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送花 沈梔意,你這樣我們好像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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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送花 沈梔意,你這樣我們好像偷情
冷清的客廳多了生氣, 眼前站著一個甜美的女生,灰色沙發上還有一隻坐的板正的玩偶。
以前不懂為什麼深夜的一盞燈可以撫慰人心,只有親身經歷了才懂。
那個人帶來的意義。
「你在等我。」
池硯舟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而非疑問句。
沈梔意擡頭,墜入男人漆黑的眼睛, 頗具深意又深邃, 耳朵便覺得熱。
房間內沒有其他的聲響, 仿佛可以聽見胸腔內汩汩滾動的心跳。
女生微微揚起下巴, 「那你猜錯了,我沒有等你,我怕家裡進小偷了, 你家裡東西這麼貴,我得看好。」
池硯舟佯裝嘆氣, 「那挺可惜, 沒有人等我, 家裡也沒有飯。」
沈梔意斂起神情擔憂問:「你回老宅沒有吃飯嗎?」
池硯舟收了臉色, 「沒有,回去他們都吃完了。」
男人旋即又道:「唉,家裡也沒有。」
沈梔意心裡過意不去, 「晚上的菜還剩了點, 你要吃嗎?或者你想吃什麼, 我來點外賣。」
池硯舟勾起薄唇,「不嫌棄。」
沈梔意徑直走到冰箱面前, 除了晚上的菜, 拿了從家裡帶的滷菜,一併熱了。
「你下次早點告訴我,我提前給你留好, 就不用吃剩菜了。」
女生轉過身,剛好撞到身後的男人,一句話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池硯舟捲起襯衫袖口,「好,以後都告訴你。」
溫熱的氣息似乎熨到她的耳朵,像夏日的高溫熱浪,撲面而來。
沈梔意驚的腳後跟踉蹌,差點沒拿穩手裡的盤子。
男人自然從女生手裡接過餐盒,「我來熱,你去旁邊等著。」
沈梔意兩手空空,撓撓鼻頭,「那多不好,你餓了一個晚上了。」
池硯舟輕佻起眉峰,「乖,聽話。」
一句曖昧的話染紅了兩個人的耳朵。
沈梔意聽他的話,站到一旁。
心裡升起一絲異樣,他今天有點不太對勁,和往常不一樣。
不陰陽怪氣、不毒舌,有點滲人。
完了,她好像被cpu了。
池硯舟在微波爐里熱好飯菜,邀請沈梔意,「再一起吃點?」
「好。」
餐桌上誰都沒有開口,平時互懟慣了,陡然安靜下來倒不習慣。
沈梔意沒話找話,「回來是不是發布會就要開始了?」
她問的是什麼破問題,周末就要舉行了,邀請函和前期造勢都造了幾波,屬於沒話硬講。
池硯舟頷首,「對,周六,你要參加你都給忘了嗎?」
剛剛的溫柔是意外,現在才是真正的池硯舟,說話吊兒郎當。
沈梔意咬下一塊脆骨,「我才沒忘,我怕你忘了,提醒你一下。」
「那多謝池太太提醒。」男人將她喜歡的脆骨都夾給她,咯嘣咯嘣響。
提到這個,沈梔意想起晚上的事,「你定晚餐留的是什麼稱呼?」
池硯舟不以為意,「池太太啊,有問題嗎?」
其實,這個稱呼與他無關,他人還沒追到呢,怎麼會這樣說。
男人與餐廳的工作人員溝通,「你好,麻煩送一份晚餐到臻悅府,送給我老婆,安排女外賣員,謝謝。」
這家店是朋友的副業,對他的要求有求必應,自是十分重視。
結果人家很上道,「池總,那池太太喜歡什麼菜品?我們來安排。」
稱呼喊到了他的心裡。
沈梔意耳根泛紅,「沒有,就是會讓人誤會。」結婚以來,極少聽見第三視角的人喊她『池太太』,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夫妻。
池硯舟振振有詞道:「誤會什麼?我實話實說,民政局蓋的鋼戳,官方系統內登記的信息,經得起查驗。」
男人逗她,「留別的也會讓人誤會吧。」
