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反感
藍月市，初秋的陽光透過王宮穹頂的彩繪玻璃，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光斑。
蘇羽站在長廊盡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筆挺禮服。
由於女王突然召見，這套禮服是他在從花都帶回來的，襯本就修長的身形愈發挺拔。
不過沒有關係，應國的貴族經常穿琺國的禮服。
「爵士，請隨我來。」引路的侍從官聲音平穩，帶著職業的恭謹。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引導著蘇羽穿過一道道門，每扇門後都像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懸掛著王家紋章的會客廳、陳列著鐘錶的議事室、堆滿典籍的圖書館……
終於，侍從官在一扇門前停下，輕輕叩響：「陛下，蘇羽爵士到了。」
門內傳來一個柔和女聲：「進來。」
蘇羽推門而入。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不同於想像中高高在上的王座廳，這間會客廳溫馨雅致，淺米色的天鵝絨窗簾垂至地面，壁爐里的火焰跳躍著溫暖的橘色，幾隻銀質燭台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房間中央的地毯上，一位身著禮服的女士正坐在一張鋪著蕾絲桌布的圓桌旁，她便是應國的女王。
女王看上去不過四十餘歲，眼眸如清澈的湖水，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注視著蘇羽。
她的禮服上點綴著珍珠和寶石，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卻並不顯張揚，反而有種沉澱的雍容。
「蘇羽法師，歡迎你。」女王站起身，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像是春風拂過：「請坐。」
蘇羽依言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語氣謙遜：「女王陛下，能獲您召見，是我的榮幸。」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房間，確認沒有其他觀察者，只有女王身邊站著一位面色嚴肅的中年紳士——那想必是王室管家之類的侍從。
女王在他對面坐下，壁爐的火光在她臉上投下光影。
她沒有立刻切入正題，反而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目光落在蘇羽身上，帶著一種長輩式的關切：「蘇羽先生，聽聞你在琺國遊歷期間，指導琺國建立了邪祟鐵路，保護了許多民眾，你的事跡，廣為流傳，我都聽聞了。」
蘇羽微微欠身：「陛下謬讚了。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之事，與陛下治理的恩澤相比，不值一提。」
他的語氣真誠。
君主這種職業，本身就是一福恩澤千萬，一禍波及萬萬。
女王輕笑一聲，笑聲很悅耳：「蘇羽法師，你不必過謙。這個世界並不太平，尤其是在那些偏僻的角落，邪祟橫行，連我們這樣的王國也未能完全倖免。」
她頓了頓，目光變凝重起來：「前幾日，我聽聞法師試煉出了問題，一群年輕的，前途無量的法師在進行試煉時，出了意外。」
她的眼神掠過痛楚：「唉，實在令人惋惜。那些孩子，大多還是剛剛嶄露頭角的新星。」
蘇羽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女王語氣中的悲傷和無奈。
但他心中卻湧起一股違和——這種程度的試煉，出事了自然不是小事，但以女王的身份，為何會為了這樣一件意外，特意召見自己？
這似乎……小題大做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法師工會據說在調查原因」蘇羽語氣里難掩黯然：「我相信法師工會，會給法師和家屬一個交代」
女王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凝視著裊裊升起的熱氣，聲音低沉下來：「這次傷亡，雖是小範圍的，但卻暴露出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邪祟的活動，似乎在某些特定區域變愈發頻繁和猛烈了。」
「這個趨勢，必須遏制」
「我相信你的智慧和能力，你的魔法研究，在年輕一代中出類拔萃，這些讓我印象深刻。」
蘇羽心中一動，終於明白女王召見的真正意圖。
他定了定神：「陛下請說，莫非是關於邪祟鐵路……「
「是的，邪祟鐵路。」女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懇切：「邪祟的存在，不僅威脅到民眾的生命安全，更可能動搖王國的根基——我聽聞你在琺國成功了鋪就了邪祟鐵路，所以才邀請你過來，詢問你的意見……「
「你覺，我們應國，大量鋪就邪祟鐵路，有無現實性？」
蘇羽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念頭，原來女王陛下一直關注著自己的邪祟鐵路。
「陛下，您的擔憂很有道理，邪祟在二次黑暗潮汐下，已經大幅度增強。」
「目前還不明顯，就是邪祟復甦有個過程」
蘇羽沉吟：「針對的邪祟鐵路，的確要立刻落實。」
「不過您不用擔心，應國的鐵路系統密集，幾乎覆蓋了每個郡。」
「因此成本上天獨厚，只要在鐵路上改造就可以，這成本大幅度下降」
女王露出讚許的目光：「蘇羽法師所言極是。「
「具體有什麼章程呢？」
蘇羽闡述自己的想法：「陛下，我認為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一個原則，有的放矢，不增多餘。」
「理論上，最好是整個應國都覆蓋邪祟鐵路」
「但實際上，這不但消耗大量的時間和成本，並且邪祟鐵路能消滅邪祟，如果給敵人利用，也能釀成大禍」
「因此必須保證控制和安全」
「這樣情況下，可以只在嚴密控制的主幹道建立邪祟鐵路」
「而不是盲目覆蓋」
「其實主幹道覆蓋已經足夠，偏遠邪祟，可以通過釋放誘餌來吸引」
「零星邪祟仍舊用傳統方法解決」
蘇羽詳細解釋了用意，他的語速不快，但邏輯清晰，每一個論點都有例子支撐，讓憂心忡忡的女王逐漸展露笑顏。
「這個想法可行！「女王拍了下手，眼中閃爍著光：「你的魔法論文，我看過了，非常精闢……「
她頓了頓，找到了合適的詞語：「不想你還能從成本和控制上，同樣有精闢論述！「
蘇羽謙遜地笑了笑：「陛下過譽了。這只是一個初步的構想，具體實施還需要大量的實地勘測和工程配合。」
女王站起身，走到蘇羽面前，目光灼灼：「蘇羽法師，你是否願意加入我們的王家法師團，並且擔任這次鐵路改造工程的總顧問？「
蘇羽心中一凜。
王家法師團，那是應國最頂尖的魔法力量組織，由國王親自管轄，這無疑是一個極高的榮譽。
但他也明白，這意味著責任，意味著需要長期留在藍月市，意味著正式建立封君封臣關係。
說不好聽，就是正式成為王家的奴才。
不知道為什麼，蘇羽突然油然，產生了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