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十九章 自絕於社會
小藍輕輕推開了宴會廳厚重的大門。
門內，悠揚的古典樂聲緩緩流淌而出。
巨大的宴會廳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他們穿著華麗的禮服，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香檳和香水的混合氣息。
當蘇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時間投向了他。
那是一種怎樣的目光！
好、審視、疑惑，甚至還有一些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輕蔑。
蘇羽如一個異類，闖入了這個原本相對封閉的圈子。
小藍低聲對他說了一句「請稍等，我去向殿下通報」，便轉身穿過人群，向位於宴會廳主位的林芃芃走去。
蘇羽獨自一人站在門口附近，坦然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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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的出現本身就充滿了「不適」。
一個來自應國的、名不見經傳的從男爵，為何會受到盧瓦德公國公主如此異乎尋常的禮遇？
這在注重血統、門第和傳統的貴族社會裡，是一件非常不尋常的事情。
「不過，這對我毫無影響」
前世，扶桑人，據說要讀懂空氣，並且一旦被人排斥，就很可能「活不下去」
並且前世年輕人，似乎也有點這抑鬱跡象。
但對蘇羽來說，抑鬱？
從沒有聽說，也沒有在意的名詞。
說不好聽，哪怕自絕於人民，自絕於社會，他都覺無所謂。
所以這些冷暴力似乎沒有意義。
蘇羽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
宴會廳內的人數並不算太多，但每一個人看起來都身份不凡。
他們的衣著考究，舉止體，即便在低聲交談，也保持著一種優雅。
蘇羽注意到，在人群的核心位置，站著幾位看起來地位尤其尊崇的人物。
其中一位面容嚴肅、佩戴著徽章的中老年人，吸引了蘇羽的注意。
他身上散發出一種深沉，周圍的人在他面前似乎都顯格外恭敬。
這是盧瓦德公國的中書令，方丹。
林芃芃公主才上位不久，公國的許多政務，恐怕都需要依靠這位中書令來處理。
果然，林芃芃的聲音透過人群傳來，清晰而悅耳：「蘇羽爵士，歡迎您的到來。」
蘇羽循聲望去。
林芃芃今天穿著一件淡紫色長裙，裙擺上繡著精緻的銀色花紋，隨著她的動作而輕輕搖曳。
她的頭髮被精心梳理過，挽成一個典雅的髮髻，上面點綴著幾顆小巧的珍珠。
燭光下，她的肌膚瑩白如玉，眉眼間帶著微笑。
她從主位旁站起，主動向蘇羽走來。
周圍的貴族們紛紛讓開道路，目光集中落在兩人身上。
「蘇羽先生，旅途勞頓，希望布萊頓宮的安排還能讓您滿意。」林芃芃走到蘇羽面前，微笑著說。
這些本不需要，但是誰叫這是介紹給公國呢？
「公主殿下費心了，一切都非常舒適。」蘇羽微微欠身。
「我來為您正式介紹一下。」林芃芃側身，開始為蘇羽介紹在場人物：「這位是我們盧瓦德公國的中書令，方丹大人。」
方丹微微頷首，看了蘇羽一眼，語氣平淡：「蘇羽從男爵，久仰。」
「方丹大人，您好。」蘇羽同樣回應。
接著，林芃芃又介紹了幾位公國的重要官員，包括財政官、軍務官等。
蘇羽一一與他們見禮，對方態度大多不冷不熱，保持著客氣，但眼神深處的審視卻從未停止。
介紹完畢後，林芃芃又將蘇羽引到眾人面前，提高了聲音說：「各位，這位是來自應國的蘇羽從男爵。蘇羽從男爵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法師，是青藤會的精英會員，也是我此次在應國期間，有幸結識的重要客人。」
「重要客人」這四個字，無疑再次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蘇羽身上，這一次，眼神中的意味更加複雜。
大部分貴族都受過良好的訓練，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即使內心波瀾起伏，表面上也依舊保持著體。
但蘇羽敏銳地捕捉到，有一部分人，尤其是年輕一代的貴族子弟，臉上的表情已經難以掩飾地發生了變化。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不解，甚至還有憤怒。
「公主殿下竟然如此看重一個應國來的從男爵？」
「他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
「難道……難道殿下是在……招婿？」
類似這樣的念頭，幾乎在所有人心頭盤旋。
盧瓦德公國雖然只是琺國的一個公國，但林芃芃公主作公國唯一的繼承人，身份很敏感。
她的夫婿，理應由琺國本土的大貴族或公國之內的傑出才俊擔任，怎麼會輪到一個來自異國、爵位低微的「外人」？
這簡直是難以接受的事。
蘇羽對此早有預料，他表現十分坦然，只是安靜站在那裡，仿佛對周圍的竊竊私語和異樣目光渾然不覺。
音樂的節奏悄然發生了變化，變更加舒緩而優雅。
這是舞會即將開始的信號。
按照小藍的提示，蘇羽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對著林芃芃做出了一個標準的邀舞姿勢。
他微微躬身，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目光誠懇地看著林芃芃的眼睛：「殿下，不知我是否有榮幸，邀請您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林芃芃看著蘇羽伸出的手，眼中閃過亮光，她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動人微笑，將自己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手輕輕放在了蘇羽的掌心。
「我的榮幸，蘇羽先生。」
當林芃芃的手與蘇羽的手相觸的那一刻，宴會廳內原本就有些嘈雜的低語聲瞬間消失了。
整個大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場中央的兩個人，原本還能沉住氣的老牌貴族，此刻也不禁微微變了臉色。
他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中書令方丹，似乎想從他那裡到一些指示。
方丹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如同一塊堅硬的頑石。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蘇羽和林芃芃身上，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蘇羽牽著林芃芃的手，步入了宴會廳中央的舞池。
隨著音樂的響起，蘇羽按照腦海中剛剛「學習」到的知識，開始引導著林芃芃跳了起來。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步伐流暢，身體旋轉、進退、停頓，都與音樂的節奏融合在一起。
無論是握持的姿勢，還是眼神的交流，抑或身體的距離控制，都顯很專業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