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神聖保護


  陳幹事的聲音有些發顫:「當時現場一片混亂,在場的人紛紛逃亡,兇手成功擊中盧笑槐先生,對其行兇的行徑,現場似乎並沒有有效阻止。」

  「無論是守夜人或治安所,都有個趕過來的時間空窗。」

  「兇手也沒有立刻逃離而在附近停留了片刻,觀察了情況。但他並沒有對盧笑槐先生進行補槍。那時,盧笑槐先生雖受傷倒地,但生命體徵還在,兇手完全有機會……」

  陳幹事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盧平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沒有補槍……」盧平義喃喃自語,眼神幽深:「為什麼?」

  既不搶劫,又不補槍,這就是某種非常明確的威懾。

  一個名字,瞬間竄入腦海——蘇羽!

  最新章節盡在s t o 5 5.c o m,歡迎前往閱讀

  自己使用傳送門,就是為了誅殺此人。

  但撲了個空。

  雖然不能殺船上森林教會的高級女祭司伊貝晨,但他不信蘇羽不在船上。

  任何隱蔽法術都有時效,他耐心看著船上重啟法陣,並且艱難的開向琺國。

  可一夜過去,甚至第二天白天,蘇羽沒有顯身。

  直到了入夜時,接到了魔法緊急傳信,自己兒子盧笑槐中槍了。

  他立刻用傳送門回來。

  驚動王家法師團是必然,任何這種傳送門的監控,是重中之重要不,誰都可以刺王殺駕。

  可如果是蘇羽,他研讀過此人的檔案,歷次事件,蘇羽都以膽大妄為,心狠手辣、不留後患著稱,他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除非……除非他有別的目的,根本就沒想直接殺死盧笑槐?

  盧平義猛地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他了解蘇羽,行事風格向來是斬草除根,不留活口!

  這次沒有補槍,只有一種可能——故意!

  故意留下盧笑槐的性命,這是一個警告!

  這個念頭在腦中炸開,先去慶幸,接著憤怒火焰瞬間吞噬了理智。

  他想起了蘇羽那雙總是帶著淡淡笑意的眼。

  蘇羽的意圖非常簡單。

  不但是為了本人安全,更是為了家人。

  蘇羽沒有結婚,但有父母在應國。

  這次槍擊,不但是威懾,更是警告——如果你動我家人,下次就不是受傷了。

  「蘇羽……」盧平義低聲念出這名字,聲音里充滿了殺意。

  他當大法師,當會長多年。

  早就養成了和政權一樣的習慣。

  「我可殺你,殺你全家,你只束手就死」

  蘇羽不但不束手,還直接反殺。

  如果不是應國有家人,盧平義完全相信,蘇羽這次就將兒子全家一體處決。

  「可恨」

  盧平義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

  陳幹事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會長?」

  盧平義深吸一口氣,這股怒火,卻如跗骨之蛆,啃噬著心臟。

  他看向陳幹事,眼神冰冷:「你立刻通知工會,準備預言儀式」

  「快去通知,要在我回去前,全部準備完畢」

  「是」陳幹事不敢有絲毫遲疑,他能感受到,眼前的人處於暴怒之中任何差錯都可能雷霆之怒。

  盧平義不再看他,轉身走出了病房,任憑陳幹事沿途用魔法通訊聯繫。

  一會,馬車的車輪碾過石板,發出單調而沉悶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格外清晰。

  半小時後,馬車停在藍月市機械工會石質建築前。

  「會長,到了。」

  這時,根本沒有出租馬車,是陳幹事親自駕車,他聲音帶著緊張,跳下車,想去拉車門,卻還沒有來及,門被打開了。

  盧平義穿著風衣下了車,他沒有上台階,而是抬手,手指在空中虛虛一彈。

  那動作快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然而,就在指尖划過空氣剎那,馬車前方不遠處,路燈投下的影子裡,一個模糊的、扭曲的黑影突然劇烈地扭動起來。

  那黑影像是某種依附在陰影中邪祟,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下一秒,黑影毫無徵兆「燃燒」起來,瞬間將那團扭曲的黑暗吞噬,只留下一縷淡淡青煙,很快也消散在寒風中。

  整個過程快不可思議,連陳幹事都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沒敢發出任何聲音。

  盧平義緩緩收回手,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眼裡的寒意卻更重了。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極度憤怒前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盧平義大步流星走向工會大門。

