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最後的最後,希望的降臨


  嘭!

  又是一拳,再次狠狠砸在了青年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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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嘴裡,就只剩下最裡面的幾顆臼齒幾顆苦苦支撐著。

  臉被打得變形,下顎脫臼,臉上青的黃的紫的,全都混合在一起,狼狽不堪。

  但他,仍張狂地笑著,整個扭曲血腥的臉龐異常猙獰。

  「哈哈...狛治,你,就抱著你那兩具屍體,過一輩子去吧!!」

  狛治的雙眼已經變得無神,藍色的眼瞳已經失去了高光,布滿了血絲。

  這一次,他沒有在必要留情了,眼前的這個傢伙,已經徹底瘋了。

  攥緊拳頭,高舉,向後拉動,以多年修習的素心流拳法,一拳轟出。

  嘭...

  面部凹陷。

  嘭....

  血液迸射。

  嘭...

  扭曲變形。

  嘭...

  粉碎擊穿。

  咔嚓...

  青年脖頸的正上方,這一拳直接將他腦袋後面的牆壁都直接擊穿,留下了沾滿血腥氣味的裂紋凹陷。

  血液再次濺射到狛治的臉上,瞬著他的臉頰緩緩滑落在地面上,斑駁血跡層層疊加,修羅地獄般的場景卻不能使他動容半分。

  在這個夜晚中,地獄般的道場已經完全沉寂下來,角落裡幾個抱頭恐懼的女傭根本不敢抬頭探查情況。

  他站了起來,沒有再看腳下這具無頭屍體,跨過道場中的殘骸、斷刃,轉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夜空中清冽的月光照耀在他染紅的黑髮上,腳下踩著黃土壓實了的道路。

  紅色的腳印一個接著一個,越來越淺。

  回到熟悉的素流道場,略過那平常打水的水井,來到了一間狹小的房間中。

  在那兩具蓋著麻布的冰冷屍體前,狛治跪了下來。

  看到那兩雙因中毒而發紫的雙手,他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跪著,呆呆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日出,

  日落,

  日出,

  日落,

  太陽與月亮不斷交替,就這樣,整整過了三天。

  小小的村子裡,因為那件事情,已經開始傳出了眾多的流言蜚語。

  大家都對劍道場裡的那場慘案,感到難以置信。

  咯吱...

  門被推開的聲音。

  一個面容枯槁的老婆婆踏了進來,她拄著拐杖,一眼便看到了跪在這裡的狛治。

  狛治身上的血液,已經凝結成塊,散發著特殊的味道。

  「狛治,你果然在這裡,唉,可憐的孩子。」

  說完,老婆婆嘆了一口氣,

  「劍道場那件事情就是你做的吧,67個人都死在了那裡,聽他們說,那67個人中,沒有一個是全屍,倖存下來的幾個女傭也全瘋了。」

  陽光照在狛治僵硬的臉上,顫抖打架的眼皮下,是血絲密布的眼眸。

  顯然,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了,沉寂許久之後,他冷冰冰地說道:

  「要報官就去報吧,對我這個犯人來說,什麼東西都無所謂了。」

  「傻孩子,」

  老婆婆從懷裡拿出一個草葉包著的飯糰,走上前去,看著渾身血污的狛治,顫顫巍巍地向他遞了過去:

  「放心吧,孩子,我是不會再去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都是他們自己作的孽。」

  老婆婆看向安安靜靜躺在狛治身前的兩具屍體,

  「可惜了慶藏和戀雪這孩子,他們都是善良的人啊,一直對我這個半死不活的老婆子照料有加,當天要是我多懷疑一下那群傢伙,慶藏和戀雪也不.....」

  「不用說了,」低著頭的狛治出聲打斷了老婆婆的話,拒絕了她遞過來的飯糰,「你走吧,我現在只想一個人獨自靜一靜。」

  「狛治!」

  老婆婆拄了拄手中的拐杖,發出「咚咚」的撞擊聲,

  「現在慶藏和戀雪還沒有入葬,你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吃東西了,你死了,誰來替他們兩人收斂屍體?指望我這個連走路都費勁的老婆子嗎?」

  狛治身形頓了一頓,這才發現慶藏師父放在腰上重合的雙手已經張些許了綠斑。

  「現在是夏天,身體已經開始變軟了,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腐爛在這裡,你想讓他們就這麼躺在這裡嗎?你對得起收養你的慶藏和你的未婚妻戀雪嗎?」

  「我.....」

  老婆婆見他的眼神漸漸回了一些神采,轉身向門外走去:

  「先跟我來吧,門外有輛木板車,我已經找到了個好去處,可以讓他們在那裡好好休息,相信他們會有個好的來世,唉...孽緣啊......」

  說到最後,老婆婆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拄著拐杖,緩慢向著門外走去。

  屋內,兩具發軟的屍體,已經開始飄出了些許若有若無的氣味,夾雜著狛治身上乾燥的血腥味,緩緩湧入鼻腔。

  嘭...

