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俱樂部的意圖
琺國花都
晨曦微露,金光緩緩淌過琺國首都。
城市改造計劃已初見成效,不說全部,至少部分區域,寬闊林蔭大道取代了蜿蜒狹窄的小巷,宏偉建築拔地而起,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馬糞與煤煙氣味。
裡面當然少不了神殿,星羅密布的分布在各個街區,其中一座莊嚴肅穆的建築——公正之王神殿。
潔白大理石柱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牆上雕刻著浮雕,穹頂繪製著壁畫。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下光斑。
清晨的神殿,已經有了不少前來祈禱的市民。
他們中有的是衣著華麗的貴族,低聲祈求家族的榮耀。
有的是工匠和小商人,希望到公正的對待。
還有是面容憔悴的婦人為生病的孩子或遠在他鄉的丈夫祈禱。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身影出現在神殿的入口處。
他叫鍾逢蘆,是隸屬於這座神殿的一名牧師。
鍾逢蘆大約二十四五歲年紀,穿著整潔黑色教士長袍,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嘴角總是帶著笑。
「早安,鍾牧師。」一個穿著體面的婦人首先認出,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早安,糜夫人,願公正之王保佑您和您的家人。」鍾逢蘆微微欠身,回以問候。
「鍾牧師,我的小孫子昨晚又發燒了,您能為他祈禱嗎?」一個提著菜籃的中年婦女急切地走上前來。
「當然,伊夫人。」鍾逢蘆停下腳步,輕聲安慰:「請不要過於擔心,我會在今天彌撒中特別為小韋祈禱,公正之王會眷顧每一個善良的靈魂。」
他一邊走,一邊與沿途的信徒們打著招呼,耐心傾聽他們的訴說,給予簡短的慰藉。
這種受歡迎的程度,在年輕牧師中並不多見,有些人甚至私下裡說,鍾逢蘆牧師或擁有某種特殊的「恩賜」。
不過事實上,鍾逢蘆記憶每個附近的信徒和家人,見面就能說出名字,或是至少一半原因。
穿過主殿,鍾逢蘆沿著一條地毯走廊,走向神殿深處的主教辦公室。
走廊兩側懸掛著歷代主教的畫像,他們目光嚴肅而審視,仿佛在無聲監督著每一個走過這裡的神職人員。
來到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鍾逢蘆整理一下自己的長袍,輕輕敲響了門。
「請進。」門內傳來一個沉穩聲音。
鍾逢蘆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寬敞而簡樸的辦公室,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桃花心木書桌,桌上堆滿了文件和書籍。
牆壁上除了懸掛著公正之王的畫像外,還掛著一幅琺國地圖和幾幅宗教題材的油畫。
主教鄒明正在與一個中年人交談。
他是一位年近六旬老者,頭髮花白,面容瘦削,飽經風霜的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
鍾逢蘆沒有打擾,甚至沒有太靠近,他悄無聲息走到房間的一側,端正站立,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低著頭,耐心等待。
不知道說了什麼,桌前的中年人很快便離開,主教這才注意到站在一側的鐘逢蘆。
「鍾牧師。」主教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說話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他的目光落在鍾逢蘆身上,鍾逢蘆是他頗為看重的年輕神職人員,聰明、虔誠,且處事冷靜,並且在一年前,獲了司鐸的聖品。
公正之王或大部分神靈,基本採取了同一的聖品階級。
嚴格說,只分三等,助祭(執事)→司鐸(牧師)→主教,中間不存在獨立品級。
其實和組織的培養名單類似。
有的人,出生就是主教級,是組織重點培養對象。
有的人,必須通過考試或功績來獲認可,最大潛力是司鐸(牧師),是中下級幹部。
有的人,一輩子辛苦,仍舊是助祭(執事),到老也未必有希望混個副科退休。
教會同樣,並不是你牧師升級了,然後升聖品。
是先有聖品,比如說,授助祭(執事),你牧師等級是1-3級,然後滿了就無法晉升。
只有授司鐸(牧師),牧師等級才可以繼續晉升,直到6級。
就好比公務員,就算立十個一等功,也不會自動晉升成副科,都必須組織批准和賞賜。
7級以上必須是主教,不過主教沒有再上面了,所謂的大主教、樞機主教、乃至教宗,聖品同樣還是主教,只是擁有不同範疇的教會治權而已
鍾逢蘆能這個年紀,獲司鐸(牧師)聖品,前途很大,所以主教自然給點待遇。
「主教大人。」鍾逢蘆向前一步,行了一禮,從懷中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羊皮紙文件,雙手捧著遞了上去:「這是關於機械工會近期一些異常情況的報告。」
主教接過文件,並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放在了書桌上,目光依然停留在鍾逢蘆臉上。
「哦?機械工會?他們又出什麼亂子了?那些擺弄鋼鐵和齒輪的傢伙,總是不安分。」
在教會看來,這些沉迷於物質力量和技術革新的人,往往容易忽視對神明的信仰,甚至可能挑戰傳統秩序。
「是的,主教大人。」鍾逢蘆的表情變嚴肅起來:「根據我們安插在工會內部的信眾以及一些可靠的線報,我們有理由懷疑機械工會內部可能出現了……異端力量的跡象。」
「異端?」主教的眉微微皺起這個詞顯然引起了重視。
在琺國,作為王室保護神的公正之王教會,對異端最是重視,這關係到信仰的純潔,更關係到社會的穩定,以及王權的鞏固。
「具體是什麼情況?」
「我們發現,機械工會近期正在秘密進行一些不尋常的集會。」鍾逢蘆謹慎措辭:「並且,有跡象表明,他們試圖通過某種手段,與一些未知力量建立聯繫。」
「有證據嗎?」主教問,他深知這種指控非同小可,必須要有確鑿的依據。
「主教大人,我們並沒有太多證據。」鍾逢蘆非常誠實:「但是提供主要線索的是那位白女士。」
「那位白女士?」主教聽到「白女士」這個詞時,眉頭皺更緊了,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快。
他對鍾逢蘆提到的這位女士並不陌生,並且有所意見,但不快歸不快,作神殿的主教,鄒明深知自己的職責。
他強壓下心中的情緒,走到書桌後坐下。
鍾逢蘆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他的決斷。
「布列塔尼俱樂部的意圖麼?」
鄒明心知肚明看著鍾逢蘆,並沒有說話。
而鍾逢蘆也仿佛看穿了主教的心思,沒有等待主教發問,就默契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