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白骨道人,執印天師_1
第515章 白骨道人,執印天師
「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眼見練幽明抬手欲扔,原本還步步緊逼的一群人立時全都頓住了腳步。
「你放鬆,千萬別緊張……」
「沒錯!沒錯!萬事好商量,也不是非要魚死網破。」
「你這一身武功可得來不易,況且青洪兩教可有一大幫子人等著你回去呢?你就不替他們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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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全都斂去了殺機。
練幽明冷眼看著這群人,又瞧瞧一旁的白蓮教主,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這人行事前就不能商量商量,非得自作主張,還搞得雲裡霧裡的。
就眼前形勢來看,贏不贏的先不說,這人要是再死戰下去,以傷換傷,就和當年的守山老人一樣,肯定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白蓮教主原本還想再戰,卻被練幽明橫臂攔在身後,就像老母雞護雞雛一樣。再瞧著那道寬厚的背影,整個人不知怎的又突然安靜了下來。
「商量?還能商量麼?」
練幽明眯著虎目,飛快掃了眼場中情形。
九個人,只這短短三兩分鐘,已重傷了三個,死了兩個,就剩下四個還在喘氣。
但目前為止毫髮未傷的,也就莽古斯和一位矮壯老者。
那老者練就的便是釣蟾功,是甘玄素的同伴。
比起往日的鏖戰,這般廝殺才是真的兇險。
百年之功,就為了這三招兩式的勝負輸贏。
「能,當然能!」
那矮壯老者立時臉上堆笑,滿面紅光,像是個和氣的地主老財。
「老夫姓馬,馬千秋,祖上身兼形意門、八卦門兩家。」
「身兼兩家?」練幽明語氣幽幽地道:「我之前在某個地牢里遇到過一個名叫馬飛的,也是身兼兩家。」
馬千秋四肢粗短,手大腳大,身形看似臃腫,但絕不顯胖,反而給人一種駭人的壓迫感,恐是精通跤技摔法的高手。
而且還得了釣蟾功。
馬千秋眼神晦澀一閃,「正是舍弟。」
練幽明卻道:「那有些不湊巧。他死在了我的手裡!」
誰料馬千秋絲毫不以為意的哈哈一笑,「那他一定是哪裡得罪了小友。殺了也就殺了!」
這話把練幽明都給聽沉默了。
只是也就這麼會兒功夫,山底下又上來了四個人,全都來者不善,沖著三教信物來的。
「小子,你自己挑的這地方。如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還是把東西拿出來吧。」眼見練幽明遲遲不予回應,莽古斯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另有人沉聲道:「大伙兒千萬別上當。這小子是在拖延時間,想熬到白蓮教的援手趕來。」
此言一出,已有人步步逼近。
「跟我玩橫的是吧!」
練幽明揚了揚眉,臉色一沉,抬手就要把那信物丟下去。
這一下又把一群人驚的退了回去。
「小子,該怎麼辦你總得說句話,我們可沒功夫陪你乾耗著。也別妄想用一拍兩散嚇唬我們。在場的論歲數比你爺都大,想要耍心機你還不夠資格。」
一名舊時武夫厲聲開口。
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自然明白只要白蓮教的援手殺來,死的可就是他們了。
這信物雖好,可也要有命去拿。
馬千秋笑眯眯地道:「我看小兄弟和這位白蓮教主情非泛泛啊。要不這樣,我們把她放下去,剩下的再慢慢聊。」
