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契機
第679章 契機
短暫的交流後，祭壇周圍再次陷入沉默。
議長的目光在兩株花上流連許久，似乎想將它們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入靈魂深處。
過了一會，她才開口問：「程巧巧的魔女儀式，還沒有舉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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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儀式，是每一個魔女生命中最重要的儀式之一。
只有通過了魔女儀式，才能算是真正的魔女，對程巧巧來說，這個儀式更是意義非凡。
「都準備好了。」林靈雨微微頷首，回答：「所有的儀式材料、場地布置、輔助人員，都已經安排妥當，只待儀式開始。只是————程巧巧她自己說，還沒有找到那個契機。」
「契機嗎————」議長投影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句，沒有再追問。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風鈴魔法提示音突然在寂靜的祭壇周圍響起。
林靈雨微微抬手，手上浮現出一塊通訊石。
通訊石還罷了，這是最高級別的魔法通訊，只有聯合會的議員才有權限發起。
通訊連接的瞬間，通訊石虛影上光芒一閃，顯現出一個女人，她倒並沒有少女模樣，是魔女聯合會的第六議員，遠在應國寧靜森林的大魔女艾荑。
艾荑顯然也通過通訊石看到了祭壇中央景象，當她的目光落在兩株小小的花卉上時，她緘默了。
她先是看到黑薔薇，眼神只微微一動，並不意外。
但當她的目光轉向雪白的寧靜花花蕾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睜大了美目，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寧靜花————」她的聲音都有點哽咽了：「這是————這是一百五十年前，我們寧靜森林真正的聖花！是隨著先代聖女艾攸寧大人一同消失的聖花啊！」
艾家，世代守護著寧靜森林，也是寧靜聖女艾攸寧的後裔。
這對她來說，意義完全不一樣。
是信仰，是歷史，是時代。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目光灼灼透過通訊石看向林靈雨和鍾必，聲音帶著急切：「這————這兩株花，都是程巧巧做的？寧靜花————是她復活的？」
林靈雨和鍾必鄭重地點了點頭。
艾荑沉默了，通訊石虛影上的她，下意識抬起手，輕輕擦了擦眼角：「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我們選中的聖女————先代寧靜聖女艾攸寧大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是的。」鍾宓的聲音也柔和了許多：「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先代聖女艾攸寧曾經是魔女中的傳奇，她的消失是魔女歷史上的一大遺憾。
如今，寧靜花重現世間，仿佛是歷史的迴響。
就在這時，一名低級魔女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對著林靈雨和鍾必行了一個魔女禮，急促地匯報：「議員大人！聖女————聖女她說她感覺到了！！」
「來了！」鍾宓眼中精光一閃，身體有點緊繃起來。
林靈雨也微微頷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終於等到了。」
議長投影的眼神也變得專注，原本略顯虛幻的身影似乎都凝實了一些。
「立刻執行」
早已在森林各處待命的魔女們，在接到通知的瞬間，迅速行動起來。
首先，七位魔女，出現在祭壇周圍，分別站在祭壇的七個不同方位，形成了一個七芒星陣型。
這七位魔女，是愛麗絲森林的七位長老，將負責構建「生命連結」法陣。
緊接著，二十四個穿著統一服飾魔女，也迅速趕到，她們在外圍站成了一個更大的、
更複雜法陣。
還有一些沒有具體任務的魔女，則遠遠地站在更外圍，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圍觀圈。
她們臉上都帶著好奇、激動神色。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個嬌小的身影走來。
程巧巧走到祭壇邊緣，沒有說任何話，向三位議員行禮後，微微點頭示意。
七位魔女立刻心領神會，她們同時伸出手，吟唱起咒文，隨著咒文聲響起，隱隱形成一個透明的法陣。
緊接著，一道道能量湧出，匯聚向站在陣眼位置的程巧巧。
這就是「生命連結」儀式。
程巧巧身體微顫，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頰也泛起了一絲紅暈，她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到黑薔薇面前，取出了一把小巧的、閃爍著銀色光芒的瓷刀鋒利而不損傷生機。
她小心翼翼從黑薔薇的主莖上切下一小段側枝。
側枝離開母體的瞬間，原本翠綠葉片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莖稈也失去了光澤，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枯萎。
但程巧巧早有準備。
她將那段側枝放在手心，將剛剛通過生命連結獲得的力量，以及自身氣息，緩緩注入側枝之中。
奇蹟發生。
原本已經瀕臨枯萎的黑薔薇側枝，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幼苗，迅速恢復了生機。
枯黃的葉片重新變得翠綠，莖稈也恢復了墨黑的光澤。
側枝的底部，迅速長出無數細密的、如同白色絲線般的根須。
這些根須一出現，就仿佛擁有生命，主動迅速伸入了祭壇的土地中，牢牢紮下根去。
整個過程，與之前無數次一模一樣。
而在一旁，議長的投影靜靜地觀看著這一切。
維持這樣一個跨越遙遠距離的實時投影，並且要清晰地看到變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著海量的資源。
但議長毫不在意，自光緊緊鎖定在程巧巧的動作和那株新生的黑薔薇側枝上，沒有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遠程的通訊石雖然消耗比投影小了許多，但對魔女來說，也是一筆巨大的金海龍開銷口艾荑同樣沒有關閉通訊，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通訊石上的畫面。
「權柄————」議長投影閃過一絲明悟，口中喃喃自語。
移植黑薔薇側枝的過程完成。
按照原計劃，接下來就應該是程巧巧的魔女晉升儀式。
負責主持儀式的魔女們已經做好了準備，中層的二十四個魔女開始吟唱，她們腳下的魔法陣也開始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然而，就在這時，程巧巧卻若有所悟般抬起頭，目光轉向了那株同樣小巧玲瓏的寧靜花。
她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了過去。
「等等！」一直密切關注著程巧巧的林靈雨，在看到程巧巧的動作時，心中一動，立刻出聲喊停正在準備啟動的魔女晉升儀式。
鍾必和議長投影也都將自光聚焦在程巧巧身上。
只見程巧巧走到寧靜花面前，做出了一個預料之外，又覺得能理解的動作她拿出瓷刀，如對待黑薔薇一樣，小心翼翼從寧靜花的主莖上，也切下了一小段側枝。
寧靜花的側枝同樣脆弱不堪，離開母體後，有點發蔫，不過和黑薔薇相比，並沒有立刻枯萎。
程巧巧重複了動作，一模一樣的過程再次上演。
寧靜花側枝迅速恢復生機，雪白花蕾重新綻放出柔和的光芒，翠綠的葉片也變得飽滿，底部也長出了細密的白色根須，迅速扎入黑土之中。
兩株新生的幼苗，一黑一白，並排紮根在祭壇中央，與它們的母體遙遙相對，形成了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