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遭遇，第一個上弦
惡臭、雜亂、污穢，所有陰暗的事物充斥著窄小的池塘，清澈的池水被粘稠填滿，剩下的只有黑色的淤泥，無比難受。
這就是瀧川凌初入無限城時的感覺，儘管周圍的環境在一盞盞燭燈之下看起來明亮無比，但空氣中，全都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嗚啊！」
忽然，一陣連續的竄動，斜刺的陰影里突然殺出了一個面目可憎的惡鬼，它吧嗒著鑿齒，縫隙間滿是嘀嗒的濃稠唾液。
一雙大腳孔武有力，速度奇快的向斜前方的瀧川凌奔襲而去，腳下的木板被踏的連連發顫，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感受到身後惡臭的氣味，瀧川凌轉身斜眼望去，右手同時搭於腰間的刀柄之上。
「不入流的傢伙。」
瀧川凌半鞠著身子輕道一聲，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會放鬆警惕，畢竟這可是在無限城之中。
「鋥」的一聲，刃光一閃而出，瀧川凌右手向前一晃，刀刃兀自一甩。
頃刻間，幾乎沒有任何阻攔，暗紅色的刀刃直接像劃破豆腐一般划過惡鬼的脖頸。
劍影留曳，不廢吹灰之力。
惡鬼那龐大的身軀直接跌到在了木質的地板上，發出撞擊的聲響。
血液開始從那光滑猩紅的切面斷斷續續地噴射出來，於那木板之上，點點滴滴滲入其中。
沉寂不到片刻，
突然，周圍又有群鬼並起，四面八方的從地板上、牆壁中湧現、攀爬出來。
當是時，群鬼的笑聲、嬉聲、泣聲、怒聲、哀聲、怨聲，一時齊發，不絕於耳，奇詭的聲音影影綽綽疊交在一起，雜亂無序，絮絮不止。
瀧川凌直接拔出腰間的雙刃，雙眼環視著周身如同百鬼夜行般的場面，卻突然笑道：
「這陣仗，也只有在這無限城中才能見到。」
一個個亂七八糟的身影頓時如洪水般向正中的瀧川凌奪步而去，跳、跑、飛、走、爬，樣樣俱全，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在此刻，瀧川凌雙眼不斷於周圍的鬼影上來回跳轉，他已在此時準備好自己的呼吸法型式。
『水之呼吸·玖之型』
「水流飛沫。」
腳步一點，手持雙刃的瀧川凌瞬間向前奔襲而去，左右兩方，雙刃頃刻接近。
『水之呼吸·叄之型』
「流流舞動！」
只見一道淡藍色的身影，以流水般的劍法不斷遊走於惡鬼擁擠的縫隙之間，以肉眼難以看清速度連續划過數隻惡鬼的脖頸。
嘭嘭嘭...
殘影掠過之處，一個個奇形怪狀的腦袋好似拔瓶塞的跌落在地面上，無論體積大小，盡皆悉數掉落，只留下來片刻間的絢爛血花。
但群鬼依舊無所畏懼，如同沒有理智的野獸一般，張牙舞爪的快速擁擠上來。
瀧川凌神色不變，因為『水之呼吸·玖之型』最大的特點，就是可以將動作中的落地時間、落地面積降至最小限度，讓使用者無拘無束地行動。
而此一型式，在瀧川凌這種精進者手中，其效果就更為明顯。
儘管自己被圍的水泄不通，但只要有一丁點落腳點，那他就能夠流暢自若的繼續揮舞刀刃。
雙手緊握，用自身的極速將前方身軀最為龐大的鬼物瞬間斬首，再它脫力的一瞬間，藉助它的小肚腩一步步向上前起跳而去，短暫落於左邊的牆壁之上。
看到周圍攀爬在牆上的鬼物，瀧川凌沒有遲疑，接連揮刀，一刀刀都無比精確地斬於它們的脖頸之上。
慘叫哀嚎聲中，全都像葫蘆似的摔落在地板上，頭顱連翻滾動，身軀微微抽搐，而後化為灰燼。
幾個呼吸之間，牆上攀爬的鬼物盡皆退治。
瀧川凌的視線再度轉到了正中間飛起的幾個鬼物。
落地之後，他再度藉助於『水之呼吸·玖之型』，斜繞於牆壁之上，在達到了一半高度時，雙腿猛地發力，踏於牆壁之上，縱身一躍而起。
『雨之呼吸·陸之型』
