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再揮錘


  第591章 再揮錘

  「你們這些人……真是死不足惜啊。就是有點殺不乾淨。殺了孫子,來了老子,殺了老子,又來個更老的……嘿嘿!」

  練幽明輕笑開口,側身一轉。

  但見那懸掛在鐵棍上的身影口發厲嘯,單臂一掄,人還在空中,身下的鐵棍已被嗚的掄起,棍影以開天破地之勢當空劈下,擦著他的胸前衣裳險之又險的落在山階上。

  「砰!」

  棍梢砸落,竟勢比重錘,棍下碎石四散激飛,宛如子彈一般。

  少林寺的瘋魔棍法。

  練幽明右手持劍,隨手撥開飛來的石子,一面踏階疾行,一面感受著周遭山林中的動靜。

  他進,面前四道身影登時以圍殺之勢節節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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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身後,那手擒鐵棍的高手已提縱撲來。長棍如烏龍盤絞飛旋,刮出嗚嗚風嘯,好似鬼哭狼嚎,連掃帶點,勢如萬鈞。

  而那四人並沒有急於出手,更像是在封鎖練幽明的退路,分明心存忌憚。

  實在是他先前彈指間劍斃三人的手段太過驚人。劍招雖無什麼高深變化,然卻化繁為簡,大有返璞歸真的架勢。

  功夫,攻守之道。

  而這「攻」,練法是為根基,招數充其量也不過是流於形罷了。真正所追尋的,說的透徹點其實就是最快,最利索的殺人手段。

  天下武夫,多少人日夜苦熬,成就了一身的能耐,可最後生死勝負往往只那一兩招就能見分曉。

  如今練幽明一念起落,可憑精神鎖敵,劍鋒所指攻無不中,已算得上舍離了招式變化。

  說的通俗點,如何最快拉近敵我之距,便是化去一切不必要的變化和鏖戰。好比兩點一線,殺機起於手中,落於敵手死穴要害,直來直去,這就足夠了。

  看似簡單,然多少人苦熬一生也不見得能踏足這一步。

  三勁大拳師往上,只那先覺之能,便是一道天塹。

  如果說大拳師是教人如何打出強而有力的拳頭,那先覺乃至通玄,便是教人如何打中對方。

  拳是死的,人是活的。故而,三勁只是練法。練出了勁,才能有望更高。

  書歸正傳。

  都說拳怕少壯,棍怕老郎。練幽明身後這個自稱為甘玉父親的老者,鐵棍在手,一邊大步追殺,一邊運勁催棍,口中還發出瘋魔般的怪嘯。

  「殺殺殺……」

  這鐵棍也有名堂,兩端棍梢還密布著一個個細密的凸起稜角,舞動開來那是遇木木摧,遇石石碎。沿途山階不是龜裂爆碎,就是留下一個又一個盆底大小的淺坑,令人遍體生寒。

  如此棍法,就連練幽明也心生警惕。

  而這老者提縱如猿,手中棍影越舞越快,如狂龍,如亂鞭,棍勢層層積蓄,不過二三十米,整個人的筋肉都似緊繃成了一張大弓,周身密布著雷火般的強橫雷勁,一步踏下,落地生印。

  眼見棍勢愈強,那四人終於捨得動手,提縱間紛紛自陰影中現出真容。

  三男一女,皆為半百歲數。

  有人身穿和服,有人身著武士服,還有人穿著白色西服。

  「斬他左手!」

  一人語速飛快的開口。

  果然,都在打兩教底蘊的主意。

  連那老者這會兒也全然忘了什麼殺子之仇,死死盯著三教信物。

  霎時間,四人之中已見一條軟鞭、一柄軟劍,還有一個水火流星錘,以及子午鴛鴦鉞,迎面殺來。

  軟鞭凌空一卷,裹他脖頸。軟劍更是詭譎,抖動如狂蛇疾行,劍尖似靈蛇吐信,虛實難辨,直罩面門。流星錘嗖的一聲,砸他胸腹。而那子午鴛鴦鉞宛如兩輪弧月,勢如疾電,封他兵器。

