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己巳之戰終章(第三更,今日還有兩


  第227章 己巳之戰——終章(第三更,今日還有兩更!)

  後金大營,汗帳內。

  死一樣的寂靜。

  黃台吉癱坐在虎皮椅子裡,臉色蠟黃,嘴角還掛著道沒擦乾淨的血絲。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帳幔,空空洞洞。

  范文程、岳托、多爾袞幾個,跪在下面,頭埋得低低的,大氣不敢出。報信的那個探馬,直接癱軟在帳角,像堆爛泥。

  只有牛油燈芯偶爾噼啪一下,炸得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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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黃台吉喉嚨里咕嚕一聲,像是卡了口痰。他慢慢轉過頭,眼珠子動了動,最後釘在岳托臉上。

  那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岳托。」黃台吉開口,聲音嘶啞,像破風箱。

  「臣……臣在!」岳托趕緊應聲,嗓子發緊。

  「前番談判……是你說的吧?」黃台吉的聲音一點點拔高,帶著股壓不住的戾氣,「互挖祖墳?常事?還攛掇著明朝也去試試?」

  岳托臉唰地白了:「大汗!臣當時只是……」

  「只是什麼?!」黃台吉猛地一拍案幾,霍然起身,手指頭差點戳到岳托鼻子上,「就是你這張破嘴!給了魏閹狗由頭!現在好了!毛文龍真去赫圖阿拉掏先汗的墳頭了!你滿意了?!」

  他氣得渾身哆嗦,胸口劇烈起伏。

  「來人!」黃台吉不等岳托辯解,厲聲喝道,「岳托狂悖悖逆,貽誤軍機!奪其兵權,押回本營,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營門一步!」

  兩個白擺牙喇兵應聲而入,架起岳托就往外拖。

  「大汗!臣冤枉!臣是為大金著想啊!」岳托掙扎著喊冤,心裡更是惱得不行。他這些日子可一直主張儘快撤軍來著要早聽他的,何至於此?

  現在,他倒成了背鍋貝勒!

  帳簾落下,喊聲被隔在外頭。

  黃台吉喘著粗氣,又看向范文程。

  范文程伏在地上,身子微微發抖。

  「范先生。」黃台吉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素稱多智,此次料敵,可有偏差?」

  范文程以頭搶地:「奴才愚鈍,未能識破明帝奸計,罪該萬死!」

  黃台吉盯著他看了半晌,才重重哼了一聲:「念你往日有功,此次暫不追究。戴罪圖功吧!」

  「謝大汗恩典!」范文程磕頭如搗蒜。

  黃台吉目光掃過帳內所有人,包括角落裡那個半死的探馬。

  「遼東受襲之事,」他一字一頓,聲音冰寒,「有敢泄露半字者,斬立決!株連全家!」

  「嗻!」所有人齊聲應道。

  遼瀋老巢被掏這件事兒,現在必須保密!要不然軍心一亂,搞不好真有覆滅的風險。

  黃台吉走到那張簡陋的地圖前,手指按在昌平的位置,輕輕顫抖。

  「昌平……不能再呆了。」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手下聽,「明軍堡壘已成,盧象升穩得像王八。耗下去,咱們先餓死。」

  他的手指猛地向北一划,划過長城,重重戳在瀋陽。

  「家要沒了!」他低吼一聲,「毛文龍、黃得功在遼南撒野,代善頂不住!必須回去!」

  他轉過身,眼神完全恢復了清明。

  「傳令!各旗人馬,連夜收拾!所有笨重輜重,全部丟棄!只帶乾糧、兵甲、細軟,輕裝疾行,東返瀋陽!」

  帳內眾人心神一凜。這位大汗還是果決的,說撤就撤,沒有一點猶豫的。

  黃台吉頓了頓,突然又提高了些嗓門:「咱們這次入口之役,雖然沒有什麼掠獲,但也打到了北京城下,還殺了明軍三兩萬,嚇得明朝小皇帝閉門不出,大振聲威,是一場勝仗!」

  這勝仗,勝得那是相當慘啊!

  底下幾個人心道。

  黃台吉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掃,又道:「你們也不要擔心糧食和人口匱乏的事兒等咱們把毛文龍、黃得功攆回去後,就再次出兵朝鮮!這次.一定要搶他一個徹徹底底!」

  「嗻!」所有人再次齊聲應道,心裡也稍微有了些底。

  搶不著大明的,還搶不著朝鮮的嗎?

  朝鮮雖然窮,但好歹還有幾百萬人口只要再掏深一點,總是能掏出點糧食和人口的。

  「多爾袞!」黃台吉又點了自己好弟弟的名。

  「臣弟在!」多爾袞上前一步。

  「你領兩白旗人馬,給大軍斷後!」

  多爾袞心頭一緊,這是把最危險的活兒給了他。

  黃台吉走近幾步,湊到多爾袞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刻骨的恨意:「老十四,天壽山那邊,不能就這麼算了……你給孤往死里挖!」

  多爾袞抬眼,看到黃台吉眼中布滿血絲,那股狠勁讓他心寒。

  「實在挖不開地宮,就炸!炸不爛,就燒!把朱由檢他哥的墳頭,給孤夷為平地!能毀多少,就毀多少!孤要讓他……心痛欲絕!」

  多爾袞喉嚨發乾,只能低頭應道:「嗻!臣弟……明白。」

  他明白,這不僅是報復,還是讓他和多鐸、阿濟格一起納投名狀.在如今的八旗之中,就數他們三兄弟掌握的兩白旗實力最強。如果黃台吉不想當「愛新覺羅.朝義」,就得讓多爾袞當這個發丘貝勒爺!

