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大潰敗
大潰敗
夜裡,美軍騎一師師長霍巴特,雷蒙德,蓋伊站在清川江北岸的一處高地上,看著北方遠處不斷被炮火映紅的夜空,他的心在不停地抽搐。
今天已經是他們被困在清川江北岸的第四天了。
他不知道這四天來自己是怎麼過來的,他只知道,每當通訊兵來到他面前報告的時候,告訴他的都是在北方斷後的部隊全軍覆沒,很少有人逃回來的消息。
這四天來,夜裡美軍搭建浮橋,白天這幾座浮橋就會被空襲炸毀。
白天美國空軍拼盡了老命,把所有能夠拿出來的飛機都拿出來了。
不管這些飛機能不能對抗志願軍的戰鬥機,只要能阻攔志願軍前來轟炸的轟炸機和攻擊機就夠了。
好幾萬人整整跑了四晚,只不過才將將過去了一半,還有一半聯合國軍沒有過江。
而今天將會是最後一晚,因為北方的志願軍已經快要打到江邊了,美軍這邊的空軍也快要拼光了。
霍巴特當了一輩子軍人,在歐洲時再殘酷的仗他都打過,可是像今天這樣幾乎是讓人絕望的仗,他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北方的阻擊部隊還能退下來嗎?」
霍巴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他身邊的參謀長在詢問。
騎一師參謀長約翰,A.克萊因,對霍巴特說道:「將軍,他們能夠撤回來的可能性已經不大
了。
敵人的炮火太猛烈了,他們的退路已經被遮斷,他們已經盡力了。」
霍巴特痛苦地低下了頭,幾天之內,幾萬大軍被丟在清川江北,這對任何一個軍人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恥辱。
他也知道,當自己回到大同江南岸之後,等待他的除了調查之外,剩下的可能就是一份調任或是退役通知書了。
不過這一切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了多大意義,這時他在歐洲戰場上打出來的心氣,在這一場大敗中已經被徹底地打散了。
這時霍巴特抬起頭看向了東方,卻什麼都沒有說。而他的參謀長約翰,也隨著霍巴特的目光看向了東方。
看了一會之後,約翰說道:「將軍,沃克將軍的東路軍已經沒有希望了。
他們已經被志願軍的重兵給圍堵住了,出不來了。
我們如果不是把先過江的部隊緊急推到了肅川一線,收攏了我們潰散下來的部隊和187空降團的殘兵,藉助工事拼命防禦,我們到大同江的退路也將會被截斷。
這還是志願軍的主力部隊在圍堵沃克將軍的東路軍,前來截斷我們退路的只是他們的一支偏師,否者我們可能也無法擋住他們的進攻。」
「唉!」霍巴特輕聲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說話。
這時,霍巴特的通訊兵氣喘吁吁地跑到了他的身前,敬禮說道:「報告將軍,東路軍發來急電。」
說完雙手把這份電文遞給了霍巴特,不過通信兵的手這時卻抖得厲害。
很明顯他看過電文,而且電文內容應該是一個壞的不能再壞的消息。
霍巴特接過了電報紙,借著約翰打起的手電光,看著手中的電文。
當然只是看完了一半電文的時候,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電文一開頭就寫了「沃克將軍在指揮戰鬥的過程中遭遇車禍,他的吉普車被南韓軍隊的卡車撞到了山溝里,沃克將軍最後不治身亡。
現在東路軍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分散突圍。」
發報的是第八集團軍的參謀長。
看到電文之後,霍巴特的身子不由自主晃了一下。
在歐洲時,沃克是第二十軍軍長,霍巴特是第三集團軍的參謀長,他們雖然私交並不太深,但卻互相欣賞。
而且沃克將軍非常認可霍巴特在裝甲部隊使用上的經驗。
沃克在霍巴特擔任騎一師師長之後,對他信任照拂有加,可以說把他當成了摯友。