沈梔意問道:「誤會什麼?」
池硯舟:「你猜?」
晚上的『你猜』還了回來,沈梔意睨他一眼,「神經,我不猜。」
池硯舟擱下筷子,「誤會我們是男女朋友。」
好像和池太太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依舊是綁定在一起的親密關係。
沈梔意:「你下次可以留我名字。」
「一個稱呼而已,不用糾結。」池硯舟擦了擦手,揚起嘴角,「不過,既然你在意,那我選擇聽你的話。」
改成『沈梔意的老公』,多好的稱呼。
他不在意誰在前在後,只要能證明他們親密的關係就好。
沈梔意難以置信,「池總,你可真是好人吶。」
池硯舟擡手,無奈苦笑,「停,好人卡就別發了,我手裡有好幾張,馬上可以集齊七龍珠了。」
沈梔意牽起唇角,打趣道:「那你就可以許願了啊,許願公司更上一層樓,產值銷量節節攀升,給我們多發獎金,先富帶動後富。」
「挺會給我畫餅啊。」池硯舟尾音拉長,「小財迷沈梔意。」
「我這是美好的期盼。」沈梔意推開椅子,揮了揮手,「池總,我吃完了,晚安了呦。」
「晚安。」晚餐的時間短暫,回到各自房間。
池硯舟躺在他的大床上,翻來覆去毫無困意,在沈梔意老家發生的事情像是一場夢。
同吃同睡同醒的三天兩夜,今晚夢醒,需要自己睡覺。
沒有人搶他被子,沒有人踢他,哪裡都不是滋味,「由奢入儉難啊。」
隔壁房間的沈梔意反倒自在許多,晚上不用小心翼翼怕碰到老闆的身體了。
她趴在床上,抱著她的大玩偶滾來滾去。
獨享大床太開心了,和朋友聊天,表情包對轟,沒有營養不用擔心冷場。
倏然,楚笙寧說起正事,【你和池硯舟睡在一起無事發生?】
沈梔意:【yes,收起你的黃色廢料,多看看中國紅。】
楚笙寧:【一時間不知道是你倆誰都問題,還是都有問題。】
沈梔意:【純潔的革命友誼,不能用膚淺的生理需求來看待。】
楚笙寧:【好純潔哦,池硯舟一個總經理,人這麼好呢,陪你回老家過節。】
沈梔意:【那是人踐行高尚的助人為樂精神。】
楚笙寧:【好高尚,資本家會做沒有回報的事嗎?我看裡面大有貓膩。】
沈梔意:【說不定人天生是個好人。】
楚笙寧:【你喜歡他嗎】
剛才秒回的對話框,此刻面對這個問題卡頓了一下,沈梔意:【不喜歡,你和季淮茗怎麼樣了?】
楚笙寧:【就那樣,他忙著國慶的事,上次之後沒見過了,意意,你岔開話題了。】
沈梔意:【沒有的事,別冤枉我。】
女生呆滯地望著天花板,什麼喜歡,喜歡什麼,池硯舟就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翌日,復工上班。
沈梔意像被抽空七魂六魄,懨懨坐在工位,周依然和她一樣。
同事打完哈欠打招呼,「早。」
沈梔意揉揉眼睛,「早,我需要咖啡續命。」
昨晚思考喜不喜歡的問題,思考到下半夜都沒睡著,關鍵是,沒有思考出所以然。
感情誤她,果然,男人會影響她拔劍的速度。
說咖啡,咖啡到。
前台的同事發消息給沈梔意,說有份她的外賣,讓她取一下。
周依然看到棕色咖啡,「牛馬從一杯苦咖啡開始。」
「我沒點啊。」
沈梔意眉頭緊皺,沒有外賣單,也不是常見的咖啡包裝,她下了一個定論,「有人投毒。」
周依然:「來歷不明的還是算了,說不定你得罪了誰。」
她從小見多了人性惡的一面,人生信條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沈梔意覺得詭異,「這麼嚇人,我不喝了。」
咖啡被她推到一邊,一會帶去衛生間倒掉。
星熠科技頂樓的總經理辦公室,周澤川例行匯報工作,「老闆,這是發布會最終的流程,請您過目。」
池硯舟滑動平板,眉頭越來越深,男人叩響辦公桌,「召集品牌部半個小時後開會。」
周澤川:「好,我這就去下發通知。」
老闆從身後喊住他,拿出一個包裝袋,「等一下,給你的特產。」
「謝謝老闆。」
周澤川看袋子上的產地,是隔壁市出名的特產,「您去旅遊了?」
池硯舟語氣悠然,「去丈母娘家了。」
丈母娘?!!
