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十二章 機械工會
女士的意識，此刻正遨遊在這片星辰大海之中。
她的目標明確，因在此之前，她已經為盧瓦德女公爵，林芃芃公主——編織過命運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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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她的意識沉入星圖時，又獲了聖物所化的香菸，並沒有花費太多力氣，便找到了代表林芃芃公主的那顆星辰。
那是一顆散發著明光的星辰，周圍環繞著幾顆庇護的小星，在星辰的光暈中，還隱隱浮現出一個少女的幻影，正是林芃芃公主，她看起來安然無恙，甚至帶著微笑。
獲了聖物所化的香菸，女士的意識，以仔細審視著林芃芃公主的星辰，而不怕反噬。
她注意到，之前籠罩在公主星辰上那片濃重的、代表著厄運與危險的烏雲，如今已經消散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如同即將被風吹散的晨霧。
這無疑是一個壞消息，說明在未知力量的干涉下，公主的命運已經被引導向了相對安全的軌道。
更可怕的是女士的意識敏銳察覺到，那大部分消散的厄運烏雲，並非憑空消失，而如同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著，朝著一個方向洶湧而去，最終，濃重地籠罩在了星圖的一處區域。
她將意識聚焦過去，立刻便看清了那片烏雲籠罩的目標——那是一片小小的星雲，裡面是許多散發著細小光點的星群。
「這是布列塔尼俱樂部」
當然，烏雲主要籠罩對象是一顆星辰，它明暗不定，在閃爍著。
「法利亞伯爵受到了最大的反噬」
厄運的烏雲如同粘稠墨汁，將這顆星辰緊緊包裹，預示著巨大危機正在向他逼近。
「與現實吻合」
「法利亞伯爵被除爵，被沒收領地，甚至被大法官追捕，而整個布列塔尼俱樂部被牽連」
女士的眉在傘下皺了起來。
情況比預想的更加嚴峻。
嚴格說，失去了法利亞伯爵，並不會對布列塔尼俱樂部產生巨大影響。
布列塔尼俱樂部的人脈，甚至深入到楓露宮。
但是無疑，這是巨大的挫折，一個關鍵環節被斬斷了。
布列塔尼俱樂部可以承擔一次代價，但不能承擔多次，她需要知道更多，需要看清這危機的源頭究竟是什麼。
「聖霧」
憑藉著祭壇上源源不斷、由聖物轉化而來的香菸，她的意識如同一位勇敢潛水者，穿透了厚重的厄運烏雲，向著未知的深處潛去，去探尋更深層的秘密。
很快，她便再次進入了一個幻境。
「是上次的幻境」
這個幻境，她上次耗費了巨大代價，幾乎耗盡了當時所有的精神才以窺見一角。
這一次，幻境變異常清晰。
她「看」到了。
在一片混沌中，矗立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身影頂天立地，輪廓模糊，只能看到大致的人形輪廓，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
同時，在巨人的身後，有一道白光，白光純淨、讓人不敢直視。
巨人和白光。
這正是她上次看到的景象。
唯一的問題是，似乎這白光，相對上次，有少許黯淡？
「也許是錯覺」
她努力集中精神，想要看更清楚。
巨人的輪廓在她的意識「注視」下，一點點清晰起來。
粗糙的皮膚？岩石般的肌理？
不……似乎不是。
隨著細節的展現，女士的意識中泛起疑惑，甚至震驚。
這巨人，似乎並非她最初所認為，屬於神話傳說中的泰坦巨人，它的身體結構，帶著一種……冰冷非自然的幾何感。
它的表面似乎覆蓋著金屬的裝甲，關節處有著明顯的連接與轉動結構，身體的某些部位甚至能看到複雜的管道與齒輪的輪廓……
這……這似乎是……某種機械巨人？
一個由金屬、齒輪、管道構成，擁有生命形態的巨大造物？
這個認知讓她的意識微微一震。
機械造物，如何能擁有如此浩瀚、甚至足以影響星辰命運的力量？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
就在她被這機械巨人的真實面貌所震撼，想要進一步探查內部結構時，異變陡生！
那個原本在她意識中只是一個幻影的機械巨人，仿佛突然感應到了她的窺探。
它那原本空洞的頭部，猛轉向了她意識所在的方向。
然後，在頭部的位置，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不是眼睛，卻比任何眼睛都更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直視靈魂的最深處！
緊接著，耀眼白光爆發了！
這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幻境，將混沌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純白。
「不好！」她的潛意識發出警報。
在這白光面前，一切都開始融化、消解。
女士意識中構建的星辰大海、厄運烏雲，甚至她自身的意識邊界，都如同冰雪遇到了驕陽，迅速地瓦解、消散。
「不」
由香菸凝聚而成的戰車與衣冠還在。
它們感受到了危機，瞬間爆發出全部力量，形成一道堅實的壁壘，將她意識核心緊緊護在中央。
「轟」
璀璨的花冠、華麗的長袍、堅固的戰車，此刻都抵抗著外界白光的侵蝕。
然而，這抵抗顯如此脆弱。
白光如無堅不摧的洪流。
戰車的琉璃車廂出現裂痕，花冠上寶石一顆顆黯淡、脫落，長袍光澤迅速褪去，變稀薄透明。
它們在白光中保護著主人，但自身也在飛速地融化、消耗。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並非通過喉嚨發出，而直接源自意識深處的劇痛。
女士的身體在白紙傘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密室內，祭壇上的變化更加劇烈。
原本穩定升騰的白色香菸，此刻如沸騰的開水劇烈翻滾、扭曲，迅速變稀薄。
「轟！」
一聲輕微的爆炸聲響起。
祭壇周圍所有剩餘聖物包括聖者的血衣殘片，都在瞬間自行燃燒起來，化為熊熊烈焰。
火焰並非普通的橙紅色，而是帶著詭異的藍白色，燃燒異常迅猛，轉瞬間便將所有聖物焚燒成了灰燼，連痕跡都未曾留下。
火焰的高溫甚至影響到了那座堅固的黑色大理石祭壇。只聽「哢嚓」幾聲脆響，祭壇表面竟然出現了數道細微的裂痕，原本冰冷的石面也變微微發燙。
而那把一直庇護著女士的白紙傘，此刻更是遭遇了滅頂之災。
傘面在無形力量的衝擊下，從邊緣開始向內撕裂，發出「嘶啦」的聲響。
轉眼間，潔白無瑕的傘面便被撕裂了整整一半，露出了傘下女士蒼白的面容。
她的嘴角溢出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機……械……工……會……」
她用盡最後力氣，掙扎著吐出了這幾個斷斷續續的詞語，話音未落，她的頭無力地垂落下去，失去意識，身體軟軟地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密室內，燭火搖曳，符文黯淡祭壇開裂，聖物成灰。
布列塔尼俱樂部的先生們臉色煞白，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與殘留的異香氣，以及挫敗和恐懼。
儀式……失敗了？
或者說，觸碰到了某種禁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