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非池中之物
星火武館的館長，是武法星殿的精英職稱。
擁有招募教官的權力。
當然，招納之後需要上稟第二層級的燎原武場覆核，才能正式賦予教官身份。
「小傢伙，你想成為教官？」館長周雄上下打量王曜，倒也沒過於驚訝，武道高中的天才學生來兼職當教官，並不是沒有。
只不過，剛骨境倒真沒怎麼見過。
「是的，館長。」王曜遞過已填好的申請資料。
「剛骨中境？」周雄眉頭微皺，同時，站在王曜身旁的鹿小彌也櫻唇微啟，兩人都有些意外。
「噢？潛龍學院，星武班學生。」
「小成境的2星武技和步法。」
「有蠻荒帶經驗，單獨收益超出10萬星元。」
周雄看完履歷資料，徐徐點了點頭。
尤其最後一項，他還是很滿意的。
教官和教練最大的區別在於——
實戰能力！
沒有經歷過蠻荒帶鮮血和殺戮的磨礪，不配成為一個合格的教官。
但教官最重要的是『洞察』的能力。
因為，他們的工作就是實戰和武道指導。
「能力…勉強達到申請門檻。」周雄略作停頓，目光平靜地轉向一位坐在長凳上的疤面男子：「阿申，上去走兩招。」
「是，館主。」疤面男子站起身來，1米9的身高帶來沉重壓迫感，周身殺氣瀰漫，雙手纏著厚厚彈力繃帶，大步踏入練武場。
四周教官與教練議論紛紛，迅速圍攏。
顯然，疤面男子教官在武館名氣不小。
「王曜。」鹿小彌聲音很輕，擔心地拉了拉他衣角。
對方是一個凝脈境武者，而且一看就身經百戰。
「沒事的。」王曜輕輕拍了拍鹿小彌有些冰涼的小手，對她寬慰一笑。
這種切磋並非生死相搏，實際上是資質驗證。
看與申請資料中所填寫的，是否相符。
踏入練武場，王曜瞬間感知到疤面男子那歷經生死淬鍊的強悍氣場！
不過對於每天都在沉浸式實戰中戰鬥的他來說，早已司空見慣。
「來！」疤面男子雙拳對撞，肌肉賁張如鋼，殺氣凜然。
「請指教。」王曜微一躬身，旋即爆發疾速，急轉迴旋！
小成境的影龍無跡步全力催動，結合影龍速劍訣的影如薄紗，劍光瀲灩，殘影重重，頃刻間將疤面男子「包圍」。
周雄抱臂而立，靜觀戰局。
身旁武館人員專注攝錄著對戰，眾教官教練低聲交流，不時頷首。
遠處，一個五官與周雄有幾分相像的短髮少女停下修煉，小麥色的皮膚上晶瑩汗珠閃爍，緊緻的肌肉線條完美，尤其是結實有力的雙腿，就仿佛一頭矯健的獵豹。
目光掠過精緻頂顏的鹿小彌時，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落回場中比試，神色恢復平靜。
數十回合激鬥後，較量步入高潮。
疤面男子拳風剛猛，大成境的崩岳撼天拳其疾如風，其侵如火，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卻屢屢被王曜以精妙步法和虛實難辨的劍影格擋開，快劍反擊間，雙方有來有回。
詭異的是，疤面男子的攻擊總有一種不協調感。
尤其在幾次變招的間隙，左肩總會有一個微不可查的、近乎本能的滯後，仿佛在那裡預設一個空門。
「攻他啊！」鹿小彌心中暗急。
這可是凝脈境武者！
久戰對王曜來說，太不利了！
但王曜由始至終沒攻擊這個空門。
因為，高級真實之眼根本洞悉不了這個破綻！
他不會因為實力稍遜而兵行險著，而是在一次次交鋒中，耐心尋找真正的契機！
轟！疤面男子又一記炸裂的組合拳。
左拳的『撼地驚雷』順勢接上『摧城拔寨』！
後足蹬地，擰腰轉胯，全身力量集中一點，宛如滿月之弓！
全身力量集中一點，直線的衝擊，有著一拳破萬法之勢！
正面擊中就算有防禦裝備，也會受傷不輕。
電光火石間，紅色光點驟然閃現！
王曜不像之前那般格擋閃避，而是在迴旋變化中，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影如薄紗快速施展，在疤面男子拳勢將盡未盡、招式銜接的細微間隙——
