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雪茄
窗外,銀月城天際線正被一抹魚肚白逐漸浸染,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刺破晨霧,將大樓鍍上了一層暖色。
經歷了昨夜銀月城至銀湖鎮、銀湖鎮至橡木鎮二條鐵路幹線圍剿,那些邪祟被徹底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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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瀰漫的煙味尚未完全散去,但緊繃神經似乎終於鬆弛,氣氛緩和了許多。
林岳,此刻正站在巨大落地窗前,望著初升的朝陽,他穿著一身筆挺制服,肩章上銀星在晨光下閃光。
昨夜的激戰、扭曲的邪祟形態、按照部署獲的勝利,以及幾起意外,都一一在腦海中閃過。
「林顧問,不急著走,來根雪茄」
林岳看見蘇羽起身要離開,略帶沙啞的說著。
他取出一銀盒雪茄,那是特供渠道的「銀葉」,據說能安神定魂,驅散侵蝕,一盒不過6支,現在只剩3支了。
蘇羽也開了一夜的會,不過臉上一點倦容都沒有,但眼神依舊明亮,甚至連臉上油花都沒有起,到底非常年輕。
「……好吧!」蘇羽說話不快不慢字字清晰,很是從容:「剛忙完,抽支煙提提神也好。」
說著,接過一支雪茄,沒有自己先點,摸出個打火機,給林岳湊了上去,啪一聲,火苗點起,林岳深深抽一口。
蘇羽笑了笑又自己點燃了雪茄,也深深吸了一口。
其實他能隨時用手指點燃雪茄,0環法術都不是,但沒有這必要,引起誤會,或者借題發揮,就不好了。
濃郁的菸草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著醇厚。
蘇羽和林岳並肩而立,一同望向窗外象徵著新生與希望的太陽。
「這次行動,執行局干漂亮。」蘇羽吐出一口煙圈,煙圈緩緩升騰,與晨光交織:「二條幹線,邪祟基本被一網打盡,賽德郡段(藍月市至銀湖鎮)和盧德里郡段(藍月市至橡木鎮)的治安會好轉許多,銀月城的外圍壓力也是大減。」
「國會也了需要的東西,可以審批了」
蘇羽絕口不提自己功績。
他是真正明白,功績只有加入派系,有人支持才有,不加入,沒有派系就什麼都沒有。
反正眼前這人取死有道,不值計較。
林岳略有點意外,微微頷首,目光卻投向蘇羽手中的雪茄:「你倒是清閒,顧問的工作只是指點一下方向?」
蘇羽彈了彈菸灰,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專員,你我都清楚,執行局的隊伍的確衝鋒陷陣,苦幹和犧牲都不少。」
「不過,我這個顧問,也沒有吃乾飯」
「這次圍剿,我提供的那幾個關鍵預判,應該沒白費吧?」
「自然。」林岳承認:「你的專業知識,對我們這些實幹派很重要了。」
也許就是非常重要,所以他才默許甚至暗示梁葉欣刺探蘇羽的秘密。
對蘇羽,他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本能的反感,想徹底弄清楚,想徹底控制。
「我是為了國家」
不想發生槍擊事件。
而梁葉欣和秦飛槐是戀人,戀人被槍擊,秦飛槐自然大怒,幾乎和蘇羽發生流血衝突。
蘇羽和執行局關係也急轉而下。
現在,梁葉欣和秦飛槐全部犧牲了,想到這裡,林岳深深吸了口雪茄,煙霧從鼻孔中緩緩溢出,遮擋了表情。
蘇羽似是不覺,看著遠處,眼神變深深:「好了,專員,我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後續的防範和收尾,就交給你們執行局了。」
林岳挑眉:「你要走?」
「嗯。」蘇羽點點頭將雪茄菸蒂輕輕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我回法師工會,整理一下這次見聞和數據,有些關於邪祟的理論,需要更深入地研究。」
「不過我近期並不離開藍月市,以後遇到大事,你們可以直接去法師工會找我,或者通過……」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林岳:「或者通過特定的聯繫。」
「我知道了」
林岳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些涉及邪祟鐵路的核心事務,蘇羽會出手,但那些執行局可以處理的「小事」,或是一些常規的協調,就不必驚動他了。
「好。」林岳沉聲應著:「我們會的。你一路保重。」
蘇羽頜首,他轉身,步履從容走向會議室門口,留下一個背影。
「白首相知猶按劍,朱門先達笑彈冠」
蘇羽越發理解這點,林岳的懷疑和猜忌,而自己明知林岳自取滅亡也不置一詞。
成年人就這樣。
何況自己和他,談不上白首相知。
林岳看著蘇羽離開,直到那扇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岳下意識彎腰,撿起了蘇羽剛才摁滅時不慎掉落的半截雪茄,那雪茄的菸蒂部分還殘留著溫熱,仿佛還帶著主人指尖的溫度。
他將雪茄夾在指間,目光落在那截煙身上,眼神卻漸漸冷了下來。
「專員,您要的屍體,已經運到了,專家也來了」幹事小劉靜靜走過來,稟告的說。
「我知道了,走!」
執行局特殊處理房間
執行局大樓深處,一間被嚴密封鎖的房間內,氣氛壓抑如同凝固的鉛塊。
房間是獨立的,牆壁由特殊的符文構成,能有效隔絕靈能外泄和滲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防腐藥水味和一種源自生命精氣急速流失的陳腐氣息。
房間中央的金屬台上,靜靜地躺著兩具人形物體。
它們曾經是秦飛槐和梁葉欣,執行局兩名幹部的子女。
此刻,它們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鮮活與靈動,化作兩具乾癟、扭曲的乾屍。
面部表情更是猙獰可怖,雙眼空洞地凹陷,嘴巴大張,仿佛臨死前發出了無聲的悽厲慘叫。
脖頸處和胸口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緊繃感,枯樹皮一樣緊緊貼在骨頭上,所有的血肉都被瞬間抽乾,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現出一種灰黑色。
林岳站在金屬台旁,背對門口,望著那兩具慘不忍睹的乾屍。
秦飛槐,那個總是帶著陽光笑容、立志要成為像父親一樣的少年。
梁葉欣,那個心思細膩、在情報分析崗位上嶄露頭角,只是有點衝動的女孩。
他們都是林岳和許多同事看著長大的孩子。
如今,卻以這樣一種痛苦而醜陋的方式,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如果抓到證據,就算蘇羽有才能,就算蘇羽有功績,也要一定要繩之以法,給予堅決的處置!
他嘴唇緊抿,下頜線繃死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