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狼
第151章 狼
嘭!
帕奇連人帶盾被火焰惡魔用權杖掃飛了出去。
他在祭壇前方打了不知道多少個滾,最後一頭撞翻了那口大鍋。
「我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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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池裡的洋蔥騎士瞬間發出悽厲的慘叫。
然後他也被惡魔一拐肘搶飛了出去,肥碩甲冑像一枚炮彈般擊中後方的一根粗壯樹幹,樹幹崩裂,攔腰斷作兩截。
「沒事!湯早就喝完了!」
帕奇的聲音從祭壇上方傳來。
扶著老腰站起身來的洋蔥騎士聽到這一消息感覺天都塌了,然後就又一次被打飛了出去。
現在的情況有點艱難了。
先前好不容易配合著遠方高塔上的巨人朋友清空了附近的吸魂鬼,結果隔壁祭壇忽然跑過來一波「吸湯鬼」,一人盛了一瓶元素湯,然後就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一點都不講禮貌。
吸湯鬼走後,毒池裡就鑽出來好幾頭火焰惡魔,它們身高十餘米,體型寬大肥碩,口鼻與軀幹都在不停噴吐火焰與熔岩,近身就要吃灼燒傷害。
像洋蔥這種重裝戰士,在減緩移速的毒池裡作戰本就已是相當膠黏,對上吸魂鬼尚且還有力量與韌性方面的優勢,但對上大胖惡魔,這種優勢就蕩然無存了。
至於遠方高塔上那位,此時他已是自身難保了。
從法蘭要塞這邊望過去,那座高塔外表已經掛滿了密密麻麻的骷髏怪,它們如同螞蟻一樣瘋狂踩踏著彼此往上攀爬,巨人只能不停地舞動長弓,掃開那些撲上來對自己瘋狂撕咬的骷髏。
「現在該跑了吧我的朋友!」
洋蔥騎士再次倒地之際,帕奇衝過來用他的大盾幫他硬接了惡魔的一記權杖橫掃。
恐怖的力道直接貫穿盾牌,將哥倆一塊砸得橫飛出去。
「可是————
,洋蔥騎士從毒池裡探出頭來看向要塞深處。
「你的朋友還在前方作戰吧,我們怎能先行放棄。」
他站起身,往自己胸口拍了一個【內在潛力】,再次提起大劍。
帕奇的整條左臂在剛才那一下就已經連同盾牌一起被砸得變形,他疼得齜牙咧嘴:「別以為請我喝口湯就能讓我把命搭上啊!」
嘭—
火焰惡魔們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這邊壓近而來,碩大身形的陰影徹底將二人籠罩。
就在這時,一個弱弱的聲音從他倆後方傳來,是一名姍姍來遲的路人死誕者。
他說:「那個————聽說這邊有湯喝?」
說完就遭到了來自光頭和洋蔥騎士的齊聲叱罵:「滾吶!!」
..
罵完,洋蔥騎士又連續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堆蝦肉蟹腿之類的零嘴,而後就像瘋了似地丟下大劍,空手撲向前方最近的那頭惡魔,口中狂吼不斷:
嘭「噦啊啊啊啊啊!!!!」
轟隆隆。
他像一枚密度極高的秤砣,直接撞上了惡魔的肥碩大肚腩,一時間岩漿四溢、火光飛濺。
那惡魔的巨大身形被他撞了個趔趄,而洋蔥騎士的衝勁並未就此衰減,他用手抵住惡魔軀幹,全然不顧熾熱熔岩對自己的灼燒,雙腿繼續發力,硬生生將惡魔掀得雙腳離地。
嘭!!
他抱摔了體型是自己幾十倍的深淵生物!
「好大力氣!」
帕奇在後方都看愣住了。
然而洋蔥騎士終究是孤掌難鳴,他撞翻了一頭惡魔,如狂戰士般撞向第二頭的時候,迎來的是四頭惡魔的圍攻。
嘭!
嘭嘭嘭很快,秤砣就變成了皮球,被幾頭惡魔來回踹了幾下,最後一頭撞回了祭壇方向————
這時候帕奇似是想到了什麼,朝著祭壇上的洋蔥騎士放聲大喊:「火盆!火盆啊!」
二十秒後。
毒池裡出現這樣一個組合。
領頭的是渾身甲冑被燒得焦黑的米其林輪胎騎士,他身上內在潛力透出的熱氣還在不斷四溢,但已徹底放棄了和惡魔群硬碰硬,此刻正扛著那隻直徑兩米的巨大火盆,飛速狂奔。
光頭帕奇單手抱著一口湯鍋緊隨其後,他那條被打折了的左臂像風箏一樣在身後飄啊飄。
後方追趕著的是一眾火焰惡魔。
二人熱血逃命:
:「噦啊啊啊啊啊77
一路向北狂奔。
忽然,他們聽到到毒池前方傳來更加密集的蹚水聲,似是有一支人數眾多的隊伍與自己相向而行,仿佛隨時就能撞上。
但此時他們身處毒池深處,此間毒氣蒸騰,能見度極低,根本看不清來者是誰。
雙方對衝到相距不足三米的時候才認清彼此。
洋蔥騎士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剛剛那幫不講禮貌的吸湯鬼。
是的,這幫死誕者喝了湯之後也沒能守住那邊的祭壇,並且他們也做出了相同的選擇扛著火盆逃命。
人群當中,七八名死誕者像抬棺材那樣扛著澡盆,一臉錯愕地看著單人扛盆的洋蔥騎士。
兩隻大火盆面對面愣了三秒,然後雙方一同調轉方向朝著東側第三座火盆的方向發起狂奔。
「啊啊啊啊」
.