一劍破之！
蓬！拳與劍的正面交鋒，兩人身形劇震，同時後撤穩住腳步。
但疤面男子退勢更甚，身體更有些失衡，右拳繃帶上滲出縷縷血紅。
「哇！」「好招！」「破得妙！」四周武者紛紛喝彩。
在星火武館中，不論身份年齡，只重武道與實戰！
更何況，雙方實力等階有著明顯差距！
不遠處小麥色皮膚的短髮少女冷嗤一聲，繼續練拳。
「承讓。」王曜微一俯首。
疤面男子沒說話，只是點點頭，走下練武場。
「初生牛犢不怕虎。」周雄由衷贊道：「能抓住剎那破綻，極為難得。」
「是教官承讓，故意賣了破綻。」王曜心知肚明，疤面男子實戰能力深不可測，氣血消耗甚微，這種武道層級的破綻基本不可能出現。
唯一的解釋，是對教官『洞察』能力的考驗。
當然，自己能在教官『放水』瞬間把握住機會，也是棒棒的！
「是嗎？」周雄目光銳利，反問道：「難道之前左肩的破綻，就不是故意露出的了？」
「這個…好像有些刻意。」王曜如實道。
周雄搖頭，眼中掠過一絲惋惜：「並非刻意，這是阿申左腳舊疾所致，之前在星界探索時重傷，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又是星界探索……
王曜唏噓。
原主的父母，就是在星界探索中隕落。
「但你如果攻擊左肩……」周雄看了王曜一眼，平靜道：「就結束了。」
王曜瞭然。
此結束，非彼結束。
既是舊疾，又是破綻，怎麼可能沒有應對？
「如果以教官的視角看，你認為阿申的武道有什麼問題？」周雄追問。
「沒什麼問題。」王曜很直接地回答：「剛才施展的拳法並不是他擅長的。」
「哦？」周雄露出饒有興致之色。
「從手上的繃帶看，他的武技應該也是拳法一類。」王曜頓了一頓，微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並非攻擊武技，而是防禦武技。」
周雄眉毛一揚：「為什麼這麼篤定？」
我能說天天在沉浸式實戰和逆子對戰，對防禦武技的氣息太熟悉了嗎！
這一出手，就是快來打我的感覺啊！
王曜想了想：「既然他左腳有舊疾，選擇武道的關鍵原則是揚長避短，強化上身，避免需要頻繁加速、急停急轉的複雜步法，以及大量跳躍、深蹲、變向的武技。」
「攻擊武技，天然就不適合。」
「再加上左肩故意露出的破綻，那麼近身肉搏的防禦拳法武技就呼之欲出了。」
周雄開懷大笑。
身旁的疤面男子阿申，嘴角也微揚淺弧。
唯獨小麥色皮膚的短髮少女依舊在練拳，拳風呼嘯，置若罔聞。
「回去等消息吧，三天內覆核就會出結果。」周雄對王曜說道。
「多謝館長。」王曜也沒追問太多細節，與武館眾人禮貌道別後，就和笑逐顏開的鹿小彌一起，離開星火武館。
兩人走後不久。
「感覺怎麼樣，阿申？」周雄問道。
「非池中之物。」疤面男子點了點頭：「資料屬實，實戰能力比預期更出色，憑藉對武道的了解和洞察，當一個教官完全沒問題。」
「我也是這麼覺得。」周雄輕嗯一聲：「不過最終還是要看覆核結果。」
「對了，你覺得他和驍然比怎麼樣？」
疤面男子略作遲疑，如實道：「小姐在天才班，自然更勝一籌，但坦白說……如果是同時期的小姐，可能還要略稍遜一點。」
「就一點嗎？」周雄爽朗一笑，瞟了一下不遠處，大聲道：「依我看，可不止一點點！」
砰！遠處的千鈞樁劇烈震盪。
小麥色皮膚的短髮少女面無表情，但每一次重拳落向，仿佛都在訴說她的不服氣。
周雄含笑不語。
馬上就要二模了，激一下女兒也不錯。
至於誰更出色？
這還用說嗎。
他的女兒周驍然，在潛龍學院天才班，總排名第六！
雖然王曜的確驚艷絕倫，未來絕非池中之物，但在武道高考前——
他追不上自己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