「絳霄·連斬！」
雙刃於空中十字交叉，強大的劍氣迸發而出！瀧川凌的整個身形如同雨水從眼前略過一般，使人難以反應。
彈指間，便看到上空中的鬼物全部摔落，斬首殆盡。
此時，一條伸長的手臂從後方突然飛襲出來，落地的瀧川凌轉身向後刀刃往上一撩，那剛硬的手臂迅速斷裂。
下一秒，
群鬼之中的遠程攻擊再度襲來，手、腳、頭髮、火焰、水漬、牙齒...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應有盡有，眼花繚亂。
「......」
瀧川凌沉默不語，一邊用刀斬斷攻擊的同時，一邊接連迴避，快速接近於他們。
剩下的這些不會飛，不會爬的惡鬼，自可一招解決。
『日之呼吸·拾壹之型』
「日暈之龍·頭舞！」
怒目凝神，雙眼間似有彭勃的烈火湧現而出。
剎那間，只見瀧川凌雙腿驟然加速，整個人猶如火龍一般飛舞而出，疾速且凌厲的斬擊不斷迂迴於各種鬼物之上。
它們那笨重的腦袋難以反應過來，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於眼前一飛而過，自己便身首異處，只能靜靜地落於地板上，瞪大了眼睛凝視著面前那一片自己的猩紅血液。
「呼~」
完事了......將雙刀重新收入刀鞘的瀧川凌輕舒一口氣，回身看向那些正緩緩走向湮滅的鬼物們。
場中，
眼前的場景猶如修羅場一般，滿是悽厲的血海，上方鬼物的殘軀甚至還在微微抽搐著，瞪著一雙憎惡的眼睛，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
瀧川凌注視著它們的同時，也在皺眉思考。
這些傢伙，雖然力量與速度都可以比擬下弦，但卻如同野獸一般痴狂，只剩下了進攻與近食的本能，含糊不清地發出些許囈語，完全沒有鬼物應有的智力。
恐怕，這就是鬼舞辻無慘造成的結果，將大量的鬼強制灌注它稀釋的血液，將原本實力不屬於這個層次的鬼物強行拔高，導致其智力受損，只保留一條攻擊的指令。
真是個擅長利用部下的傢伙。
房間中的鬼物已經悉數消失，但其留下來的黑紅血液還在散發著鐵鏽般的惡臭。
瀧川凌不願意在此久留，回身看向潑灑著血滴的木質障子，拔刀再一刀劈開，露出了外邊空曠的走廊。
他緩步走了出去，第一眼便看見了前面廣闊無比的空間。
他現在處於一處懸橋上，對面是另一間尚未打開的房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深空洞，無數條紅色的樓梯、浮橋、懸橋交接在一起，一眼向下望去，有一種如同深淵般的縱深感，讓人心存畏懼。
瀧川凌環視四周，發現這裡的整體結構成圓形，除卻一個個連接的樓梯、懸橋之外，四周全是些支楞出的房間，大大小小遍布擠兌在一起，毫無規律。
這些建築都圍繞著中間的深淵矗立，中間十幾條格外長的懸橋交叉連接著建築的兩方，使得這個奇怪的建築看起來四通八達的。
「鬼舞辻無慘...在哪裡？」
瀧川凌並沒有直接走向對面的房間，而是向下跳躍，落於一個連接到另一頭的倒掛懸橋上。
「下面？」
他看向了下方深不可測的漆黑深淵，有些琢磨不定。
「上面？」
瀧川凌又抬頭向上望去，與下方的黑暗相比，上方更顯光亮，難以計數倒立的燭火散發著光芒，使其看起來光亮無比。
鬼舞辻無慘，雖然是個千年惡鬼，所有鬼的始祖，一切惡的根源，但其千年以來大部分時間都躲在陰暗的角落，膽小如鼠。
而它又一直嚮往行走於陽光之下，因為這是它唯一的缺點。
比起陰暗的角落，那傢伙一定更嚮往於更為光亮的地方，這是下意識的，這是千年以來它夢想歸屬的地方。
思量到此處的瀧川凌便不再停留，找好位置準備向上方趕去。
「嘎——嘎——」
一隻頭戴白色符咒的鎹鴉快速飛過，銳利的眼睛看到了正在懸橋上快速奔跑的瀧川凌。
......
......