身後,惡魔窮追不捨。
然而等即將抵達目的地附近他們才發現,這段路上惡魔、骸骨生物堆積的密集程度越來越高,尤其靠近石門那座祭壇的周圍,此刻毒池裡已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不好找了。
祭壇前方是所剩無幾的遠征軍騎士團成員,他們身上已然鮮血淋漓,卻彼此攙扶,未曾放下手中武器。
那位騎士長,依舊扛著長戟,獨自一人站在最前方。
此時祭壇之上還多了一道高挑身影。
是龍女。
她長發染血,遮掩了半張清冷麵龐。
體表附著許多被龍炎融化之後還繼續鑲嵌在血肉中的甲冑碎片,以及從猙獰傷痕中重新生長出來的龍巖皮膚。
傷痕與血跡感並未讓她顯露出狼狽感,此刻她就像一柄鋼刀,立在祭壇破碎石階的中段。
在幽嘶深宮裡,她引爆了接肢的龍頭,本以為短暫的一生應該就此終結了,但事實卻是,玉石俱焚的那一擊某種程度上等於給自己又來了一次授血儀式,來自飛龍頭顱的血液——
再一次沁入她的身體,給予了她第二次生命。
但她明白,給予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並非是飛龍頭顱,而是石門另一側的那個男人。
她向他許諾過,若有來生願成為他的龍血騎士。
而眼下,就是她的來生。
第三座祭壇一直都是深淵魔物圍攻的重點。
第一波的吸魂鬼被狼的不死斬清空大半,後續湧上來的惡魔也已被他挨個處決了。
而眼下即將湧上來的,是從毒池裡站起身的第三波。
無數紅眼的骸骨劍士扛著卡薩斯大彎刀,攜一眾衣衫檻褸的骸骨軍卒,一步步向祭壇逼近而來。
與吸魂鬼、火焰惡魔不同,骸骨生前並不隸屬於深淵,它們是卡薩斯王朝的軍隊,是那位霸王的部下,也是————曾經不死隊的劍下亡魂。
偉大的卡薩斯王朝,因為其君主侍奉深淵而招致不死隊的討伐。
它們輸了,整個卡薩斯王朝被葬下。
:
這便是不死隊滅國級實力的傳聞由來。
然而卡薩斯並未徹底消亡,它們沉眠在地下墓地,等待著王的歸來。
這些劍士和軍卒依舊銘記著那份深刻的怨念,而此刻它們能清晰地感應到來自祭壇之上的熟悉氣息。
那是它們刻骨銘心的仇恨源頭,是狼血。
.
狼在祭壇頂層。
他在殺了周遭火焰惡魔之後就回到了火盆這裡,正好目睹那了奇異的一幕。
伍德的身軀已經徹底焚燒成骸骨,但從他肢體內部蒸發出來的血氣卻並未散去,絲絲縷縷的血氣在火焰中縈繞許久,在某一時間節點一同飄向了前方石門的方向。
狼認為那應該是石門內的戰鬥進入到了某一階段,從而引發的異變。
但詭異的是,血氣並未進入石門,它們在空中凝聚成纖細的血流,去而復返,但沒有回到火盆中,而是進入竹簍,沁入了那名少年的身體。
而後,濃郁的生機開始在少年體內翻湧,儘管他的身軀依舊萎縮如枯槁,但就像乾涸河床被重新灌入水流,血液在四肢百骸飛速流淌,這副將死之軀正在貪婪地融合、吸納這份生機。
雖然並不完全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注視著竹簍里的少年,狼心底莫名地冒出一句話——
真好,他不用死了。
.——
血肉在少年體內滋長的速度堪稱肆虐,他所丟失的感知正在緩慢回歸,那是一種極致的痛覺。
有時候,擁抱死亡反而輕鬆,從死亡手中掙脫束縛才是最痛苦的。
狼血的降臨賜予了少年新生,但同時也帶來一個他無法接受的噩耗,那就是不死隊已徹底滅亡了。
少年喉嚨底發出悲愴地哀鳴:「狼啊——狼————」
儘管知道少年喊的並非自己的名字,但狼那冷硬的臉上還是出現了一瞬間的動容,他的心如遭重擊,卻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
「呵呵呵——」
:
骸骨劍士在毒池裡拖拽著武器。
它們的上下顎開合,一道低沉嗓音在骸骨大軍中流竄,似是這裡的每一具骸骨都在代替某個特殊存在發聲。
祂在笑。
祂笑得很由衷,很暢快。
「卡薩斯——朕的卡薩斯,朕的子民啊————」
「你們,亡了朕的國——竟還妄想留存一絲血脈——」
「可笑,可恨——」
「贖罪——必須贖罪——」
一隻巨大的森白骨手虛影從毒池裡探出,直勾勾地抓向祭壇。
祂越過了遠征軍、龍女、狼,甚至也並非衝著火盆而來,祂的目標,是竹簍里那個少年。
上一秒還處在失神狀態中的狼以極快速度壓低身形,他並未回身,而是將右手懸停於刀柄上方一寸。
