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講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有期待，有些新人也夾雜著一絲懷疑一一這麼年輕，真的能講出什麼東西麼？蘇羽走到講後站定，目光平靜掃過全場，包括在後排中，氣質明顯與學生不同幾道身影一一那是學院的幾位老師，甚至還有一位地位不低的教授。他對此視若無睹，清了清嗓子，直接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天我們繼續講「邪崇應對與靈性干擾』。上次我們提到了邪崇聚集的危害，以及初步的分散策略。今天，我們深入一點，談談具體的靈性波干擾應用。」他沒有多餘的開場白，直奔主題。

  「首先要明確一點，」蘇羽的語氣非常肯定：「不同種類的邪崇，乃至同一種類不同成長階段的邪崇，對靈性的感知方式和強度要求是不同的。這就像……不同的人對聲音的敏感度不同，有的人能聽見高頻，有的人不能；有的人喜歡安靜，有的人在嘈雜環境中反而更興奮。」這個比喻簡單易懂，讓不少學生暗暗點頭。

  「邪崇的本質是扭曲的靈性集合體，它們的「意識』或者說「本能』，高度依賴於對特定靈性信號的感知。」「有的邪崇對純粹、高濃度的生之靈性異常敏感，如同飛蛾撲火；有的則被負面情緒，如恐懼、絕望所產生的靈性波動所吸引；還有的可能對某種特定屬性靈性反應強烈，比如陰寒、死寂……」

  蘇羽條理清晰地列舉著，偶爾會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快速寫下幾個關鍵詞：【生之靈性】、【負面情緒波動】、【屬性吸引】、【特定頻率共振」……「了解了它們的「口味』，也就是它們對靈性的具體要求，我們就可以「對症下藥』。」

  蘇羽的手指在黑板上點了點：「釋放針對性的干擾性靈性波，模擬它們感興趣的信號，或者製造混亂衝突的信號源，就可以有效地分化它們，引導它們，使它們無法形成合力，不能集中。」

  他停頓了一下，給眾人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一旦邪崇被分化，落單或小股行動，它們的威脅性就會大大降低。我們就可以利用地形、法陣、或者團隊配合，進行各個擊破。這比面對一群洶湧而來的邪崇要安全得多，效率也高得多。」

  下的學生們聽得聚精會神，不少人飛快地做著筆記。

  那些後排的老師們也微微頷首，蘇羽的理論雖然聽起來似乎不「高深莫測」，但邏輯清晰，直指核心，且非常實用，完全是從實戰角度出發。「聽起來似乎很簡單？」蘇羽像猜到了眾人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但這裡面有幾個關鍵點，也是我必須強調的局限性。」他話鋒一轉，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第一，這種干擾性靈性波，它的原理是「欺騙』和「引導』，針對的是大部分邪崇往往不具備太多智慧，它們的行為模式高度依賴本能和簡單的靈性刺激。」

  「如果遇到的是擁有較高智慧的邪崇，比如某些傳說中「領主』，或者受到高等存在污染、產生了自我意識的變異邪祟，這種簡單的靈性波干擾就會低效，甚至完全失效。它們能輕易識破這種偽裝，甚至反過來利用這些信號追蹤施法者。」

  「第二點，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蘇羽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如果在短時間內，在同一區域殺死過多邪祟，尤其是同一種類的邪祟，就可能引發一種我們暫時稱之為「邪崇本能覺醒』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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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量同類死亡時散逸的混亂靈性，以及強烈的死亡刺激，可能會激活周圍殘存邪崇更深層次的本能一一一種源於種族延續的警惕和復仇。屆時，它們可能會暫時忽略低級的靈性誘惑，變得異常狂暴、堅韌，並且對常規的靈性干擾手段產生極強的抗性。」他拿起講上準備好的一個簡易模型，那是用特殊材料模擬的幾種常見邪崇的靈性反應核心。他一邊操作，一邊結合實例，詳細講解不同靈性波的頻率、強度、組合方式，以及如何根據邪崇種類調整，如何判斷邪崇是否出現「覺醒」前兆，又該如何應對。

  」……比如這種「影靈』的邪崇，它們對高頻光線靈性反應敏感，但厭惡震盪波，我們可以……」蘇羽講解得極其細緻，甚至主動點出幾種常見的錯誤施法方式及其後果。

  蘇羽太明白人性了，就算提出了新方法，總有人會各種各樣刁鑽角度來質疑。

  不作不錯，一作就錯。

  與其等他們發難，不如自己就提前就將這些局限性和風險點都擺了出來。

  「局限性和風險點就在這裡，你們自己看著辦！」

  這其實不是法術，不是法師，是一種鬥爭策略。

  雖然，蘇羽其實不在意這些，但是總比不作好些。

  後排幾位聽課的老師神色各異。

  大部分老師根本沒有想到這點，臉上露出了欣賞的神色，這位年輕的法師，雖然年紀輕輕，但對邪崇的理解之深，應對之務實，遠超他們預期。他講的東西，很多都是他們在實戰中摸索了很久才總結出來的經驗，甚至有一些觀點，頗為新穎獨到，發人深省。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微微領首，眼中閃爍著思索。

  一位中年老師則露出了釋然的微笑，之前對蘇羽的一些疑慮此刻煙消雲散。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抱著善意。

  角落裡，一位面色陰沉的老師，眼神冰冷看著蘇羽，心中大是失望。

  就在這時，教室的後門又被輕輕推開，一個人悄無聲息走了進來。

  來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常服，面容冷峻，面無表情。

  林正信，從男爵，青藤學院贊助商，榮譽教授，雖然等級不高，但也是正式法師。

  他顯然已經在外面聽了一段時間了，此刻進來，只找了個最靠後的位置，繼續靜靜聽著，目光落在蘇羽身上，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感覺如芒在背。坐在不遠處的院長，感受到了林正信的氣息，不著痕跡看了他一眼，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林薇，林正信的獨女，那個天資聰穎又很漂亮的女孩，是他看著長大的，曾被視為青藤學院未來的希望之一。但是……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