可是今天沃克將軍卻是以這麼不體面的方式死了,這讓霍巴特的心裡再一次地受到了重擊。
「我們過江吧!」最後霍巴特將軍無力地說出來這麼一句話,現在他已經做不了什麼了。
他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儘快帶著現在他手下的這些人儘快地渡過清川江。
然後再收攏部隊渡過大同江,並在大同江南岸建立起來防禦陣地,防止志願軍再次快速渡過大同江。
他必須要在大同江南岸阻擊志願軍一段時間,為後續趕來的第十軍爭取時間。
也要為現在馬上就要到日本的第81航空聯隊爭取時間。
霍巴特走了,當天色大亮的時候,新安洲段的清川江北岸已經停止了炮聲。
世界仿佛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似的。
同樣站在昨夜霍巴特站的山頭上,看著清川江上那些被美軍全部炸毀的浮橋,以及連橋墩都被美軍炸乾淨了的新安洲大橋。
志願軍徐師長有些恨恨地說道:「MD到底是晚了一步,這幫美國佬也算是夠硬氣,足足頂了咱們五天五夜,倒也算是一群好樣的。」
這時他的老夥計劉政委說道:「知足吧老徐,咱們能把這些美國佬留下來近半,也算是可以了。
咱們畢竟算是偏師,主要任務就是牽制住美國人的西路軍。
再加上美國人那不要命的架浮橋,咱們再怎麼攔也是攔不住的。
你看看那江邊架浮橋的橋頭樁,看那密集的樣子,都快要把清川江的江面給鋪滿了。
咱們也算是腿腳快的,至少咱們跑到了老羅和老汪前面了。
等他們來的時候,咱們浮橋可能都架完了。」
徐師長這時也不懊惱了,他命令道:「命令工程部隊立即搭設浮橋。
還有讓他們注意美國人是不是在清川江兩岸大量埋設了地雷,這一路上美國人沒少用這東西給咱們找麻煩。」
徐師長身邊的通訊參謀得到命令後,馬上下去傳達命令去了。
霍巴特過江之後,馬上指揮著還在大同江北岸的美軍開始有序撤退。
第三天,所有還在大同江北岸的部隊全部撤回到了大同江南岸。
沿著平壤到順川段的大同江,建立起來了西部大同江第一道防線。
而順川大橋往上游的大同江段已經無法沿江布防,因為這個時候三所里大橋和順川大橋,已經全部落入到了志願軍的手中,美軍只能在後方布防。
再過三天,志願軍圍困沃克將軍的東路圍殲戰結束。
美東路突圍部隊,除了一些零散部隊逃出了包圍圈之外,剩餘的聯合國軍或死或降,全軍覆沒。
而那些零散逃出來的,也在不久後盡都被俘,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了南下的退路,這些人除了投
降之外,已經沒有什麼道路可走了。
在結束這場戰役之後,志願軍也暫時停在了大同江以北。
這一場連續打了十多天的大戰,也讓志願軍變得人困馬乏。
再加上彈藥物資消耗數量極其龐大,後勤供應一時半會是無法滿足志願軍立即進行渡江作戰的物資需求,所以暫時休整也是必須的。
戰爭中,任何一個司令員,如果命令一支疲憊之軍在物資將盡的時候還要輕敵冒進,進攻敵軍的堅固防線,那他一定會遇到慘痛的失敗,這是戰爭本身的規律所決定的。
而目這個時候,美軍空軍裝備F—86A佩刀戰鬥機的第81聯隊,也進入到了金浦機場,並在大同江南岸開始了遮斷巡邏。
他們這次吸取了第一次大空戰時,因為輕敵而全部輕易出擊,結果受到了重創的教訓。
那次失利在短時間內使美軍幾乎完全失去了空中掩護,致使陸軍全面慘敗。
這些美國空軍的F—86A佩刀雖然是比F—80C性能更好的飛機但美國空軍也知道他們現在這款最先進的戰鬥機,還是不如志願軍的超音速戰鬥機。
所以他們的巡邏路線絕對不會進入到志願軍的空域,哪怕是在大同江以南,他們也只是在地面防空火力網的附近飛行。
這時的麥克阿瑟,幾乎把還在日本的所有地面防空炮全都調到了朝鮮。
不管是美軍自己的防空炮還是小日軍留下來的防空炮,麥克阿瑟幾乎是一架都沒有留在日本,完全放棄了日本本土的防空。
現在大同江南岸防空炮的密集程度,構成了二戰以來最為密集的防空網絡。
但是麥克阿瑟也沒有把全部的兵力和防空都放到了大同江南岸岸邊。