  狛治死死將頭抵在地板上,雙手前撐,眼眶不斷顫動,卻早已流不出眼淚,只能狠狠咬著牙,紅著眼睛,沉聲說道:

  「對不起....戀雪,對不起...師父,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

  ......

  煉獄杏壽郎再次將自己的手指貼在星野花綾的鼻子前,看著她不再流血的脖子:

  「有呼吸了,血也止住了,看來命是保住了,這個療傷藥還真是厲害。」

  「接下來,剩下的就是猗窩座那個傢伙了。」

  煉獄杏壽郎將身旁的日輪刀重新拿了起來,左手持刃,看向前方,抱頭半跪的猗窩座,心中有些疑惑:

  「這傢伙,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不,這些都不重要,先把它腦袋砍了再說。

  沒有遲疑,煉獄杏壽郎大步前邁,快速繞到猗窩座的背後,左手持刃,對準它暴露出來的脖頸,悍然劈下。

  啪...

  突然,猗窩座向身後伸出右手,直接捏住了揮斬下來的刀刃。

  還有意識嗎?

  煉獄杏壽郎微微皺眉,現在這種情況,再拖下去對他們沒有半點好處。

  雖然猗窩座剛才被宇髓天元打入了變回人類的藥劑,但現在以幾人的身體狀況,它完全能在變回人類前,將在場的三人盡數抹殺。

  自己右臂斷裂,宇髓天元身負重傷,星野花綾昏迷不醒。

  只有現在,現在才是最後的機會。

  心念於此,煉獄杏壽郎迅速將日輪刀從猗窩座的手中奮力抽出,向後退一步,調動自身最後的那一絲力量。

  『炎之呼吸·壹之型』

  「不知火!!」

  日輪刀的炎紋再次燃燒而出,纏繞在煉獄杏壽郎繃緊的左臂上,直向猗窩座的脖頸揮去。

  刀刃直接斬入了猗窩座一半的脖子,與星野花綾之前的留在上方的刀刃重合在一起。

  不過就在斬到這一半的時候,突然被猗窩座死死捏住了,紋絲不動。

  下一秒,

  它手指發力,日輪刀直接斷裂。

  「這傢伙?!」

  猗窩座再次站了起來,背對著煉獄杏壽郎,腳下的雪花陣列再次出現。

  『術式展開』

  剎那間,猗窩座回身一腳踹出,爆裂的力量將煉獄杏壽郎踹進後方的牆壁里,整個人都直接鑲嵌在了裡面。

  「噗——!」

  舊傷再度復發,煉獄杏壽郎忍不住喉頭的一股溫熱,鮮血從口中噴出。

  剛才幸好在猗窩座踢擊抵達的一瞬之間,用左手加左腿抵住了刀身,讓猗窩座的攻擊得到了緩衝,這才沒有被直接踢斷脊柱。

  猗窩座低著腦袋,又突然向後倒退一步,它狠狠甩甩腦袋,抬起頭來,右手緊緊捂著半隻眼睛,看向前方的煉獄杏壽郎滿臉怒色:

  「竟然...竟然讓我回想起了那種過去,可惡...可惡...可惡的人類,易碎..又脆弱,完全就是弱者,弱者,輕易就會死,壞掉,腐爛,消失不見的存在!」

  它高舉起了拳頭,腳下一踏。

  『破壞殺·滅式』

  「嗯?!」

  猗窩座招式擺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身後出現了一個半睜著眼睛、披頭散髮的男子。

  宇髓天元從下方死死扣著猗窩座的上肩,向它大聲笑道:

  「哈哈哈,猗窩座,別想得逞!本大爺還沒死呢!!」

  「弱者!滾開!!」

  猗窩座滿臉怒氣,立即用手肘不斷擊打他的腹部。

  嘭...

  嘭...

