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1、斬通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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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驚怒還是震怖,洪天貴身軀一震,一手死攥著鐵槍,滿頭白髮根根倒豎,獨目圓睜,死死瞪著面前那張覆滿血污的冷厲臉孔。

  下一瞬,不由分說,已是一記八極拳的閻王三點手,單掌立劈練幽明天靈。

  但有兩道身影此刻快步閃進,同時提縱騰空,一左一右皆奮起一腳,掃在了洪天貴的胸膛上,打斷了這老怪物的攻勢,將其逼退。

  眼見勝機已至,陳八敗再度飛身而上,與司徒無敵、宮無二分以三方齊齊進招,拳掌指爪,皆拿要害。

  這通玄老怪再厲害,然既是血肉之軀,那便意味著並非沒有極限。

  鏖戰之下,精氣、精神的損耗,乃至是心境的變化,都會影響自身狀態。

  這先覺之能是精神與肉身合一之下凝練出的第六感,一旦自身損傷或是殘缺,即便能覺察到兇險殺機,可肉身卻會漸漸拉開距離。說得簡單點,那就是精神覺察得到,但肉身反應會慢慢跟不上。

  屆時,破綻自現。

  這也是昔年那些武林宗師北上盪魔的做法。以眾敵寡,捨命搏勝,以性命換取這些通玄武夫的破綻。從而為後來者破開了一條以血肉鋪就的前路。

  練幽明手持鐵槍,搖晃著倒地一滾,等杵槍站起,隨著一口氣息呼出,喉嚨里當即嘔出一大灘熱血。

  而在一旁的戰圈中,你來我往間,但見洪天貴獨目血紅,雙手十指內扣虛提,筋骨賁張,再現殺招,竟是少林的五形之秘,虎法。

  不光雙手,此人雙腿再蹬,兩腳弓背扣指,腳趾下戳,竟有分金裂石之力,亦是殺機無窮。

  都說功夫在精不在多,這話著實一點都不假。

  所謂,「虎主煉骨,剛沉為王」。

  就這一手虎法,便把另外三人看的心神狂震,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而且這一身虎形神髓可不尋常,不光有少林虎法,還有形意虎形,以及洪拳的虎拳,加之一身養了百年的筋骨,撲掠如飛,獵食百獸,當真窮凶極惡。

  恍惚瞧去,宮無二等人就見這老怪物在月下搖身一變,似擺脫了人身,化作一隻獨目大張,煞氣沖天的下山猛虎,搖身擺腿間端是凶威蓋世,令人悚然。

  司徒無敵原本戰心勃發,可被這股惡氣一激,渾身立見冒出一片細小的凸起,全是雞皮疙瘩。

  內家拳多為象形拳,虎又為百獸尊,這老鬼歷經百年歲月練出的這口惡氣,尋常武夫莫說動手,看上一眼都得打哆嗦。

  但司徒無敵卻神色一肅,口中龍吟乍響,已是再現自身所成就的精神之道。

  「人中之龍!」

  攜大勢而行。

  宮無二也是再無保留,手中連連掐印,以佛門法印飛快收攏精神,神意霎時清明純粹到了極致,不含半點雜想。

  純誠無妄,與道合一。

  心如明鏡,照映未來。

  陳八敗則是雙肩再晃,面上又變出另一張臉譜面具,純白一片,只露雙眼。

  一時間,這人周身氣機再變。

  如果說之前是獸性,那現在就是神性。

  這人居然沒有單獨選擇一條路,而是全都想要。

  終於,要分生死了。

  洪天貴閃身疾撲,只若一團黑影,不以地面借力,提腰挺胯,竟在周圍的護欄樑柱上騰挪來去,兩腳蹬踩,木石之上哢哢作響,盡皆留印。

  少了練幽明,司徒無敵立刻負責正面招架,以那萬變之法模仿著洪天貴的攻勢。這也並非完全模仿,亦能從中汲取萬千想法,日積月累,自成氣候。

  砰砰砰……

  只若兩虎撲殺撕咬,血肉橫飛。

  虎之猛,在於近身碾壓,以勢欺人。

  洪天貴雙手筋骨賁張,搜抓之下,木石留痕,實在是勢不可擋。司徒無敵與碰撞十餘招,已滿身爪痕血印,胸腹上更有一道幾乎斜斜貫穿上身的爪痕,差點將他開膛破腹。

  好在宮無二與陳八敗左右援手,化解這老怪物的攻勢。

  可也有些擋不住啊。

  交手間司徒無敵又被一肘砸中左肩,鎖骨處立見骨頭折斷,筋肉下陷。

  宮無二也不好受,即便有先知之能,可總要與之換招,便在拳腳接觸之際,立時迎來恐怖殺機。面對洪天貴的恐怖肉身,又是傾力出手,便在那雙虎爪生撲硬爪下,兩臂轉眼皮開肉綻,白皙脖頸亦是多出五道血痕。