而是以大同江為第一道防線,依次到黃州、沙里院、瑞興一線作為第二道遲滯防線。
主力則是全部部署到了三八線一線的第三道防線。
美國這時也在不斷一船一船地向著日本輸送著各種作戰物資。
在日本原來已經被徹底關閉的軍工廠,現在也都被開動了起來。
而小日軍那些戰後被遣散的士兵和工廠的技術員工,也再次被大量地徵召了回來。
現在日本已經成為了聯合國軍的後勤大本營。
(史料記載,後世聯合國軍中,不管是海軍、陸軍、空軍中,都有大量的小日軍在其中服役,只是一直不被美國承認。)
志願軍這邊在幾天的休整之後,西線再次強攻大同江,並收復平壤,與三所里、順川一線同時越過了大同江開始南下。
東線志願軍,也占據了咸興、元山一線。
而聯合國軍也是拼死抵抗,絲毫不敢後撤,當時間到了1950年12月底時,志願軍全線跨過了大同江。
並收復了位於平壤西南部65公里的沙里院,這時志願軍在大同江南部已經建立起來了堅固的前進陣地。
而美軍在事不可為的情況下,也在逐漸放棄第二道防線,並全力防禦第三道防線。
面對著志願軍勢如破竹般的進攻,身在日本的麥克阿瑟已經變得喜怒無常。
也許是年紀大了,也許是這幾年在日本養尊處優的生活,磨滅了他曾經征戰沙場時的勇氣和意志,他在這時已經變得不堪一擊。
他除了在11月底去過一次朝鮮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朝鮮前線,始終在日本後方進行遙控指揮。
這和他之前每到戰時必定會到前線視察,哪怕不是去最前線,但他也會象徵性地搞一搞戰地視察的形象工程不同。
時至今日,他連去朝鮮搞形象工程的勇氣都已經沒有了,只能蹲在日本不停地發怒。
在這段時間裡,麥克阿瑟不斷地召開著新聞發布會,最開始時他先是痛罵美國的情報部門都是一坨狗屎,對於華夏的情報簡直是一無所知,隨後又叫喊著要和華夏全面開戰。
對於麥克阿瑟這種無端的指責,在10月7日剛剛接任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位置的沃爾特.比德爾.史密斯中將非常憤怒。
他作為艾森豪曾經的參謀長,本來和麥克阿瑟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交集,對麥克阿瑟既沒有好感也沒有什麼惡感。
可以說是對於麥克阿瑟他也只是以正常的同僚來看待。
可是現在自己剛剛接受中情局局長的位子,還在理順裡面的關係呢。
這位麥克阿瑟將軍,卻一股腦地把自己的失敗責任全都扣到了他的腦袋上了,這怎麼能讓他不記恨在心。
沃爾特,史密斯出身於一個印第安納州的普通中產家庭,父親是一個百貨公司的絲綢採購員。
而他能夠走到艾森豪參謀長這樣的高位,是他從底層一點點憑著戰功打上來的。
可人生往往就是這樣,當你默默無聞時,哪怕你是皇帝的親戚,也沒有人會高看你一眼。
可如果你走到了一定的高位,哪怕你和皇帝沒有任何親戚,只是和皇帝一個姓,那你也會因為這個姓而被皇帝看到眼裡。
在羅斯福總統去世之後,史密斯家族就立即和艾森豪家族開始拉近了關係。
而作為艾森豪的參謀長,更是受到了史密斯家族在暗中大力地拉攏。
於是這個只是和史密斯家族同姓,相當於在華夏姓張王李趙這樣關係的人,不知道怎麼就和史密斯家族有了不知道多遠的血緣關係。
而知道自己不能永遠只是靠著艾森豪的沃爾特,史密斯,也順水推舟地在暗中和史密斯家族捆綁在了一起。
在6月份韓戰爆發後,前任中情局局長羅斯科.希倫科特,被一份曝光他在中情局時,組織混亂、研判失準的《杜勒斯—傑克遜—科雷亞報告》給掀翻在地。
10月,這位繼承了戰略情報局的資源、在杜魯門指示下成立了美國中央情報局的第一任中情局局長,就這樣被掃地出門。
沃爾特.史密斯被杜魯門欽點為中情局局長。
而麥克阿瑟這時就又多了一位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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