  只留左手。

  四個踏足先覺多年的武道高手,和一個先覺圓滿的大高手,配合而成的殺陣。

  驚世駭俗。

  不,還有一人。

  這人似精於收斂氣機,擅長暗殺。

  在頭頂。

  就等他亮左手。

  六位先覺武夫圍殺一人。

  而身後,那鐵棍此刻所蓄棍勢更加駭人,棍影掃過,飛沙走石,草木但凡被卷中,無不是化為漫天齏粉,無形中似裹出一股莫大吸力,撕扯著練幽明的動行,令人如陷泥沼。

  看著近在咫尺的三教信物,這些人的眼睛都紅了。

  近了,更近了!

  就在眼前。

  然而……

  來時路上,忽有人來。

  朱武和千葉葵。

  二人各自拎著一個造型誇張的長柄重錘,後綴鐵鏈,錘身上還有斑斑印記,像極了經年累月染上的鏽蝕。

  當初在香江城寨中的那對重錘。

  看樣子應是陳老大帶來的。

  練幽明見到這玩意兒也有些意外,隨後整個人橫身一倒,如游龍般自那重重攻勢中飄忽一掠,同時舌綻春雷。

  「定!」

  聲打之法來得突兀,原本嚴絲合縫的圍殺之勢,陡然間似凝滯了那麼一剎,齊齊一頓。

  練幽明哈的一笑,凌空一躍,收劍歸鞘的同時人已踩著直搗後心的鐵棍跳到空中,同時一縷白氣自齒間悄然躥出。

  「唔!」

  驟聽悶哼,一個忍者裝扮的身影自樹影中當空墜落,咽喉已然多出一個血窟窿,命喪當場。

  但這麼一耽擱,下方又見一條軟鞭盤旋而來,飛快纏上他的腳踝。

  軟劍、子午鴛鴦鉞、水火流星錘亦是齊齊壓來殺來。

  練幽明凌空一翻,借著提縱之勢,竟是將那使鞭之人也生生拽出一截。

  如此龍精虎猛的沛然大力,看的幾人盡皆變色。

  「砰!」

  亦在同時,那鐵棍呼的一轉,收放變招,已狠狠點在他的胸膛上。

  但受此重擊,練幽明的動作卻沒半點停頓,身影錯落急閃,雙手一抓一探,只這須臾剎那,兩隻重錘已被擒握在手。

  「退!」

  他說退,是說給朱武和千葉葵聽的。

  二人聞言也不遲疑,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巨錘入手,練幽明的周身氣勢登時似天翻地覆一般,回身便是一錘撞出。

  不偏不倚,正好迎上點來的鐵棍。

  「鐺!」

  金鐵交擊,異響震耳。

  那老者卻是勃然色變,這一招本就占了先機,可招式互撞,倒退出去的卻是他自己,身體踉蹌後仰,手中鐵棍抵著山階,竟直入磚石之中。

  而那另外四人此刻也是趁機殺來。

  長鞭未解,那使鞭的女人以身繞纏,想要與練幽明的巨力抗衡。而另外三人使流星錘的放長擊遠,軟劍、子午鴛鴦鉞則是打算趁機近戰。

  可練幽明單腳下踩,竟死死踩住了軟鞭,腰身一挺,另一隻重錘已如天塌地陷般橫空一掄。勁風嗚咽刮過,堪堪趕到近前的倆人無不是頭皮發麻,亡魂皆冒,只來得及以手中兵器招架抗衡,然後就像破布袋般倒飛出去。

  那使鞭的女子纏裹的太緊,想要後撤卻是晚了。瞳孔陡張,忙橫臂攔擋,結果被一錘掃中胸膛,連哼都沒哼一聲,後背衣裳噗的碎散炸開,就像脫節的長蟲一樣,化作一灘爛泥,七竅流血,命喪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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