「吶,我告訴你,你可別造謠!你哪隻眼睛看見情非泛泛了?」練幽明臉一黑,黑成了鍋底。
只是眾人的眼神卻有些玩味兒。
沒別的,只因白蓮教主穿著他的衣裳。
都他娘這樣了,還說沒關係。
臉都不要了。
馬千秋臉上笑容一滯,見其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分明是有意拖延時間,耐心也在飛快消失。
莽古斯脾性乖張,陰沉著臉冷笑道:「小東西,再敢胡扯八扯,我可就要動手了!」
眼見這些人步步緊逼,練幽明眼神發狠,還想故技重施。
可這一次所有人都不為所動,只是冷眼相視。
「哼,你倒是扔啊!」那名被打瞎一隻眼的中年女子冷笑開口。
練幽明見已有人想要近身貼來,突然抖手擲出一道疾影。
其他人見狀紛紛動作,撲掠而起,將那黑影截在半空。
可惜並不是什麼信物,只是一顆石子。
「媽的,不管了!我現在就要宰了這小子!」莽古斯可還記恨著香江的事情。此時被人拿捏,精神已陷入一種狂躁。
練幽明這時忽然沉聲道:「等等,我有話說!」
馬千秋還以為他已經有了主意,其他人也都紛紛瞧來。
「說!」
練幽明嘆了口氣,「我也想把東西給你們,但還要問過一個人才行!」
馬千秋眯了眯那雙精光燦爍的圓眼,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該不會要說還得問過你的拳頭吧!」
練幽明莞爾一笑,這人有意思啊,居然懂得武俠里的那些套路。
但他卻搖搖頭,「不是!」
「臭小子,有屁趕緊放!再磨蹭,我待就把你倆剁碎了餵狗!」有人已實在等不了了,蠢蠢欲動,滿目殺機,「我倒要看看你說的那人是誰。此時此地,就是通玄老怪來了,也得退避三舍!」
練幽明卻道:「他們都這麼說了,尊駕還不現身會會他們?」
眾人聞言又都神情生變,忙環顧四周,可風雪之下,哪有人影。
「我這就把你……」
莽古斯低吼一聲,已打算動手殺來。
可剛邁出右腳,一旁的雪幕里陡聽一聲輕嘆。
所有人心神一凜,扭頭看去,才見那面殘碑前不知何時站著道高瘦的身影。
那是個蠟黃臉的道人,身穿黑色古服,頭戴高冠,手中還拿著個拂塵,正打量著碑面上的石刻。
「甘淡然、陳姓人,可惜未能一會……」
有人冷哼道:「裝神弄鬼!哪路貨色,報上名來!」
道人並未開口,只是轉身。
可這些舊時武夫不乏有深藏不露之輩,眼神一瞟,已瞧見那拂塵的玉制柄尾居然嵌有一方小印。
瞧見那方銅印,已有人面露驚容,識得了道人的來歷。
「一……一品印?」
居然是昔年清庭的官印。
「尊駕難道是當年的某位正一大真人?」有人說話的語調都變了,腳下已緩緩後撤。
清朝初年,道教以正一為尊。
幾代天師皆需進京朝覲,官賜一品,掌天下道教。
儘管這般榮寵自乾隆而衰,乃至道光年間徹底歸於平常,但不可否認當時確實是武林江湖之最。
道人這會兒才似有了些許反應,雙眼空洞死寂,用一種不帶半點情緒變化的語氣慢聲道:「紅塵俗世,皆已勾銷。本座乃五斗米教教主,位列守山五老,號白骨道人!」
「守山五老,白骨道人!」
馬千秋面頰抖動,但眼神陰翳,並未後退。
莽古斯也瞳孔急縮,沒了之前的狂躁,只有如臨大敵的警惕。
這正一道的前身可就是五斗米教。
此人儘管身份神秘,但就憑這句話,還有那小印,底細已躍然而出。
十有八九是百年以前正一道的某位掌印天師。
多半也是為了某種目的,方才改換身份,投靠清庭,以五斗米教教主重入江湖。
練幽明先仔細看了對方幾眼,然後笑嘻嘻地道:「老道士,他們想要三教信物,你同不同意?」
白骨道人一身道袍漆黑如墨,明明立於雪中,衣服表面、髮絲眉髯卻不染霜雪,黑的純粹至極,仿佛立足於人間之外,精神之能端是驚世駭俗。
可聽到練幽明的話,此人驀的眼珠偏轉,直直瞧來,然後露出一個僵硬古怪的笑來。
「當然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