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猜疑

  藍月市的港口，總是一片繁忙。

  巨大的蒸汽輪船噴吐著濃煙，緩緩駛入或駛離碼頭，碼頭工人扛著沉重貨物在棧橋上穿梭往來，各種口音的商人旅客匯聚於此，空氣中混雜著海水的鹹味、魚腥味和商品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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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港口的氣氛似乎比往常更熱烈一些。

  因一艘懸掛著琺國王室旗幟的豪華蒸汽船，正緩緩停靠在專門的貴賓碼頭。

  船身潔白，裝飾華麗，船頭雕刻著琺國國徽一一一朵盛開的金色鳶尾花。

  碼頭上站著幾個神情肅穆的王家衛兵，以及負責接待的藍月市官員。

  人群中，不少人踮著腳尖，好奇地張望著，想要一睹來自異國王室成員的風采。

  船舷放下，一位身著白色蕾絲長裙，頭戴小禮帽，容貌絕美的少女，在幾位侍女和侍衛簇擁下，緩緩走下舷梯。她是來自琺國的盧瓦德女公爵一一林苴其公主。

  此次林其丸公主造訪藍月市，是進行一次友好外交訪問，促進兩國之間交流。

  「公主殿下，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一位身穿燕尾服，頭髮梳得不苟管家，恭敬向林其梵躬身報告。林凡太微微額首，目光若有若無掃過碼頭周圍的人群。

  就在她即將踏上馬車一刻，一位貼身侍女快步走到她身側，壓低聲音，低語了幾句。

  侍女的聲音很輕，但林丸尤原本帶著微笑，卻微微一僵。

  上了馬車，隔絕了視線，林其梵才輕輕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了幾分煩惱。

  她揮了揮手，示意侍女和侍衛們退到車廂外等候，只留下剛才向她匯報的貼身侍女。

  「消息屬實？」林其太的聲音帶著的疲憊。

  貼身侍女點了點頭，神色也有些凝重：「是的，殿下。我們剛剛收到密報，關於機械工會的謠言，首先的確是從麥倫島開始，似乎是蘇羽閣下，為了反擊分會的孔酣而製造。」

  「但，很出人預料的是，這謠言不但在麥倫島傳得沸沸揚揚，更迅速在藍月市傳播，且……國會確實成立了一個獨立的調查小組，已經開始行動了。」林其其靠在柔軟的天鵝絨座椅上，輕輕嘆了口氣。

  她此次來應國，除了外交任務，還想為一個人謀求一份榮譽一一一個從男爵的爵位。

  那個人，正是蘇羽。

  對於蘇羽，林其梵的感情有些複雜。

  最初，是因蘇羽展現出的才華和氣質，引起了她的注意。

  後來，她漸漸覺得，是不是他就是夏蘭預言的人。

  無論是不是，他總是夏蘭血脈中難得的人才，她欣賞他的才華，也隱約察覺到他的前路未必順利。給予他一個爵位，或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至少能讓他在應國擁有一個體面的身份，以及一定的特權，也算是她對這位「有趣」朋友的一點幫助。為此，她還特意提前做了不少鋪墊，與王室和一些人打過招呼，事情進行得還算順利。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蘇羽……他到底做了什麼？！

  林其太有些頭疼地揉著太陽穴。

  根據她剛剛收到的情報分析，這場針對機械工會的風暴，雖然看似來勢洶洶，牽扯甚廣，但如果仔細梳理其爆發的時間點和關鍵節點，卻隱隱指向了一個源頭一一麥倫島。

  更準確地說，是指向了蘇羽。

  情報顯示，就在麥倫島機械分會的負責人孔酣，針對蘇羽採取了行動不久，這些謠言便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並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麥倫島，甚至引起了國會的高度關注。

  這時間上的巧合，實在太過明顯了。

  「蘇羽啊蘇羽，你還真是會給我惹麻煩……」

  林凡其低聲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幾分無奈，又有幾分的擔憂：「得罪誰不好，偏偏要去得罪機械工會？它的會長，可是大法師盧平義！」她原本以為蘇羽是個懂得審時度勢，行事謹慎的人，沒想到骨子裡竟然如此……衝動？

  「不過，這反制手段……還真狠，真絕。」林其憑眼中閃過異光。

  她不得不承認，這謠言雖惡毒，但擊中了要害。

  「機械工會與邪神勾結……適配者是祭品……淨化世界的野心……」林瓦苴將這些關鍵詞在心中過了一遍，即便是以她的身份和見識，在聽到這些謠言時，心中也不禁……產生了動搖和猜疑。

  因細想之下，機械工會近年來的一些舉動，似乎……還真的能隱隱找到一些吻合的「痕跡」。深居簡出，心思難測的大法師盧平義，的確提過「淨化世界」這個詞。

  他們對「適配者」計劃的高度保密，投入巨大資源，以及對「適配者」近乎嚴岢的控制和培養方式，其實早就已引動了上層猜疑的目光。工會研發越來越強大、越來越智能的魔偶，隱隱透露出一種冰冷的、非人的「秩序」感，的確使人聯想到邪神。當然，林凡尤明白，這些都只是基於謠言產生的聯想猜測，是「有罪推定」的思維。

  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能證明這些指控。

  但問題在於，謠言一旦傳播開來，就像種子落入土壤，即便最初是假的，也會在人們的口耳相傳和腦補想像中，逐漸變得「像那麼回事」連她這樣立場相對中立，且擁有大量信息渠道的人都會產生猜疑，更何況是對機械工會了解不多，更容易受到影響的普通民眾和議員？「連我都有點猜疑了，國會會怎麼想？盧平義這次……恐怕真的麻煩了。」林其太輕輕嘆了口氣。她原本的計劃是給蘇羽弄個爵位，讓他能在應國發展。

  現在看來，別說爵位了，蘇羽能不能安然度過眼前一劫，都是個未知數。

  機械工會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盧平義更是睚眥必報。

  蘇羽策劃了這麼大一場風波，把機械工會逼到了死角，盧平義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揪出來，然後……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想到這裡，林其太的心不由一跳，她甚至懷疑，自己之前的決定是不是錯了？

  蘇羽，未必就是夏蘭之預言人！

  「不行，我得想辦法了解更多情況。」林其梵眼神一凝，她不能就這麼坐視不理。

  「先看看情況再說。國會既然已經介入調查，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她吩咐侍女：「去，想辦法接觸一下國會獨立調查小組，我需要知道他們掌握了什麼，以及他們對這件事的真實態度。」「是，公主殿下。」侍女恭敬應著，悄然退下。

  馬車緩緩駛離碼頭，朝著藍月市市王家禮賓館駛去。

  林凡梵放下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獨自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