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使命
第153章 使命
那位,大概是小小地破了一下防,但沒有完全破。
因為嚴格來說,卡薩斯這座國度被不死隊滅了的時候,霸王已經在學院地宮裡躺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祂是亡國君主的老祖宗,要破防的話,在回歸泥濘之地的時候應該就已經破了。
如今大動干戈,無非是為了抹除最後一絲狼血。
但真正該承受他的怒火的,其實應該是亡國那一代的不肖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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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狼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麼,琿伍雖然沒有在場,但也能猜到個大概。
蠱惑人心是古老意志們的拿手好戲,這亦是祂們必須被封禁鎮壓起來的原因,如果世界真的讓這種上位存在遍地橫行的話,祂們就會成為世間唯一擁有獨立意志的存在。
狼給自己拍上褓地藏然後自殺的行為,其實過往周目就發生過。
他很強,是那種離譜的強。
但就像是宿命給死誕者們開的玩笑,強大死誕者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其繼承了來自生前的大部分殺戮記憶,這些記憶里無法避免地摻雜了那段不屬於死誕者的人生中的點滴。
而死誕者本應是極致理性的,只有腦海中是一片空白的生靈,才不會被古老意志所左右,才是最合格的征伐者。
情緒、記憶,一定程度上會弱化死誕者的靈魂,讓他們變得更像活生生的人。
而狼就是這樣的存在。
對他們這種死誕者而言,征伐之路的難點與其他死誕者是不一樣,強大的實力使其毫不畏懼一切外力阻礙,真正的難點在于堅守自己的意志,保證自己不迷失,這是一場意識層面的戰鬥。
所以大多數情況下,當狼察覺到自己扛不住意志層面的侵蝕時,他就會給自己一刀。
過往周目里類似的事情他就做過很多次,琿伍在幽嘶國都決勝圈裡對他的所作所為其實並非原創,而就是受過往周目的啟發從而想出的法子。
問題在於,這周目狼提前登場了。
但他隨葬品中的褓地藏數量是有限的,這意味著,他耗盡褓地藏的那天會提前到來————
1
轟隆—
骸骨大軍的浪潮在不死隊、死誕者以及龍女騎士長等人穿插絞殺了數個來回之後潰不成軍。
大片的骸骨重新潛入毒池,剩下的也落荒而逃,退守到石門那一方向。
琿伍的目光始終聚焦在那片區域,他感應值為0,此時只能看到視野範圍內那片區域多了一層明顯的陰影,但陰影背後具體在醞釀著什麼,暫時還不清楚。
他覺得霸王有點磨蹭了,都被殺得丟盔卸甲了卻沒有第一時間組織反撲。
琿伍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看向身側跪坐著的狼。
「我看你還是多掛一會兒機吧。」
說著,他抓住釘在狼胸口的打刀刀柄,來來回回多鋸了幾下,確保這傢伙不會提前醒來,再把滾落一旁的義手撿回來,放到狼的身邊。
毒池前方。
不死隊員們忽然發現己方陣型中不知什麼時候混進了一個身著銀色甲冑的陌生騎士。
正是遠征軍的騎士長。
:
隊長側目掃了一眼這個手持長戟的男人,並未說話。
「前輩————」
騎士長渾身甲胃龜裂,被鮮血與毒水徹底浸透,他的脖頸、臉上都有被毒素侵染之後暴起的紫色血管,看起來狀態奇差無比,但就是這麼一張鮮血淋漓的臉上,卻掛著難以抑制的亢奮神情。
儘管他知道眼前這些人已不再是當年的不死隊,但光是站在這裡,被這些尖頂鐵盔的環繞著,他還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那份激動,一度蓋過了心中的悲愴。
這裡的每一個人,他幾乎都能喊得出對應的名字。
他們曾是遠征軍的驕傲,是諸國最鋒銳的刀,是所有騎士仰慕的對象。
但面對著這些鐵盔、白髮的戰士,騎士長卻一時間不知道開口之後該說什麼了。
然後,話頭就被旁邊湊過來的一個陌生光頭給搶了。
「讚美太陽!我們的隊伍這次真的壯大到不像樣了。」
帕奇扛著長矛擠進不死隊人群中,對自己的經典台詞做了點微調:「想必各位一定也是征伐深淵的騎士了,前方就是此行最兇險的地段了,我的朋友燒了一鍋元素湯,都快過來喝一口吧,請放心,我們絕對沒有惡意,誤?你們的元素瓶呢?」
