第16章 脫敏 稱呼錯了,是老公,嗯?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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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脫敏 稱呼錯了,是老公,嗯?老婆……

  沈梔意和池硯舟面對面站立, 暖白色的燈光下,男人頎長的陰影籠罩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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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她高25厘米,像一座高山, 矗立在她面前。

  距離靠得極近,似將她禁錮, 私下相處再一次打破了安全距離。

  池硯舟的呼吸似有似無落在她的發梢, 這一片空間的空氣加了溫。

  和上次一樣, 沈梔意不習慣私下和池硯舟親密相處, 下意識想抽出胳膊。

  然而這次,不如她所願。

  她用盡全力卻掙脫不了一點,手腕被池硯舟緊緊攥住。

  沈梔意擡起下巴, 倔強直視對方,「池總, 不用, 我明天讓同事幫忙就好。」

  池硯舟握住她的手腕, 虎口剛好拉住, 男人只道:「手鍊給我,很快就好。」

  四目相對之下,漆黑的眼眸對上明淨的琉璃瞳, 空氣仿若停止了流動。

  燈光投在他們的眼睛裡。

  兩相對峙, 各自堅持, 均不退讓。

  池硯舟的眼睛深沉如淵,就這樣看著她、凝視她, 近在眼前。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跳湧進沈梔意的胸腔, 不受她的控制。

  在她分神之際,池硯舟從她手裡拿走了手鍊,他第一次幫人戴飾品, 從研究卡扣開始。

  不能再這樣待下去,沈梔意轉身要走,手腕再次被男人抓住。

  「好了。」

  池硯舟將手鍊覆在她的胳膊上,男人微擰眉峰,尺寸改的剛剛好,加上沒有延長扣,即使有人幫忙,不太容易扣上。

  時間被無限放大,一秒一秒溜走,沈梔意承受加倍的煎熬。

  男人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她的皮膚,酥癢、麻,像觸碰到靜電,毫無徵兆。

  她本能的反應是逃脫和收縮。

  差一點就扣上,池硯舟皺起眉頭,輕聲說:「沈梔意,別動。」

  女生心底那擂鼓般的心跳,怎麼都壓不下去。

  甚至越跳越快,好似站在第一階梯向第二階梯跳躍,從山頂跳到山谷。

  沈梔意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這不是感情,這只是和不熟男人親密接觸的應激反應罷了。

  她聽他的話,不敢再亂動,由著他幫她扣手鍊。

  而眼前的男人,比她要鎮定,手指完全不抖,臉頰不紅。

  沈梔意的右手尷尬地不知放在哪兒,她的眼睛不知該看向何處。

  目光來回折騰,轉移注意力,從手鍊移到沙發,移到地面。

  最後,移到池硯舟的身上。

  只一眼,沈梔意發現了老闆的秘密。

  頭髮微微掩蓋的耳朵紅了一圈,和周圍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原來他也沒有她想的那麼平靜。

  終於歷經漫長其實只有兩分鐘的艱難險阻,手鍊戴好了。

  白色梔子花飄在她的手腕,與金色的手繩呼應。

  池硯舟直起上半身,微勾嘴唇,「心跳這麼快,看來脫敏試驗要繼續做,練到你適應為止。」

  沈梔意摩挲手鍊上的梔子花,訕訕問:「所以戴手鍊是為了脫敏?」

  「是啊。」突然,男人的臉又湊到她的眼前,沈梔意本能後退。

  池硯舟沒有停留,擡腿向水吧檯走去,薄唇輕啟,「看吧,不然離你近一點你就躲,遲早要露餡。」

  沈梔意拍了拍胸脯,心有餘悸,「池總不愧是老闆,考慮真全面。」

  老闆是為了提升演技,她的確需要改進這個方面。

  池硯舟倒了兩杯水,遞給沈梔意一杯,「正好,來聊聊你的交友圈和喜好,多年的感情基礎,得有數據支撐。」

  沈梔意一五一十透露,「我是獨生女,爸媽感情不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就楚笙寧一個,你見過的,喜好嘛,不上班的時候喜歡躺著,不愛出門不愛運動,喜歡搗鼓小玩意,有點挑食。」