  多虧了陳八敗中途攔截。

  這老鬼瞎了右眼,視野大損,陳八敗便取右側出招,以太極綿掌以柔制剛,替另外倆人接下了所有兇險,供他們暫作喘息。

  霎時間,一人雙爪撲拿擒扣;一人綿掌輕按,以化勁連連招架。

  「我讓你接!」

  洪天貴殺紅了眼,獰笑巨吼一聲,口中悶哼如雷,筋骨大開,內勁如洪流巨浪,將陳八敗逼得節節後退。

  交手不過十幾二十招,這老怪物殺心乍現。卻是陡施暗招,以一指禪直戳其掌心,內勁直去,立見陳八敗胳膊里的兩條大筋齊齊一顫,緊收的筋肉立時一松。

  筋肉鬆散,勁力可就去了大半。

  一時破綻,洪天貴虎爪再扣,閃電般扣在陳八敗的雙肩上,再往下一捋,衣袖立成破布,帶出五道皮肉外翻的猙獰血痕。

  司徒無敵和宮無二卻齊齊臉色大變,暗道不好。

  只因洪天貴的雙爪一捋到底,竟把陳八敗給抱住了。

  這是殺招。

  猛虎抱石。

  便在抱住的同時洪天貴弓步大進,已橫肘撞向了陳八敗的兩肋。

  這要是撞個正著,肋骨盡斷,肝脾都得被磕爛。

  二人閃身掠進,眼看馬上就要趕不上,司徒無敵竟朝著宮無二抬起的左腳提腿一蹬,推送了一把。

  宮無二翻身極快,落地間,已如游龍貼地疾行,而後左腳往上一勾,勾在了洪天貴的尾閭穴上。

  便是適才打入金針的位置,位於尾椎之下。

  這一腳來的可是又狠又准。

  洪天貴狂暴的氣息竟為之一斷,環抱的勁力也為之一松。

  亦在此時,便在陳八敗的身後,忽起殺機。

  皎潔月光下,一道身影手舞大槍,鐵槍於兩臂的撥轉下繞身而轉,槍影舞動,寒芒四射,只若一條游龍飛旋,勁勢成圓,而且越轉越快。

  那是練幽明。

  他內息下沉,強穩氣血,雙眼沉著冷靜,已在醞釀殺招。

  遠處的徐白獅卻是瞧出來了。

  崑崙秘劍。

  這該是那最後一式殺招,以身為弓,以劍為箭,名為射虎式。

  蓄百招之勢,只求一擊!

  皓月之下,練幽明的身體也越轉越疾,到最後連槍帶人仿佛齊齊不見,只剩下一團掠動的血色,以及一抹寒光急影。

  殺機得以醞釀,節節攀升,層層高漲。

  便在宮無二一腳勾出的剎那,陳八敗縮身而撤,但還是被兩肘擦中,肋骨斷裂。但這人面色不改,似不覺痛楚,借力凌空躍起,雙腳連環掃出,直撞洪天貴胸膛。

  砰砰砰……

  身後的司徒無敵和宮無二亦是援手而至,二人各以地躺腿法,急鏟這通玄老怪的雙腳,毀其重心。

  洪天貴徹底瘋魔,見狀獰笑連連,虎爪急探,竟當空接住了陳八敗足以破木裂石的雙腳,五指發勁,骨裂入耳。

  這人凶相畢露,單臂一掄,似是要將其生生摔死。

  而不遠處的月下,一截急轉飛旋的槍尖這時當空一穩。

  練幽明身軀緊繃如弓,脊柱大龍後仰彎曲,只手扶槍,槍尖搖指洪天貴,渾身筋肉繃出一個誇張駭人的輪廓。

  以身為弓,以槍為箭。

  殺機隔空而至,洪天貴驀然瞳孔一縮。

  下一瞬,練幽明右臂奮勁一送,手中鐵槍立如一道驚雷掣電,破空離手。

  洪天貴竟短暫的恢復了理智,一穩攻勢,想要將陳八敗攔在身前。可司徒無敵卻在這時以蛇掌在其襠下狠辣一探。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席捲而來。

  「啊!」

  洪天貴口中隨之泄出一口滾燙熱氣。

  陳八敗趁機急抽雙腳,單掌直按其頭顱,凌空縱躍而起。

  而在陳八敗躍起的瞬間,一點槍尖似射月而至,直貫洪天貴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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