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不想了
「咚咚咚!」
蘇羽打開了門,一股濕冷的空氣涌了進來。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王國陸軍制式軍服的年輕尉官,神情倨傲,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面色冷峻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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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希路。」年輕尉官沒有絲毫寒暄,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到蘇羽面前,語氣冰冷:「這是指揮部的命令,命你立刻前往黑風隘口,阻擊一支來自琺國的滲透部隊。」
蘇羽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命令寫得簡潔明了,阻滯琺國滲透部隊前進,等待主力部隊支援。
著名是陸軍第六師參謀部。
然而,蘇羽記得,這支來自琺國的滲透部隊,是團級單位,雖經過多次戰鬥,可能只有一半,但仍舊有五六百人。蘇羽擡起頭,看著眼前的年輕尉官,勾起一抹冷笑:「尉官先生,你是在開玩笑嗎?命令我……一個人,去阻擊一個團的琺國軍隊?」記憶中的蘇希路,或許會沉默接受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哪怕心中充滿不甘與絕望,也會為了虛無縹緲的「榮耀」「忠誠」的承諾而赴湯蹈火。但現在,占據這具身體的是蘇羽。
「你覺得這是合理的命令?能不能通過軍事法庭審核?」
蘇羽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蘇希路從沒有的冷峻。
某種程度上,這是標準的亂命。
「你……」
年輕尉官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在他看來,蘇希路就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卻還妄想搖尾乞憐的狗,只要拋出「榮耀」「祖國」的骨頭,就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他皺起眉頭,沒有反駁一個團的事,只是臉上的輕蔑更甚:「怎麼?蘇希路騎士,你怕了?」他重重的咬住了「騎士」二個字。
激將法?
蘇羽心中冷笑,這種低級的手段,對他毫無作用。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眼神淡漠,無動於衷。
見蘇羽不吃這一套,年輕尉官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厲:「蘇希路騎士!請注意你的態度!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這是鐵律!」「可我早就不是軍人了,你忘記了嗎?」
蘇羽輕輕晃了晃手中那份薄薄的命令文件,像是在晃動一個天大的笑話:「我的軍職,早在十八年前就被剝奪乾淨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官方身份的平民,一個……被剝奪了所有榮耀的「背負叛國嫌疑』的人,所以,這條「天職』,恐怕約束不到我。」年輕尉官被喳得一窒,臉色瞬間漲紅。
他沒想到蘇希路競然敢如此明目張胆地頂撞,甚至搬出了本是蘇希路心中最痛處的「剝奪軍職」來反駁。「你!」尉官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幾乎是指著蘇羽的鼻子低吼:「你還想不想恢復你的榮耀?還想不想洗刷你的污名,恢復蘇家祖先的榮光?!」「國家需要你,你就得無條件犧牲奉獻,不能有任何討價還價!」
這句話,如同魔咒,曾無數次在蘇希路的腦海中迴響,驅使著他做出種種犧牲。
這是蘇希路的死穴,是他無法掙脫的枷鎖。
然而,蘇羽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吐出三個字:「不想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年輕尉官臉上的暴怒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不想了?
那個為了「榮耀」「忠誠」二字可以連命都不要的蘇希路,竟然說「不想了」?
蘇羽看著對方震驚的表情,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體,語氣帶著一絲自嘲:「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
他頓了頓,感受著體內時不時傳來的虛弱感和隱痛:「這身體,三十五歲,不但滿是傷疤,還得了不治的血脈病,隨時可能倒下。」「我老了,精力不濟了,也看透了。那些所謂的榮耀,所謂的祖先榮光,對我來說,太遙遠,也太沉重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度過剩下不多的日子,不想再為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拚命了。」
他將那份命令文件遞還給年輕尉官,語氣堅決:「至於這個任務,正如我剛才所說,我已經不是軍方的人了,沒有義務接受。所以,尉官先生,請你回去吧,把這份命令交給真正應該執行它的人。」
年輕尉官呆呆地接過文件,大腦一片空白。他完全無法理解蘇希路的轉變。
這太突然了,太不合常理了!
蘇羽關上門的動作,將他從呆滯中驚醒。
他猛回過神來,一股被愚弄和反抗的怒火直衝頭頂。
他狠狠地踹了一腳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怒吼:「蘇希路!你這個懦夫!你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叛國賊!」惡毒的詛咒隔著門板傳來,但蘇羽只是充耳不聞。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閉上眼睛,腦海中在飛速運轉。
主線任務是【保留和傳遞夏蘭公國的榮光】。
從系統任務的角度來看,或許接受那個「一人阻擊一個團」的任務,並成功完成(哪怕對方只有小半個團),是獲取巨大聲望、彰顯「榮光」的最好途徑。但蘇羽不干。
因為這是奴才之道。
蘇羽沒有獲得蘇希路的大部分記憶,只隱約對幾個最深刻印象保留著記憶,但就算這樣,也能清楚感受到,蘇希路遭遇背後,有一隻無形的黑手,一直在操縱著命運,將他當成一枚很可笑的棋子。
這次的「阻擊任務」,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九死一生,目的就是讓蘇希路「光榮」戰死。
真的不死,就在任務失敗後,以「違抗軍令」、「懦弱無能」的罪名徹底釘死,讓他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完成這個任務,固然可能符合系統「榮耀」的某種定義,卻也恰恰符合了黑手的利益。
蘇羽不是蘇希路,他沒有那種深入骨髓的「榮耀」和「忠誠」執念。
系統任務要完成,但絕不能按照別人設定的劇本走。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一一快意恩仇。
找出那些暗算、操縱命運的人,讓他們付出代價!
更不可能「給仇人建立功勳」「給老闆多買一輛車」一一那是標準的奴隸思想!
門外,年輕尉官的咒罵還在繼續,但聲音已漸漸遠去。
蘇羽能想像出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
他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窗簾一角,看著年輕尉官帶兩個士兵,罵罵咧咧登上了停在路邊的馬車,絕塵而去。蘇羽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想走?沒那麼容易。
他是一名法師。
就在剛才,一個「魔法印記」已經不動聲色的施展,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弱魔法靈光,已經悄無聲息附著在了遠去尉官的身體上。他迅速換上一身便於行動衣物,帶上兜帽,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