  踏入內部,大廳空曠而高聳,只有幾盞燈搖曳,投下光影。

  牆壁上掛著工會歷任會長的畫像,那些面容或威嚴或陰沉,盧平義沒有理會畫像,也沒有理會大廳里幾個聞聲走出來、神色各異的工會成員。

  「會長!」

  這些人看到盧平義,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恭敬鞠躬行禮,但盧平義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的憤怒並未因抵達工會而消減,反而像一團被壓抑在胸腔里的火焰,越燒越旺。

  「敢殺我兒子,你怎麼敢?」

  終於,盧平義走到了儀式室。

  門打開,露出裡面布置完整的儀式場地。

  中央是一個巨大魔法陣,陣紋由細小符文組成,此刻已經提前啟動,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陣眼處,一個水晶球懸浮在半空,幾個法師正圍繞著法陣忙碌,他們神情肅穆,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

  看到盧平義進來,所有法師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轉過身,恭敬地低下頭:「大法師閣下。」

  一個年長法師,忙上前一步,低聲:「閣下,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以星軌回溯之術,可以定位目標人物蘇羽的具體位置。」

  對這些人,盧平義總算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整個儀式場地,最終落在水晶球上。

  「開始吧。」他的聲音冰冷,走到水晶球前,口中吟誦起咒文。

  那咒文帶著異的穿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震,也跟著吟誦。

  隨著集體的吟誦,水晶球的光變越來越亮,原本模糊的光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儀式進行很順利,或者說,前半段很順利。

  水晶球中,原本混沌的光團凝聚、分化,漸漸顯露出一個城市的輪廓。

  那輪廓無比清晰,正是他們此刻身處的藍月市!

  街道、建築、河流……甚至連尖塔都歷歷在目。

  「找到了!」法師低呼一聲:「藍月市!蘇羽就在這座城市裡!他……他就在本城!」

  這句話使盧平義一怔。

  「真的在本城,而不是在船上?」

  「那定位是偽裝?」

  「銀行券丟在船上,人卻沒有走?」

  盧平義是起過疑心,懷疑是蘇羽通過傳送門回了藍月城,但王家法師根本沒有抓到痕跡。

  並且蘇羽才5級法師,離施展傳送門還早著。

  看來,是虛晃一招了。

  「繼續!」盧平義的聲音帶著急切:「我要知道他具體在哪裡,他在這座城市的哪個位置!」

  然後,找到他,立刻殺了他,誰阻擋都不行!

  法師們連忙點頭,咒文變更急促和複雜。

  水晶球的光芒驟然熾烈起來,整個星象室都被映照一片通明。

  城市的景象更加清晰,街道上空無一人,但能看見建築的細節,甚至能看到建築內,一些模糊的人在移動。

  然而,就在盧平義試圖將精神力進一步深入,鎖定蘇羽時——

  「嗡——」

  水晶球猛地發出一聲嗡鳴,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原本清晰的城市影像扭曲、模糊,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盧平義的眉緊緊皺起,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帶著某種神聖印記的力量,如同銅牆鐵壁,橫亘在精神視野面前,將探查徹底阻擋在外。

  「怎麼回事?」盧平義驚疑,水晶球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是……是禁術!」一個法師失聲驚呼:「我們受到了反制!」

  仔細感覺,盧平義瞳孔收縮——是王家的徽記!

  王家?!

  盧平義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王家為什麼要保護蘇羽?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蘇羽根本不是王家的人,也不是黃金貴族。

  他不受王家神聖保護。

  更不要說,王儲在自己慫恿下,是這次試煉嚴重出錯的罪魁禍首。

  王家與蘇羽早起了隔閡和猜忌,王家保護誰,都不會保護蘇羽。

  但水晶球所顯示的徽記,以及實實在在阻擋的神聖力量,又不容置疑證明了這一點。

  盧平義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鐵青,他死死盯著水晶球。

  「王家……」

  水晶球上的光再次劇烈波動,發出「哢嚓」一聲響,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但神聖力量依舊穩固如山。

  盧平義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他感覺到自己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他想強行破開屏障,想立刻衝到蘇羽面前,將其撕碎……無數衝動在心中翻騰。

  然而,他畢竟是盧平義,他的目光從水晶球上移開,掃過在場所有臉色蒼白、噤若寒蟬的法師和執事,唇緊抿,緩緩停下了動作。

  水晶球的光漸漸熄滅,只留下一片沉寂的黑暗。

  儀式室里死一樣的寂靜,只有眾人呼吸聲,以及盧平義壓抑的沉重喘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