中秋作為中華民族的傳統節日,地位僅次於春節的存在,周澤川不由地讚嘆,「老闆,您可真敬業,合作關係過節還親自去沈小姐家拜訪。」
池硯舟摁了摁太陽xue,聲音冷冽,「不會說話就閉嘴。」
男人靠在椅子上,濃黑瞳孔盯著他,「話說,你是想去戈壁荒漠種樹,還是想去山西挖煤,再不濟去西新鐵路鋪鐵軌,為國家做貢獻。」
老闆改變策略,不去國外改國內,周澤川:「我想留在公司。」
池硯舟重重敲擊桌面,「那就好好想想話要怎麼說。」
他怎麼招了一個這麼沒眼力見的助理,不是所有助理都和孟新允一樣,工作能力和眼力見並存。
可以從謝嶼舟身邊挖過來,互換就行了啊。
周澤川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工位,無人和他討論,自己復盤分析。
經過一刻鐘的深思,他終于思考出癥結所在。
放個假他的腦袋鏽掉了,老闆多麼明顯的在意啊,用的是『丈母娘』。
某些人自己說的『合作關係』恐怕要打臉了。
以後他不能用『沈小姐』,要用其他稱呼代替。
辦公室中,池硯舟發出去一條信息,通過網線,不到一秒鐘傳到樓下。
池財神爺:【咖啡味道怎麼樣?】
沈梔意:【你送的?】
池硯舟眼睜睜看著沈梔意撤回了這條消息,對話框上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沈梔意:【味道還不錯,挺好喝的,多謝池總。】
池財神爺:【出現了『謝』字,一萬塊沒了。】
啊,重大失誤,一萬塊與她擦肩而過,沈梔意只覺得痛心。
沈梔意:【玲娜貝兒哭泣.gif。】
池財神爺:【你扔了。】
男人用的是句號,而非問號,看來他已經猜到。
沈梔意不再隱瞞,【什麼逃不過您的火眼金睛,不明來路的東西不敢喝,玲娜貝兒對手指.gif。】
池財神爺:【杯子上面寫了字。】
沈梔意:【我又不認識你的字,玲娜貝兒委屈.gif。】
池硯舟被她的表情包弄得完全沒有脾氣,【現在認識了嗎?】男人發送了一張他的字跡的照片。
沈梔意:【我記一下,下次不會丟掉了,玲娜貝兒搖頭晃腦.gif。】
這麼喜歡這隻小狐貍啊,池硯舟入沈梔意隨表情包,從網上下載一堆玲娜貝兒的表情包。
池財神爺:【玲娜貝兒轉圈.gif。】
驀然,沈梔意感覺胳膊發冷,像見了鬼,不怕老闆發火,就怕老闆笑嘻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池硯舟乘坐專梯下樓,和品牌部開會。
助理推開玻璃門,會議室頓時噤若寒蟬、鴉雀無聲。
池硯舟在主位坐下,表情嚴肅壓抑,男人只輕聲說:「展板有問題。」
品牌部總監查看手機照片,沒發現問題出在哪。
男人示意周澤川,助理公布,「市委領導的名字寫錯了,是帶三點水的州。」
在工作中這是一項很大的失誤,說明員工不專業,說明審核不認真,總之,上上下下審核這麼多次,都沒有發現。
可以寫錯池硯舟的名字,不能寫錯其他人的名字。
品牌部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們馬上改。」
錯別字帶來的影響太嚴重,可能會斷送公司的命運。
池硯舟壓迫的眼神掃過品牌部總監的臉,「只此一次。」
品牌部總監:「我們去核實每個字,保證不會有其他問題出現。」
男人淡淡回了一個字,「嗯。」
周澤川接收到老闆的信號,「關於發布會的其他細節,做出如下調整。」
老闆是一個男人,其實比很多人要細緻,敷衍糊弄在他這裡過不去。
周澤川講述完畢PPT,請示池硯舟,「池總,您還有什麼指示?」
難道他說的不行嗎?不然老闆為什麼皺眉。