  池硯舟:「有沒有過敏的東西?」

  沈梔意:「沒有。」

  「算了,填表格吧,這樣好記錄。」

  池硯舟早有準備,從收藏夾調出個人情況在線記錄表格。

  「池總,你班味好重。」

  要不怎麼能做老闆,夫妻互相了解和完成工作似的,用excel做,還是線上版。

  池硯舟低笑解釋,「這樣效率高,記得牢,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哦,老闆你說的對。」沈梔意坐在椅子上,開始著手填表格。

  她上次填這種東西,還是高中的同學錄。

  身高體重、喜歡的顏色、卡通形象、明星、歌曲、動物、城市等等。

  後面還有不愛吃的食物、過敏源、討厭的東西等等,細緻到簡直掘地三尺。

  就這些問題,採訪幾十年的老夫老妻,都不可能答得上來。

  沈梔意逐漸暴躁,失去耐性,「老闆,你這也太細了吧。」

  「有嗎?」池硯舟快填完了,他瞥一眼女生的屏幕,答到第三十題,「才50個問題,藉機你也了解下自己。」

  沈梔意:「才50……」明明很多很多。

  她繼續想,有些問題自己都不了解,比如喜歡什麼花。

  池硯舟:「我填好了,發你微信了。」

  沈梔意張大嘴巴,「這麼快,池總對自己了解很多。」

  「還行吧。」

  男人的手臂架在吧檯上,看女生蹙眉撓頭,有這麼難嗎?

  一刻鐘過後,沈梔意保存在線文檔,點擊發送,「池總,我填完了,發給你了。」

  池硯舟下載表格文件,收藏保存,轉而問:「新車開著怎麼樣?適應嗎?」

  沈梔意如實回答:「很好,替我謝謝爺爺。」

  池硯舟語調閒散,「不謝謝我嗎?」

  沈梔意咕噥說:「是爺爺出的錢。」

  池硯舟笑著看向女生,「那我要為自己正名,是我出的錢,爺爺出的錢我轉你支付寶了,當你的零花錢。」

  「啊?」沈梔意問:「什麼時候轉的?」

  這麼一大筆轉帳,她怎麼不知道。

  池硯舟:「買車之前就轉了。」

  沈梔意急忙打開支付寶,向上翻入帳記錄,果然有一筆大額到帳。

  她查看餘額,怎麼這麼多錢,和記錄對不上。

  繼續往上滑動,前幾天有一筆轉帳到帳。

  「那這筆20萬怎麼回事?」

  池硯舟思考一下,「你說服梁修宴給你的報酬。」

  「可我沒說服成功。」沈梔意受之有愧,當即要轉回去,被男人擡手攔下。

  「你去說服了,是你該拿的。」

  經過大腦幾秒的鬥爭,沈梔意選擇收下,「謝謝池總,你人真好。」

  發自內心的感謝。

  好人卡嗎?池硯舟:「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沈梔意:「好的。」

  兩個人一同朝臥室走去。

  在次臥門口,男人腳步微凝,「謝謝麻煩這類的感謝詞收一收,我們是夫妻。」

  沈梔意乖乖點頭,「我知道了。」

  她擰開房門把手,聽見池硯舟說:「還有,你的車子已經錄入到小區和寫字樓的地下車庫。」

  「謝……」沒有說完感謝的話,沈梔意緊急止住話頭,抿緊嘴唇,「好的,池總。」

  池硯舟誇讚道:「不錯,有進步。」

  不毒舌的老闆還是挺可愛的,從他嘴裡聽一句好話不容易。

  翌日一早,萬惡的周一。

  好消息,沈梔意不用冒著酷熱去擠地鐵。

  她剛坐在工位上,部門群里梁修宴發了一條消息,【9點30分,所有人進一號會議室開會,池總參與,周助主持。】

  接下來是一長串的【1】,每個人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周一加開會,簡直是一周最難過的事。

