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回城
下午陽光,如融化金子,透過茂密的森林枝葉,在林間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蘇羽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目光投向森林深處,那裡,森林魔女的身影剛剛消失。
他只是靜靜地站了幾秒,仿佛在確認某種氣息的遠去。
收回目光,蘇羽提起沉甸甸的藤編籃子,轉身走進了木屋。
木屋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壁爐里的柴火有點要熄滅了,只剩下些溫熱的灰燼。
他將籃子隨手放在矮凳上,加了幾根木材,輕輕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蘇羽的意識沉入了庭院空間。
「現在應該算是小平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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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層裝修簡約而不失格調,與外界相比,空氣中沒有那種彌散的,殯儀館的腐敗味道。
只有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的氣息。
蘇羽打開小門,走到姐妹那個房間,入眼就是一幅油畫,畫框古樸,畫布上是一個身著黑色長裙的女人,她的面容隱藏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和冰冷。
蘇羽凝視了片刻,油畫依舊,黑衣女人的姿態、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微微頷首,似乎並不意外,也沒有失望。
這幅畫,就像一個謎團,靜靜懸掛在那裡,等待著被解讀的一天。
視線從油畫上移開,落在了長桌上。
桌上,只有一個相框,裡面放著一張略微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兩個笑容燦爛的女孩,眉眼間有著幾分相似。
那是趙汐趙媚姐妹。
「呼……」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蘇羽從照片上收回目光。
他側眼朝「走廊」方向看了看——似乎隨著自己動靜,此刻一股濃郁的陰冷氣息,漸漸出現,那股氣息無聲無息,卻又帶著一種穿透,仿佛能凍結人的靈魂。
蘇羽皺了皺眉,沒有選擇去探究。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走到長桌的一端,伸出右手,心中默念。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光滑的桌面上,憑空出現了沙粒,這些沙粒仿佛擁有生命一般,迅速流動、堆積、塑形。
轉眼間,一個栩栩如生的微型沙盤出現在了桌面上。
沙盤之中,有寬闊的廣場,有宏偉的酒店,街道縱橫交錯,「小人」在其中穿梭往來,栩栩如生,仿佛一個縮小版的真實世界。
蘇羽的目光落在沙盤上格外醒目的建築上——「金鹿大酒樓」。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沙盤邊緣,目光再次回到桌上的姐妹照片上。
他拿起相框,指尖在冰涼的玻璃表面摩挲著。
「試試看……」他低聲自語。
卡爾頓市
作應國南方商業都市之一,卡爾頓市中心廣場永遠是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
寬闊的石板鋪就的廣場四周,矗立著風格各異的建築,巴洛克式的華麗,哥德式的高聳,交相輝映。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櫥窗里陳列著奢侈品,吸引著無數遊客駐足。
馬車與行人川流不息,小販的叫賣聲、馬車的鈴鐺聲、遊客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畫卷。
趙媚,一個看似普通的女旅客,正混在人群中,目光掃視著廣場周圍的一切。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連衣裙,頭戴一頂寬簷帽,將大半張臉都遮擋在陰影之下。
她已經在這裡潛伏觀察兩天。
「金鹿大酒樓」不愧是最頂級的酒店之一,門口站著訓練有素的侍者和神情肅穆的警衛。
普通的旅客,甚至不能靠近,哪怕是一樓大廳,想要靠近,如果沒有請帖,都會被侍者們以一種「客氣而堅決」的方式請開。
趙媚昨天已經嘗試過一次,結果不言而喻。
今天,趙媚再次來到廣場,試圖尋找新的突破口。
她假裝欣賞著廣場中央的噴泉,眼角餘光卻始終鎖定著「金鹿大酒樓」的出入口。
就在這時,遠在千里之外蘇羽的庭院空間內,桌面上的沙盤發生了變化。
原本只是模糊模擬的廣場景象,瞬間變得清晰,廣場的每一塊石板,酒樓的每一扇窗戶,甚至連噴泉噴出的水花,都與趙媚此刻所在的卡爾頓市中心廣場分毫不差!
「就是這個區域!」蘇羽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能感覺到,沙盤與趙媚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聯繫。通過趙媚的視角,沙盤實時同步了她周圍的環境。
「金鹿大酒樓,是卡爾頓伯爵,經常會晤客人的地點,沒有比這更好了,馬車中的人上去,必定經過這裡。看看,能不能把【回城】設在這裡。」
蘇羽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點。
他首先嘗試取消了之前在公主艦船上的一個印記,然後,他將注意集中在沙盤上「金鹿大酒樓」附近的區域。
他需要一個既能觀察到目標進出,又相對隱蔽,不容易被發現的角落。
蘇羽避開了明顯的警衛視線,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終停在了酒樓側面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入口處。
這裡距離酒樓的側門不遠,能夠清晰地看到從側門進出的人,同時小巷本身又能提供一定的掩護。
「定位,設標!」蘇羽心中默念。
就在他確認瞬間,沙盤上代表小巷入口的位置,亮起了一個極其微弱、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光點,一個清晰的印記成功留下!
而與此同時,遠在卡爾頓市的趙媚,正全神貫注觀察著酒樓的動靜,突然,一股強烈的暈眩感毫無徵兆地襲來!
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仿佛都在扭曲、晃動,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幾乎就要摔倒在地上!
「唔……」趙媚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強忍著不適,死死地抓住旁邊一根路燈的柱子,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幸虧的是,周圍的行人似乎並未注意到這個小小動靜,依舊自顧自地走著。
趙媚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保持鎮靜。
她知道,在這裡失態是很危險的,她低著頭,用寬簷帽遮住自己略顯蒼白的臉,裝作身體不適的樣子,扶著柱子,慢慢喘息著。
幾秒鐘後,那種暈眩感如同來時一樣突兀地消退了。
趙媚穩住心神,沒有立刻離開,而在原地又站了幾分鐘,確認自己沒有再次感到不適後,才慢慢挪動腳步,匯入人流,緩緩離開了廣場。
等她走出很遠,幾乎快要離開廣場區域時,她才停下腳步,靠在一堵牆,輕輕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怎麼回事?」趙媚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不解。
「剛才那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會突然感到一陣暈眩?是太累了嗎?」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感覺,那種暈眩並非普通疲勞,更像一種精神上的瞬間衝擊,或者說……某種力量的短暫干擾?
趙媚甩了甩頭,試圖將這突如其來的異樣感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