當骨手探入他視野的那一瞬,狼抽刀上挑再反向回斬。
快如閃電的居合,直接將骨手從掌心位置斬斷,五根掌骨一分為二,切口平整光滑。
嘭—
骨手瞬間如同失去了牽引,在落地之前直接崩散成飛灰。
「呵呵————」
毒池之上,低沉嗓音再度傳來。
「死誕者——」
「你與進門的那個倒是都不錯,有資格成為朕這一世的附庸——」
「不,你比他更靠近深淵。」
「宿命啊,總能從土裡翻出些好東西。」
「來吧,將那少年的頭砍下,作為你踏入深淵的獻禮,修羅。
毒池之上一片寂靜。
:
狼原本已經提著刀在祭壇下方走,但是當那最後一句話傳入他耳中時,他的步伐頓住了。
.
扛著火盆姍姍來遲的洋蔥騎士遠遠看到了這一幕,他轉頭對帕奇問:「那是你的朋友嗎?」
帕奇:「是的,放心吧,他是我見過最可怕的怪物,有他在這裡,我們不會有事的。」
洋蔥騎士把火盆抬高了一些,認真看向祭壇上那道滄桑的身影。
他看到那個男人的眼眸正在被黑色緩慢吞沒。
當那一抹黑色將所有清醒意志侵吞乾淨之後,紅光就將開始在眸底孕育而出。
「如果他真如你所說的那麼強,我想我們可能死定了。」
帕奇:「什麼意思?」
洋蔥騎士嘆了口氣:「死誕者不應該執著於過往的啊,那是古老意志們最擅長利用的缺點。」
漸漸的,帕奇明白了洋蔥騎士意思。
他自光凝重地望向祭壇之上的狼。
此時,祭壇周遭的所有人都與帕奇一樣望向了同一方向。
遠征軍、龍女是為數不多已經見識過狼的手段的,他們深知這片戰場少了他會變得多麼絕望,但現在有另一個更可怕的結果,那就是這個人可能會成為深淵那一方的人——
咔—
一個突兀聲音在祭壇上響起。
似是有什麼東西落地。
那是狼的義手,是他自己拆下來的。
而後,他掏出一個紅布包裹著的童地藏雕塑,將其拍碎在自己胸口。
緊接著原地跪下,反握打刀,將刀尖抵住自己軀幹,送了進去————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動作沒有絲毫卡頓。
他把自己捅死了。
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或許,地底下那位也懵了。
一顆碩大的骷髏頭虛影從毒池中探出,朝著祭壇方向眺望,似是為了驗證那個男人是否真的為了掙脫自己的控制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當祂發現那個人真的死了時,怒火開始在其靈魂深處翻湧。
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褻瀆。
裹挾怒火的聲音自在場每一具骸骨口中傳出。
「殺了他們——」
「吼!!!」
躁動許久的骸骨大軍終於動了。
它們埋著沉重的步伐壓向祭壇而來,此刻,毒池沸騰。
「這下全完了。
「7
:
騎士長面如死灰,他將僅剩的三名下屬橫推向後方,又將自己身上的解毒藥物全丟給了他們,而後毅然決然拖著長戟迎向了骸骨大軍。
他說:「逃出去。」
下屬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可是——」
騎士長怒吼:「把這裡發生的事告訴諸國!」
下屬們再次開口:「可是,您看那邊。」
視死如歸的騎士長茫然回頭看向自己的下屬們,發現這仨人都目光驚愕地望向同一個地方。
順著他們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
騎士長也呆住了。
石門前。
:
寧語彎腰抱起正在舔毒池水的活屍貓貓韋恩。
因為只有佩戴狼血誓約徽章的人才能進入石門,所以一開始她跟著老師進去的時候,韋恩被霧牆自動排斥在外了。
寧語摸了摸它的腦袋,把它重新塞回到背包里,隨後回頭對後方道:「老師,外面好多骷髏頭哦。」
此時石門已徹底開。
晦暗的內部,琿伍扛著巨劍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火光晦暗,映照出的是上百道身影。
他們都戴著尖頂鐵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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