  沈梔意迅速解決早餐,和周依然一起抱著筆記本進會議室。

  同事默認按照項目分組坐。

  9點25分,會議室的玻璃門被人從外推開,池硯舟擡起長腿緩緩走進,坐在主位上。

  男人身穿黑色襯衫,神情平淡,襯托得他矜貴斐然、沉穩嚴肅。

  沈梔意比平時晚起十分鐘,出門時沒看見池硯舟的身影。

  陡然看到他穿深色襯衫,頗為稀奇。

  自始至終,兩人的視線未有交匯。

  男人擡起手腕,時間來到9點30分,冷淡說:「人到齊了,開始吧。」

  周澤川在屏幕上投放PPT,是一個時間點。

  秋分,9月23日。

  此次會議主題圍繞秋季發布會展開,之前就在緊張研發中,只是沈梔意一直被排除在項目之外。

  這是她入職後參與的第一個項目,提起十二分的重視。

  池硯舟開口:「發布會時間確定在秋分,接下來辛苦各位。」

  梁修宴匯報,「池總,關於無人機的研發情況,進度如下。」

  他的時間線鋪排明確,目前的進度、接下來的節點,留足了時間修改。

  包括之前遇到的困難以及如何解決,提出了建設性意見。

  總之一句話,一切在他的掌握之中。

  此次對外發布的無人機,一類是超大型,可搭載巨量貨物,另一類則是迷你型,實現成群自動飛行。

  堪稱兩個極端。

  梁修宴都有應對之策。

  沈梔意聽完師兄的匯報,收益良多,筆記本上記下了一堆知識點,尤其是她薄弱的部分。

  她能看出來,老闆對師兄滿意,他沒有開口,眉眼間完全表現出來。

  沒有皺眉,流露出欣賞之態。

  池硯舟的視線從沈梔意身上掠過,記得這麼認真,微微揚了下唇角。

  男人的目光停在梁修宴臉上,「下次試飛什麼時候?」

  梁修宴熟記於心,「周三下午四點。」

  池硯舟滿意頷首,「好,散會吧。」

  和老闆的會議結束,是研發部門各個項目組的小會,梁修宴一一碰頭,為的是解決當下出現的麻煩。

  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需要次次成功試飛,不能出現墜機或者完不成指令的情況。

  經過這幾場會議,部門的人對梁修宴的敬重值提高一百倍。

  做技術研發的人相對簡單,他們對技術水平高的人由衷佩服。

  池硯舟經過三號會議室,正遇到品牌部開會,男人駐足在門前聽了一會。

  他擡手示意周澤川,「等下。」

  助理問:「要進去嗎?」

  男人:「不用。」

  會議室里的人渾然不知,池硯舟聽的時間越久,眉頭皺得越深。

  「去敲門。」

  「好的,老闆。」

  周澤川叩響會議室的門。

  品牌部總監聶和澤看到老闆,心裡一驚,表面強裝鎮定,「池總,您坐。」

  池硯舟坐下,「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

  只是,老闆一個大活人坐在這裡,怎麼可能能當不存在。

  品牌部匯報的人在戰戰兢兢中講述完畢,看向老闆等待他發話。

  池硯舟摩挲椅子扶手,平淡詢問:「這個方案亮點在哪兒?凸出了我們什麼優勢?有什麼創新點嗎?」

  聶和澤:「結合當下的熱點進行包裝,與無人機客戶的喜好進行重合,從而實現宣傳最大化。」

  池硯舟又問:「剩下兩個問題呢,是回答不上來,還是壓根沒有?」

  會議室里噤若寒蟬,呼吸都變得困難。

  男人挑破,「拿之前的方案改改就交差,聶總監,嗯?」

  被拆穿了事實,聶和澤不敢再狡辯。

  池硯舟:「明天下午三點之前,我要看到一版新方案。」

  「我會親自來碰。」

  男人的音調平平,沒有咄咄逼人的質問,沒有發火,只是平靜的詢問,反而更為致命。

  按道理,這種小方案不用池硯舟出面,但他受不了別人敷衍。

  「你盯著。」

  周澤川:「明白,老闆。」

  他為品牌部捏一把汗,撞在老闆傷槍口上了。

  另外一邊,周依然正好撞見老闆從3號會議室回來,面色陰沉,稍加打聽,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第一時間和沈梔意分享,「意意,老闆好嚇人,媽耶,幸虧和我們開會不是這樣。」

