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信號
這看起來正常,其實很不正常。
司局對鐵路進展的關注,已經到了一種很嚴重的程度。
對完成任務的人,是勉勵有加,甚至破格提拔,對出了岔子,或者工作不力,毫不留情,嗬斥,記過,甚至降級都有。
這不僅僅是效率問題,更是一種近乎偏執的重視。
剛才那個官員,是有不小的背景,但工作完不成背景也沒用。
這確實是一種不同尋常的景象。
漸漸的會議到了尾聲。
有人舉手提問,是一位負責工程規劃的官員:「粟教授,關於鐵路兩側拆遷的問題,我們最初的規劃是儘量選擇人少的地方,但102應里的線路,即使如此,仍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一些民居和少量貴族地產。請問,所有這些建築都需要拆遷嗎?」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ʂƭơ55.ƈơɱ
粟教授看了提問者一眼,語氣肯定:「對,所有。」
他加重了語氣:「無論貴族的府邸,還是平民百姓居所,只要在規劃的鐵路線兩側——特別是按照最新勘測,需要確保鐵軌安全的區域——都必須全部拆遷。」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拆遷貴族府邸,這可不是小事!
鍾修遠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視線落在了藤長逸身上:「藤長逸,你負責的警衛處,要配合警察部門,全面參與這次大規模的拆遷行動。」
「是!」藤長逸沉聲應。
「而且。」鍾修遠的聲音帶著命令:「拆遷過程中,可能會遇到阻力,甚至反抗,我明確命令,警衛力量可以動用必要的武力。」
他頓了頓,補充:「如果情況嚴重,可以開槍鎮壓,必要時,直接呼叫軍隊支援。」
「鎮壓?開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色,這已經超出了常規拆遷的範疇。
「沒錯。」鍾修遠面無表情:「為了確保工程進度和鐵路安全,任何阻礙國家大計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必須清除的障礙。記住,這是為了公國的根本利益。」
藤長逸心中巨震。
他看到會議室里其他人也都露出了震驚,但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這股「風雨滿樓」的氣息,確實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心頭,讓他們意識到,這背後隱藏著巨大的、難以想像的決心。
鍾修遠再次開口,聲音變嚴肅:「各位,我必須強調,此次行動關係到盧瓦德公國的根本利益,關乎我們未來的國力和安全。因此,任務必須完成,而且必須嚴格保密!任何泄露計劃的行為,都將受到最嚴厲的懲處!」
「是!」會議室里,所有官員都站了起來,齊聲應答,聲音鏗鏘有力,迴蕩在房間裡,帶著決心。
藤長逸也跟著眾人站起,向司長和粟教授深深鞠躬:「是,我們明白!」
離開會議室時,藤長逸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走廊里,官員還在低聲議論著剛才會議內容,氣氛依舊壓抑。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切看起來都「正常」。
藤長逸像往常一樣,整理文件,處理日常事務,與下屬溝通工作。
他處理完手頭公務,時間不知不覺流逝,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從明亮變柔和。
到了中午,行政廳的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地離開自己的辦公室,湧向食堂或者回家用餐。
行政廳大樓內,原本忙碌走廊也變空曠一些。
藤長逸也簡單地用了午餐,只是幾樣清淡菜餚和一杯熱茶,喝完最後一口茶,他對秘書交代幾句下午工作安排,便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小憩。
這是每天都有的習慣,誰都不會打攪。
他確認辦公室門已經從內部鎖好,窗外走廊里也沒有人經過,整個空間只剩下自己。
他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打開一個不起眼的、造型古樸的金屬盒子,從裡面取出一個巴掌大小、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魔法通訊器。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通訊器冰涼的外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側面的一個開關。
通訊器屏幕亮起,顯示出幾個符文符號,這是開啟特定頻道的密碼。
幾乎是同時在行政廳大樓一處,一間不起眼、位於走廊拐角的房間裡,幾個法師正圍坐在一張圓桌休息。
他們剛剛完成了一項魔法儀式,正準備放鬆片刻。
突然,房間角落裡一個懸浮著的、由符文水晶構成的魔法警報儀器毫無徵兆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原本穩定的藍色光芒瞬間變急促閃爍起來。
「果然,釣出了魚了」一個年長的法師眉一皺,伸出手指點向儀器:「立刻查看其位置」
一個年輕的法師立刻湊上前,仔細觀察:「偵測到了魔法通訊信號……是加密!」
「加密的?果然釣上來了」年長法師眼中閃過寒光:「信號源定位了嗎?」
「正在鎖定……」年輕法師快速操作著,手指在空氣中虛點:「鎖定成功!坐標……指向行政廳內部,具體位置……警衛處處長辦公室附近!」
「藤長逸,不想釣出來的是他!」年長法師冷笑一聲:「他現在在聯繫誰?」
「暫時無法確定位置。」年輕法師搖頭:「信號非常隱蔽,似乎是用了某種特殊的魔法屏蔽或偽裝。」
「先不要打草驚蛇。」年長法師擺了擺手,語氣冷靜:「這時動用魔法通訊,都有問題,我們需要確認他聯繫的是誰,以及具體內容。」
「那……現在就行動嗎?」一個法師問。
「不。」年長法師的聲音帶著冰冷:「時機未到。我們必須把這張網再擴大一些,把所有可能涉及的人、所有相關的線索都摸清,再一網打盡。」
他頓了頓,補充:「現在,繼續監視不要讓任何人察覺異常。如果他再次通訊,立刻報告。記住——確保他無法逃脫,並且不能打草驚蛇。」
房間裡的法師們默默點頭。
與此同時,行政廳的走廊深處,藤長逸正對著通訊器,用一種極低語速,快速匯報著他剛剛從會議中到信息。
他的聲音在通訊器中被壓縮,加密,消散在空氣中。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迅速關閉通訊器,將其放回金屬盒子,重新鎖好,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外太陽。金色的光灑在遠處的城市建築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光暈。
但在藤長逸的眼中,這溫暖之下,卻涌動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暗流。
「鐵路……」他低聲自語:「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