鬼殺隊的一處秘密房間內，
產屋敷輝利哉、彼方、杭奈兄妹三人頭戴著與鎹鴉一樣的白色符咒，席地而坐。
她們不斷在身前的桌子上用尺子與筆寫畫著什麼，兩旁鋪滿了許多精緻的圖紙。
產屋敷彼方突然頓了一下，向身前的哥哥說道：
「瀧川大人找到了。」
「嗯。」
產屋敷耀利哉淡淡的應了一聲，並無停下手中畫圖的動作，「這樣，無限城中所有人的位置都找到了，藉助愈史郎先生之【眼】的烏鴉有一半了嗎？」
「還沒。」
「有與上弦交戰的柱？」
「沒有。」
「現在鬼舞辻無慘的位置在那裡？」
「根據瀧川大人所提供的信息來演算，鬼舞辻無慘的位置最有可能在上方。」
「嗯，」產屋敷耀利哉快速思慮著，「目前情報很少，多數地區尚不明確位置，讓烏鴉多散步一些【眼】，讓進入城中的隊士也儘量攜帶。」
「是。」
產屋敷耀利哉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圖，「現在大部分劍士都處於城的下半段，儘量讓他們向上趕往，向北方引導，那裡有路。」
「是。」
這時，後面的產屋敷輝杭奈突然神情一滯。
「怎麼了？」產屋敷輝利哉感受到了身後妹妹的情緒變化。
「忍大人三人，與上弦之貳遭遇了...」
......
......
「上弦之...貳？」
灶門炭治郎注視著前方那個緩緩走出的、戴著黑色面具的男人，有些不敢確定。
「嗯？」
靠在炭治郎背後的富岡義勇也轉頭看向那個被他成為上弦之貳的傢伙。
黑色的面具、黑色的長袍、並且面具上還印有一朵妖異的青色彼岸花。
無疑，就是之前柱合會議上所提及的現任上弦之貳——須賀昴。
「就是它。」
蝴蝶忍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繡眉蹙緊。
須賀昴也看向了前方的三人，戴有黑色面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嗯...看來，今天我的對手...就是你們三人了啊，鬼殺隊...蟲柱·蝴蝶忍，水柱·富岡義勇，甲級隊士灶門炭治郎。」
『這傢伙，居然認識我們每一個人。』
富岡義勇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作為一個上弦，居然還會搜集這種信息，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呵呵，別擔心，」
須賀昴似乎看穿了富岡義勇心裡的想法，繼續說道，「這只是我個人的一些習慣，我比較喜歡把想知道的東西研究的透徹一些，作為知識補充自己。」
「知識？」蝴蝶忍想到了它曾經的身份，帝立大學醫學院博士。
「你們鬼殺隊信息保護的倒是挺嚴實的，迄今為止我都沒有太多你們的信息，只能通過一些戰鬥痕跡推測出你們的戰鬥風格，以及所用的呼吸法。」
「你們所有上弦都知道了？」蝴蝶忍皺眉詢問道。
「哈哈，」須賀昴突然輕笑了兩聲，「很可惜，那二位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它們都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無慘大人也不屑於知道這些東西，他的原話是【渣滓一般的存在，見到殺了便是】，到頭來，我搜集的這些資料也只有我自己用得到。」
須賀昴的語氣重歸平靜，透過黑色面具的聲音附帶著獨特的磁性，讓人莫名的想繼續聽下去。
「呵呵，是不是很傲慢？所以我一直和他們都合不來，總是過於自負，雖說他們的實力的確允許，但我可不會這麼想，因為無論多強，在這世間總能找到方法應對。」
『血鬼術·嵐牙』
突然間，須賀昴抬起自己的右手，一道璀璨的電光頓時跳躍著激射而出，龐大的曲折的電光耀眼無比。
「散！」
蝴蝶忍一聲令下，原本背靠背的三人頓時向著三個方向躲避過去。
嘭！
只聽一聲炸裂，三人原本後方的那處障門被電光完完全全擊穿數層，倒塌下來，散發著焦臭味。
『奇怪，這個招式...』
躲閃到右邊的灶門炭治郎看著身後那焦黑的大洞，總覺得剛才的那道電光有些眼熟。
須賀昴神情毫無波動，手中的電光同時向著三人激射而出，發出噼里啪啦的電光聲。
嘭嘭嘭.....
木板的炸裂聲不斷於這寬闊的房屋中響起，數道焦黑的大洞不斷持續出現，瞬間貫穿了無限城的數層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