  宇髓天元的嘴角再次流出鮮血,儘管肚子已經被打得一陣痙攣,但他還是強忍著疼痛,大聲笑道:

  「哈哈哈,猗窩座,你不行了!你不行了!完全,完全沒力氣啊!!」

  「滾開!!」

  猗窩座不斷怒吼,不斷用手肘使勁擊打宇髓天元的肚子,但奈何它擊打了無數次,就是無法將其擊退。

  「咳咳...你越來越弱了!猗窩座!!」肚子上積攢的疼痛越來越多,宇髓天元雙手卻鎖的越來越緊。

  煉獄杏壽郎也在此時站了起來,滿臉傷痕,他握緊了手中斷裂的刀刃,邁著搖搖撞撞的步伐向著前方走去。

  沒有多說什麼,他站在猗窩座的面前,左手再次攥緊了刀柄。

  最後,最後的一點力氣。

  「咳咳.....」

  『炎之呼吸·壹之型』

  「杏壽郎!!」猗窩座瞪大了眼睛,向前方爆喝道,手肘加速撞擊後方宇髓的腹部,全身發力,不停嘗試掙脫他的束縛。

  但在珠世藥劑的作用下,它整個身體的力量正在不斷減弱中。

  「哼,」

  宇髓天元死咬牙關,不停發出悶哼聲,肚子已經幾乎快被這傢伙打穿了,但他就是不肯放鬆手中的力道,「咳咳,別!在本大爺手下,別想掙脫出去!猗窩座!!」

  「滾開!滾開!!」猗窩座怒目圓瞪,不停怒吼,「你這種弱者!噁心的傢伙!!」

  煉獄杏壽郎目視著前面,身體微微前傾,左手捏緊日輪刀,左腿前邁,右腿一踏。

  忽然間,用僅自己最後的力量向著前方彈射出去,帶動著一片赤焰紅光!

  「不知火!!」

  唰——!

  這一次,沒有任何意外,猗窩座的頭顱,應聲落地。

  「咳咳......」

  宇髓天元直接放開了它無頭的軀體,虛浮的腳步踉蹌著不斷向後倒退,直到牆壁後面,癱坐在下方,捂著陣陣發痛、不停痙攣的肚子,

  「這下...總該死了吧...」

  煉獄杏壽郎也在釋放完這一擊後,單手拄著斷裂的日輪刀,昏死過去。

  『哈哈,少年,來我的道場如何?』

  猗窩座無頭的身體在場地中不斷搖晃,不斷搖擺。

  記憶中的無數片段,還在腦海中回放。

  父親、慶藏、戀雪、劍道場少主、老婆婆、狛治.......

  明明...明明想守護的東西已經一樣都沒有了。

  記憶...呵呵...真是段悲慘,又滑稽又無聊的記憶。

  「猗窩座,你不是還要變強嗎!?就這麼放棄了!?啊——!?」

  無慘大人.....

  是啊...是啊,我還要變強,變得更強,我已經達到的那個領域,變成了和無慘大人一樣的存在。

  跟那群易碎..又脆弱的人類不同。

  我,是不死的......

  『術式展開』

  腳下的雪花陣列,又一次浮現了出來,它無頭的軀體,再次擺出了架勢,對準了牆角的宇髓天元。

  「破壞殺.....」

  完全沒力氣的宇髓天元瞪大了眼睛,震驚又無奈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喂喂,不會吧,這種,咳咳...這種情況,都還不死?」

  沒有辦法,他緊捂著肚子,再次站了起來,邁著九旬老頭一般的踉蹌步伐,向前方猗窩座的身體緩慢走去。

  腦袋,已經修復了一半,露出了猗窩座的下半張臉。

  「滅式...」

  嘭...

  宇髓天元喘著粗氣,軟綿綿的一拳打到了猗窩座的臉上,「快...快夠了...你這傢伙,快去死吧,你再不死我就要死了,我的三個老婆,還在等著我回去!」

  猗窩座緩慢回過頭來,半個腦袋微微張嘴:「不...不行,我是不會死的...我已經踏入了那個領域...被砍了脖子又如何?我還要變得更強...我還要變得更強...」

  嘭...

  又是軟綿綿的一拳打在它的臉上,宇髓天元無氣無力地向其說道:「一直說著變強、變強,你這傢伙究竟是為什麼變強?啊!吃人啊!?」

  猗窩座張了張嘴,吞吞吐吐地緩慢說道:「變強...為了...為了那句話,為了...為了那個約定...」

  約定...

  這一刻,煙花在夜幕中怦然綻放。

  猗窩座抬起了頭,他似乎看了那個笑容可人的溫柔臉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戀...戀雪?」

  臉頰緋紅的少女輕托著他的臉龐,向他笑著說道:

  「狛治先生...謝謝你...已經足夠了,已經足夠了哦...不用再勉強」

  看到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仰面的猗窩座下意識地向她說了一句:「對...對不起...」

  少女再次露出了那張動人的微笑:「已經足夠了哦,狛治先生,並不是你的錯。」

  「哈?」

  宇髓天元也聽到了這一句對不起,「你這傢伙居然對我說對不起?把我打成這樣子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

  「等等!」宇髓天元身形一頓,「再生,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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