隊長掃了一眼眼前這個沒有眉毛的陌生光頭佬。
他長得很不正派,尤其是那兩隻如同倒掛著的眼睛,幾乎敗光了所剩無幾的親和力。
但是當不死隊員們看到帕奇左肩下方耷拉著隨風飄動的那條殘疾手臂的時候,他們忽然又覺得這光頭應該是好人了。
至於為什麼,他們自己也忘了。
思量片刻,隊長頷首。
於是百餘頂鐵盔中受傷較為嚴重的那半數人開始有序後撤,他們彼此攙扶著退出了第一陣線去往祭壇方向。
而隊長本人則是領著剩餘的半數隊伍又往前推進了一段距離,休整戒備。
至此,停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追星失敗的騎士長一個了。
毒池另一邊。
:「再這麼泡下去就發起來了。」
寧語幫泡在污水中的龍女翻了個面,把她拖拽到附近一小塊高出水面的乾燥陸地,讓其靠坐在樹幹下歇會兒。
看著渾身千瘡百孔滿是傷痕的龍女,寧語欲言又止,開始翻自己的背包。
韋恩從背包里跳出來,很兇殘地咬住龍女大腿血肉里嵌著的一塊鐵片,將其扯了出來,然後腦袋就挨了來自寧語的一巴掌。
寧語抬頭看向龍女,發現這傢伙就像沒有痛覺似的,鐵片從她腿上扯下來一小塊爛肉,她卻連眼眸都不曾顫動一下。
看著龍女身上各種各樣的傷,寧語有點無從下手。
龍女身上有遠征軍的武器傷痕,也有骸骨的咬痕,箭矢傷、刀傷,還有腐蝕中毒的潰爛——
眼前這具身體,最開始由她從廢墟里挖出來的時候是多麼完美無瑕,這才過去多久就糟踐成這副模樣了。
寧語在快速計算自己需要調配的藥劑劑量以及療愈術法的消耗,得出的消耗量非常驚人。
「呃————」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龍女忽然開口:「他很強,根本不需要我為他做這些。」
寧語:
」
龍女:「我握著他的手立下的誓言,要成為他的龍血騎士。」
寧語低頭認真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她真的很想問,當初你在幽嘶握著這隻手的時候就沒有發現這它有那麼一點點嬌小麼————
龍女:「為此,我不惜一切代價。」
寧語:「老師說的對,你們都是魔怔人。」
龍女轉過頭來:「魔怔人,是認可的意思嗎?」
寧語:「呃呃呃————隨便你怎麼理解啦。」
龍女轉頭看向祭壇方向:「他受傷了嗎?」
「你先別亂動,我給你上藥。」
寧語把龍女的腦袋掰了回來,就像在石門boss房裡琿伍掰她那樣,隨即她又發現龍女雖然臉轉過來了,但卻斜著眼,目光依舊聚焦在祭壇方向。
於是寧語沒好氣地道:「老師沒受傷,他在陪圍巾大叔呢。」
現在是短暫的戰前休整時間。
祭壇上的篝火已經熄滅了,除非找到新的火源,否則在場所有死誕者的元素瓶得不到補充,冒然前進必死無疑。
但,說到底現場的死誕者也不過就是比不死隊們早「出生」兩個月,誰也沒有那種往篝火里倒人性舊印的殷實家底。
好在是有洋蔥騎士架火煲湯,否則這裡估計很快就會發生把同行弄死當燃料之類的事情了。
祭壇上排起了兩條長隊。
:
殘血死誕者,與殘血不死隊員各成一列。
每個人來到大鍋前遞上自己的元素瓶,都能分得小半瓶元素湯,這取決於他們各自對元素瓶容量的開發進度。
而輪到不死隊的時候,他們卻表示自己直接用碗喝一口就行。
帕奇:「你們的瓶子呢?」
琿伍把伍德的行囊丟了過來:「這呢。」
洋蔥騎士打開伍德的行囊,裡面塞滿了統一制式的行軍水瓶,每一隻瓶子外殼上都刻有一個人名。
.
琿伍走下祭壇來到陣線的最前方。
另一邊的寧語見老師蹚進了毒池,立馬丟下龍女跑過來給他續解毒術法。
琿伍在隊長身旁站定,問道:「怎麼不喝湯?
隊長默不作聲。
琿伍繼續問:「你們對墓地的入口做了什麼?」
以往過了不死隊這一關就可以直接通過最深處的入口進入地下。
然而這周目,那處通道口被一面黑暗物質封堵了,這也是琿伍折返回到毒池的原因。
但對於琿伍的問題,隊長答不上來。
因為現在他是被抹除了過往痕跡的死誕者。
思量片刻,隊長開口道:「我們算同類對吧?」
琿伍:「算的。」
隊長搖頭:「可我的使命與你不同。」
琿伍:「你不想殺了霸王?」
隊長點頭,卻道:「我想我可能走不到那一步。」
琿伍:「宿命告訴你的?」
隊長並未正面回答,只是道:「所以沒有必要喝湯。」
琿伍聳聳肩:「沒事,如果你知道那個湯用什麼做的,一定也不會喝。」
前方,骸骨在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