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忠誠
第669章 忠誠
蘇羽不動聲色地用眼角的餘光掃視四周。
在碼頭人群的邊緣,一個穿著寬大兜帽斗篷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低著頭,看不清面容,正對著「星輝號」,嘴唇微動,似乎在低聲念誦著什麼。
幾乎就在同時,蘇羽眼角的餘光捕捉到「星輝號」甲板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名正在「忙碌」指揮整理纜繩的人,看似隨意地抬手,對著碼頭打了一個極其隱晦手勢。
是魔法信號!
蘇羽心中一凜。那個兜帽人很可能在施展某種傳遞信息的低階法術,而甲板上的人則是接收者,並以手勢作為回應。
若非蘇羽擁有近乎人類頂點的感知,並且因提前預知到可能存在內鬼而保持著高度警惕,幾乎不可能發現這稍縱即逝的異常。
原來,內鬼真的在艦隊上,可能許多信息已經被敵人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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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奇怪,如果不是這樣,公主豈能被隨便刺殺?
就在這時,小藍快步走了過來,對蘇羽說:「蘇羽先生,殿下請您上前面的那輛馬車「」
。
她指了指為首的幾輛華麗馬車中的一輛。
蘇羽看了一眼周圍琺國侍從和衛兵的表情,他們大多神色如常,但仔細觀察,能發現其中一些人眼神中帶著緊張和審視。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說:「好的,我知道了。」
他很自然地跟著小藍,穿過人群,登上了指定的馬車。
撩開車門的絲絨門帘,蘇羽看到林芃芃公主正坐在車廂內的軟墊座椅上。
她今天穿著一身素雅白裙,外面罩著一件深藍披肩,長發被精心挽起,露出了優美的脖頸。
只是,她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從容的絕色容顏,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霾。
「殿下。」蘇羽微微躬身。
「坐吧。」林芃芃的聲音有些低沉,她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蘇羽在對面坐下,車廂內的空間很寬,鋪著地毯,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和震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船靠岸的時候,你察覺到了?」林芃芃開門見山,目光直視著蘇羽。
蘇羽點了點頭,坦誠:「是的,殿下。我感覺到了一絲異常的魔法波動,也看到了甲板上有人發出了信號。」
林芃芃輕輕咬了咬唇,臉色有點蒼白。
「船上,侍從都是跟隨我家族幾百年的世仆。」
「就算是水手和水兵,能登上我的旗艦,也基本都是我領地上的領民」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負責管理帆纜的那個二副,他發出了信號。」
蘇羽沉默了一下,問:「現在控制住了嗎?」
「沒有。」林芃芃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冷厲:「我已經讓人嚴密監視了。既然他發出了信號,必然有接應,我要等,等一個一網打盡的機會。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沉重:「我懷疑,跟隨我下船的這些侍從中,可能也還有叛徒。」
蘇羽看著她有些傷心的樣子,想起了剛才學習《琺國風情與習俗》時了解到的一些關於貴族世仆的信息。
這些世仆家族往往與主家綁定了數代甚至十數代,忠誠幾乎是刻在骨子裡。
這樣的人背叛,無疑是對主家最沉重的打擊。
他沉吟了一下,將自己剛才一閃而過的想法說了出來:「殿下,或許————那位世仆並非是單純的背叛。」
「哦,怎麼說?」林芃芃睜大了美眸。
「請恕我直接和尖銳,您是女性,哪怕是上代公爵獨女,但女性繼承爵位,本身就面臨著諸多挑戰和質疑。」
「也許他覺得,法利亞伯爵作男性繼承人來擔任公爵,會更符合盧瓦德公國的穩定與利益?」
「所以他們可能覺得,這不是背叛,相反,這是對公國的忠誠」
林芃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傷感,但很快,她搖了搖頭:「是麼————也許吧。但我不原諒他。」
她的聲音不大:「無論以什麼理由,背叛就是背叛。對於背叛者,本來就不應該原諒「」
蘇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對於一位身處權力漩渦中心的女公爵而言,仁慈和軟弱往往意味著毀滅。
她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強硬和決斷。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鋪著碎石的路面,發出輕微「咕嚕」聲。
車隊在衛兵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駛出了港口,朝著市區的方向前進。
在車隊的後方,負責搬運公主行李的隊伍中,有一個身材中等的侍從,他抬起頭,遠遠地看著蘇羽登上了公主的那輛馬車,眼中閃過陰沉。
「女人當女公爵,本來就不合規矩,名不正言不順!」
「盧瓦德公國是歷代公爵的基業,豈能交到一個女人手裡?更何況她還要出嫁,到時公國的土地、財富、軍隊,豈不是要落入外人之手?法利亞伯爵才是正統的繼承人,他當了公爵,盧瓦德才能安穩!」
這個侍從檢查著行李箱,默默想著。
法利亞伯爵是盧瓦德公國分封,本來就是公國後裔,並且還約好,如果法利亞伯爵無子,盧瓦德公國會再次派次子或三次繼承。
恰不久前,法利亞伯爵無子,上上代公爵派次子繼承,因此現任的法利亞伯爵,就是林芃芃的親叔叔,血緣非常之近。
這才是正統!
車隊一路前行,穿過繁華的港口區。
這城市是瓦夏市,在琺國北部,是琺國本土距離應國最近的交通樞紐和接駁港口之一,承擔大量貿易。
尤以生產花邊、薄紗和刺繡著稱,歷史上應琺戰爭中曾被應國長期占領。
進入了瓦夏市區,街道兩旁是典型的琺式建築,尖頂的房屋,寬的窗戶,陽台上擺放著鮮花。
行人看到這支氣派的車隊,紛紛駐足觀望。
直到車隊抵達一家名為「金色鳶尾花」的大酒店門口。
這是一家在瓦夏市享有盛譽的豪華酒店,專門接待前來旅遊或公幹的各國貴族和重要人物。
酒店的外觀是巴洛克風格,門口站著穿著筆挺制服的門童和侍者,恭敬地等候著。
車隊停下,衛兵迅速下車,在酒店門口形成了一道警戒線。
侍從開始忙碌地搬運行李,酒店的工作人員也上前幫忙,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一個侍從,在將一個沉重銀質餐具箱遞給酒店侍者時,手指不經意在箱子的某個角落碰了一下,同時,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悄無聲息滑落到了那位侍者的手中。
侍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只是接過了一件普通的行李,轉身走進了酒店。
經理,一位名叫林子邦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尊敬的盧瓦德女公爵殿下。」他微微躬身,用帶著濃重瓦夏市口音的琺語說:「您的到來讓金色鳶尾花酒店蓬畢生輝。您的套房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好了,一切都如您所願。」
林芃芃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林經理。」她的聲音輕柔,卻只簡單一句,就在侍女的簇擁下,走進早已準備好的套房。
蘇羽則被安排在了公主套房隔壁的一間寬敞舒適房間。
「蘇羽先生,殿下吩咐了,在抵達盧瓦德公國之前,您的生活由我們負責。」
「不過,我們希望在安全上,獲得您的協助」
小藍將蘇羽送到房間門口,低聲說,眼神中帶著懇求。
很明顯,知道些內情的她,這位年輕的女官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蘇羽點了點頭:「請轉告殿下,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