  沈梔意在調飛行參數,「怎麼了?」

  周依然壓低聲音,「老闆剛在罵品牌部的人,不對,沒有發火沒有罵,就是提了幾個問題,那個壓迫感撲面而來。」

  沈梔意:「我懂。」

  她整天相處,池硯舟沒有表情時,有些駭人,不敢靠近。

  周依然:「不知道池總在他老婆面前是不是也是這樣?」

  沈梔意吞吞吐吐,「應該不會吧。」

  周依然:「也是,畢竟那是他老婆。」

  「是的。」沈梔意隨意瞎應付,池硯舟在她面前一樣。

  對待假老婆哪裡會貼心,一樣的冷淡,一樣的詢問,一樣要求高。

  現在又多了脫敏試驗。

  沒有一份工資是容易得到的。

  池硯舟回到辦公室,桌子上多了許多包裝盒,他摁了摁鼻根,「這些是什麼?」

  周澤川:「合作商聽說您結婚的消息,送來的賀禮。」

  池硯舟思考一秒,「拿到車上。」

  作為女孩子,沈梔意應該喜歡拆禮物。

  下班時,兩人商量好在地下車庫碰面,偽裝成恩愛夫妻回家,在蘭姨下班前演一波戲。

  關上玄關大門,恢復不熟的狀態。

  長方形餐桌,池硯舟掀起眼瞼,皺眉看著坐在他對角線的女生,「怎麼,今天離我這麼遠,怕我?」

  沈梔意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每天都坐這裡。」

  都是白天傳聞的錯,不知怎麼,愈演愈烈,從最初的平和質問,傳到最後變成池硯舟在會議室摔了杯子,差點要開除人。

  真真假假,她當然害怕,萬一哪天演砸了,讓她賠償損失怎麼辦。

  不敢相信資本家。

  公司的傳言,池硯舟當然聽說,經過十道轉播,早變了味道,「是他們寫的太敷衍了。」

  寫的差不是問題,但拿之前的改改直接用這就是態度問題。

  沈梔意裝傻,「什麼?他們是誰?」

  池硯舟揚起眉峰,「沈梔意,你的演技還得練練。」

  沈梔意低下頭,「哦。」

  女生仍坐在遠處,不挪動一步。

  池硯舟凜聲說:「坐過來,你能夠到菜嗎?真準備只吃白米飯啊。」

  「傳聞是假的,我一般不罵人。」

  沈梔意抱著碗坐在老闆旁邊,不忘恭維,「那是,池總你人帥心善。」

  池硯舟語調拉長,「那也不是,我不善。」

  這句話,沈梔意沒辦法接。

  吃完晚飯,池硯舟收拾餐桌,對沈梔意說:「去沙發上挑挑看,有沒有喜歡的東西?」

  沈梔意推拒,「我拿報酬,又拿禮物,不合適的。」

  池硯舟:「裡面有許多送給池太太的禮物,我也用不到,你自己用或者送朋友都可以。」

  男人補充,「東西使用才有價值,放著就失去了意義,你不要我只能扔掉。」

  沈梔意:「那我就收著了。」

  「這才對嘛。」池硯舟說服她,「這一年你的確是池太太。」

  沈梔意盤腿坐在地毯上,動手拆禮物。

  每份禮物於她而言,都是拆盲盒,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拆了一份又一份,禮物擺滿茶几。

  香薰、護膚品、香水最多,她一個人用很久都用不完。

  再往下拆,出現了情侶水杯、情侶拖鞋、情侶睡衣,

  池硯舟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趣說:「這些不錯,剛好能用來偽裝。」

  男人拿起情侶水杯放在水吧檯,替換之前的玻璃杯。

  沈梔意望著男人的背影,小心翼翼問:「池總,如果我演砸了,你會罵我嗎?」

  「不會,你不一樣。」

  池硯舟腔調悠然,「你是我老婆。」

  他脫口而出的回答,「我老婆」比「池太太」更曖昧,更顯親密。

  男人清了清嗓子,「拆完了繼續做脫敏試驗。」

  沈梔意放下美術刀,「怎麼做?」

  池硯舟斂眸思索,「對視……一分鐘。」

  一分鐘?沈梔意為難,「要這麼久嗎?」

  池硯舟:「不久怎麼脫敏。」

  他有理有據,使人信服。

  沈梔意頗有一種慷慨赴死的感覺,「那來吧,池總。」

  女生站起身,像昨晚一樣,再次面對面對視。

  與昨天不同的是,她今天必須要直視他的眼睛。

  兩兩相望,在這個靜謐而長久的對視中,沈梔意不自覺屏住呼吸,心臟劇烈跳動。

  她看到男人嘴唇微張,說:「稱呼錯了,是老公。」

  「嗯?老婆。」

  同一時刻,池硯舟修長的十指一根一根沒入女生的指縫。

  他們以十指緊扣的親密姿勢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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