  黃台吉拍拍他肩膀,最後看了一眼南邊,轉身大步走出汗帳。

  夜色中,後金大營一片忙亂。打包的,丟棄的,罵娘的,亂鬨鬨。搶來的金銀細軟捨不得扔,但是那些家具、衣服、各種各樣的器皿,還有受了傷,沒辦法帶走的包衣奴才,現在都不能要了.只能給他們一個痛快!所以也少不了哀求和慘叫的聲音。

  這一次入口之戰,後金上上下下可就虧大發了!

  黃台吉騎上馬,看著這混亂景象,臉色鐵青。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壓了下喉頭的腥甜。

  「走!」他一夾馬腹,率先向北馳去。

  大隊人馬沉默地跟上,像一股退潮的濁流,倉皇而狼狽。

  ……

  沙河以南,明軍大營,望樓。

  盧象升和孫祖壽並肩站著,望著北面後金大營的燈火。

  「動靜不對。」孫祖壽皺著眉頭,「燈火比往日少,還亂。像是在收拾東西。」

  盧象升舉著千里鏡,看了半晌,放下:「像是在準備跑。」

  「真跑?還是誘敵之計?」孫祖壽遲疑。

  「難說。」盧象升沉吟,「黃台吉用兵狡詐。傳令各營,加固寨柵,嚴守崗位,夜不收加倍放出!沒有我的將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出!」

  「得令!」

  命令很快傳遍大營。明軍將士們雖然疑惑,但軍令如山,各自戒備。

  消息也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進了北京城。

  乾清宮西暖閣,燈火通明。

  崇禎看著盧象升的奏報,又看了看桌上另一封密揭——毛文龍部已在岫巖站住腳,黃得功鞏固了復州一線的捷報。

  王承恩和方正化垂手侍立,等著皇上示下。

  崇禎的手指在地圖上昌平的位置輕輕敲著。

  「盧象升判斷得不錯。」崇禎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天壽山皇陵……黃台吉臨走,絕不會甘心,多半會儘可能毀壞。」

  「皇爺,那咱們……」王承恩小心地問。

  崇禎沉默了一會兒,走回御案,提筆蘸墨,飛快地寫下一道手諭。

  「將此諭,密送盧象升、孫祖壽和尤世威。告訴他們,陵寢之事,量力而行,以驅趕虜騎、減少損失為要,不必拼死爭奪。大局為重!再對尤世威說明白了,天壽山雖然受了些損失,但大體上是保全了,昌平鎮所防各城,無一陷落,百姓也大都得以保全,他做得很好!」

  「是!」方正化雙手接過手諭,感覺重若千鈞。他明白,皇上這是要解除盧象升、孫祖壽和尤世威等將帥對德陵被損的罪責——這皇上,還真是厚道人啊!

  「另外,王大伴,再擬兩道特旨,」崇禎繼續部署,語速加快,「一道給毛文龍、黃得功,先嘉獎其功!再令其趁敵新敗,全力鞏固遼南和分水嶺上的根據地,將那裡變成刺向建奴心臟的尖刀!」

  「再給孫傳庭、袁崇煥去信,虜酋眼下無力北顧,漠南之事,加快辦理!那個『忠義王』,該立起來了!」

  一道道命令發出,乾清宮如同一個高效運轉的中樞。崇禎站在巨大的地圖前,目光掃過遼東、漠南,臉上除了大戰獲勝後的喜悅,就是對未來的期盼了。

  他知道,趕走黃台吉只是大明扭轉乾坤的第一步,未來的挑戰,還多著呢!

  ……

  天壽山,德陵。

  夜色被火光撕破。

  多爾袞騎在馬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下兩白旗的兵士和包衣奴才在瘋狂破壞。

  享殿、明樓被點燃了,烈焰沖天,木頭燒得噼啪作響,映得人臉猙獰。

  地宮入口的石門其實早就給挖出來了,看上去厚重無比

  「貝勒爺,這奴才說石門太硬,刨不動啊!」一個多爾袞的家生包衣護軍領著個面目猥瑣,還有點瘸的包衣奴才跑來報告。

  被揪來的人是趙四,當下噗通就給多爾袞跪了,顫聲道:「貝勒爺,奴才們盡力了.」

  「那就用火藥!」多爾袞一揚馬鞭,指著趙四,「還是你來!」

  又有兩個家生包衣奴才們扛來兩包火藥,交給趙四。

  「轟!」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石門晃動了一下,並沒有轟然倒下。

  多爾袞輕輕鬆了口氣,又掃了眼正跪在地上哀求饒命的趙四,心道:這個奴才還有點機靈.

  他其實不想幹這個自絕後路的活兒。真把明朝皇帝的墳刨了,這仇就結死了。可大汗的命令,他也不好違抗,所以炸不開石門,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不是他不努力,是明朝的工部幹活太良心!

  「燒!把能看見的都毀了!」多爾袞揮揮手。

  更多的建築被點燃,濃煙滾滾。兵士們開始破壞神道上的石像生,砸得碎石飛濺。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一個探馬飛馳而至:「貝勒爺!明軍騎兵,離此不到十里了!」

  多爾袞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德陵,地面建築已毀得七七八八,地宮入口也炸了,雖然沒炸開這可不能怪他啊,是明朝那幫修皇陵的官兒良心發現,用了好材料。

  「撤!」他果斷下令,也沒問來了幾個明軍的騎兵——不敢問,就怕來的太少,問了,就不好撤了。

  兩白旗的人馬迅速集結,像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德陵在烈火中熊熊燃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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