「沒什麼問題,散會。」男人叮囑助理,「你多盯著會場裡出現的文字。」
「明白,老闆。」
趁午休時間,沈梔意將老家帶的特產分給同事,不熟的人是一小盒,只有兩個人是一整盒。
一個是周依然,一個是梁修宴。
女生叩響辦公室的門,「師兄,給你帶的老家特產,我記得你喜歡吃。」
梁修宴:「謝謝,的確很喜歡,有小時候的味道,正好,中秋你回家了,師母做的,讓我帶給你。」
「好。」沈梔意:「我出去了。」
未到集體午睡的時間,辦公區的同事在聊天,沒有從放假的氛圍里脫離。
人聲嘈雜的環境裡,出現了一句「沈梔意是哪位?」
沒人應答,「你好,哪位是沈梔意?」
沈梔意確定的確是喊她,她循著聲音在前台找到了喊她的人。
一位身穿工作服的外賣員,手裡捧著一束白色花束。
沈梔意走上前,「是我。」
外賣員:「有位先生送您的花,請簽字。」當事人特意要求,送到沈梔意的手裡,不能有差錯。
「好的。」沈梔意在派送單上簽字,抱著花低頭走到工位。
好尷尬啊,她無暇考慮是誰送的,只想不引人注目。
偏偏她的工位在最里側,穿過許多同事,每一步走的格外艱難。
周依然好奇心上來,「誰啊,誰啊,有男朋友了?」
沈梔意在花叢里尋找蛛絲馬跡,「沒有,不知道是誰?」
沒有留下卡片。
周依然:「那就是有人要追你,不然誰送玫瑰花啊,雖然是白色的,這是什麼花?」
沈梔意:「梔子花。」因為爸爸特別喜歡種梔子花,所以才會用『梔』取名,而不是常見的『知』。
家裡陽台有許多盆梔子花,屬於刻在她心底里的花。
周依然下結論,「鐵定無疑,是追你的人,特意選了梔子花,太用心了。」
「不一定不一定。」沈梔意完全沒有頭緒。
是誰呢?究竟是誰呢?
沈梔意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池硯舟,怎麼會想到他?
算了,首先排除他。
一、池硯舟不喜歡她,再明顯不過的事情。
二、池大少爺那麼傲氣的人,怎麼可能低下頭追人。
三、池硯舟沒有這麼用心,會想到送梔子花。
沈梔意想不出來是誰,假若真的是有人追她,肯定不會不讓她知道,不然不就白送了嗎?
她選擇守株待兔,等待對方自動上鉤。
池硯舟收到派送員簽收成功的消息,女生卻沒有找他,而他又不能自曝,不然人肯定會被嚇跑。
他都能想像沈梔意的表情,一定嚇壞了,可能還會問他,「池總,你是不是不想結剩下一半的錢?」
「池總,做人不能這樣,要守信用。」
追人未捷。
形象不是靠一天一束花可以挽救的。
下班點,南城遭遇寒潮,窗外妖風四起,大牌被吹的叮咚響。
周依然走到電梯口,一下被凍成冰棍,「我靠,降溫了,這麼快,中午不是還熱的要死,一下午世界末日了嗎?要凍死誰?」
果然是沒有春秋的南城,一下邁入冬季,雖然採用了誇張的手法。
沈梔意穿著夏天的短袖和長裙,在風中瑟瑟發抖。
今年的冷空氣來的有點早,她沒到家可能會被凍死。
沈梔意快速跑到轎車邊,旁邊站了一個不速之客。
池硯舟。
男人手裡拎著黑色高定西服,自然披在她的肩膀,「穿上吧,感冒了很難受。」
軟綿綿的輕柔質感,不是她想像的硬挺西裝。
沈梔意不和自己過不去,溫飽問題溫都在前,她攏緊外套,墊腳環顧四周。
看到了師兄。
她拉住池硯舟蹲下,「噓,別說話。」
梁修宴看到小師妹和一個人聊天,身上披著不屬於她的寬大外套。
他沒有看錯,的確是一個男人。
只是距離較遠,男人背對他,看不出是誰。
池硯舟和女生蹲在地上,男人腔調曖昧,「沈梔意,你這樣我們好像偷情。」
沈梔意擡頭想制止他,額頭撞到了他的臉,下意識撲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