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硬仗


  第593章 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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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厲害的飛刀!

  那飛刀雖被謝若梅以大槍撥開,但方向雖改,去勢卻是未減分毫,落在地上,磚石頃刻龜裂碎散,威力驚人。

  不光他遇上了,林中還傳來李大的提醒。

  「小心了,有高手在暗處放冷箭!」

  緊跟著吳九那邊就聽厲喝響起,「在我這邊!大伙兒留神,此人專射雙眼!」

  古雨童的聲音幽幽飄來,「交給我!」

  緊接著林中就聽陣陣尖銳的破空聲彼此來去,還有叮叮碰撞異響。

  竟是精通一手飛石絕技。

  此技在舊時可是有個說法,名喚飛蝗石,沒羽箭!

  雙方在林中輾轉騰挪,雙手連連祭出暗器,於月下撞出一團團火星。

  但數息之後,又聽古雨童沉聲道:「退了!」

  練幽明則沿著山路直往天柱峰而去。

  他俯身奔走,身形矯健如獵豹,每步踏下,雙腿筋肉都緊繃如鐵,鞋底沙礫只被蹭過,盡皆化為碎粉塵埃。

  只說一口氣跑出四五百米,古怪的是竟然再沒遇到那些舊時餘孽的蹤影。

  謝若梅緊隨在側,「他們在後退!」

  「不是在退!」練幽明感知著那些在林野中聚散變化的氣機,還有那陸續飄遠的哨聲,虎目微凝,「他們這是在收攏!」

  想必是剛才的廝殺讓這些人清醒了過來,也反應了過來。不再指望純粹的武道爭鋒,而是打算以人數取勝。

  幾十近百號先覺高手,如若聚攏,就是通玄老怪只怕也得繞著走。

  而且看樣子這些人還身藏古緋煙研製的秘藥,不但能催發氣血,還能壯大精神。

  這下要難辦了。

  對方也沒有轉去南邊,而是在高處等著他們。

  這是打算一決生死。

  而且是以一種莫大的壓力,逼迫著他們。

  明知前路兇險萬分,逼著他們進,也逼著他們退。

  進則生死難料,退則心意潰散。

  但一眾十餘人不見半點退縮之意,步調反而更快了。

  磨針井、太子坡、逍遙谷……

  只說奔走了約莫兩個小時,夜風之中,那武當金頂的方向忽有恢宏鐘聲響起。

  「咣!咣!咣!」

  鐘聲長鳴不止,駭的群鳥驚飛。

  而皎潔月華下,四面八方但見一道道身影匯聚而去,壓根不和他們交手。

  感受著那高處瀰漫而來的滔天殺機,練幽明朝著身旁的謝若梅輕聲道:「待會兒跟緊我!」

  哪想謝若梅卻笑說,「練師兄,我追上你了!」

  聽到這句話,練幽明原本連綿不停的內息隱隱一滯,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嗯!」

  他的嗓音很輕,如在誇讚。

  謝若梅眼泊閃動,望著面前的背影,又看看腳下晚宴崎嶇的山路。

  太陡,太窄。

  恰如武道一途,步步絕險,勢如登山,容不下太多人。

  也如人心,同樣容不下太多人。

  註定了難以並肩同行。

  這時,其他人也都紛紛圍聚而來。

  「麻煩了!」李大神情凝重,但很快又轉為苦笑,「看來這是場硬仗啊!」

  司徒無敵也是感嘆道:「今日能與諸位並肩殺敵,司徒無敵三生有幸!若能回去,咱們把酒言歡,喝上個三天三夜!」

  楊錯只手端槍,面頰上還沾著點點血跡,咧著嘴大笑,「這話可有些不吉利!」

  只是,就算贏得了山上這些人,尚且還要回援南邊,結局難定,生死難料。

  太艱難了。

  「好傢夥,也不知道前人是怎麼殺出來的!」

  說話的是吳九,背著一把奇長的苗刀,刀刃都多了好幾處缺口,染著血液。

  但說歸說,這廝卻是殺氣騰騰,眼中戰意高昂,氣息澎湃,熱血沸騰。簡直是將武夫那口惡氣展現的淋漓盡致。

  不光是吳九,其他人也一樣。

  一個個拔高著殺機,催動著殺心,攀升著殺意。

  自進入武當山的那一刻,誰不是做好了捨命一搏的準備。

  只等越過一個個寂靜無人的道觀宮殿,練幽明的步伐陡然一住。

  其他人也都停下了腳步。

  練幽明抬眼望去,已能看見武當金頂,金殿所在。

  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機如驚濤駭浪般順著夜風朝眾人推送而來。

  練幽明想也不想,將身上僅剩的一瓶老藥分出大半,又將剩下的囫圇著倒進嘴裡,瘋狂咀嚼著。

  感受著腹中散出的藥力,他最後回望了眼身旁所有人旋即再次看向金頂方向,輕聲道:「何必妄自菲薄!前人能做到的,咱們也能做到!走吧!讓他們看看咱們這些後來者的風采!」

  金頂在上,而在那通往頂峰的蜿蜒山道上,果真站滿了人。

  或站或蹲,密密麻麻,皆非善類。

  起碼五十餘人。

  練幽明眯著眼,飛快掃量了一遍。

  就見這些人裡面除卻一些舊時武夫和日本忍者,剩下一部分人的穿著打扮有的像是趕車的馬夫,腰系麻繩,別著煙杆,穿著羊皮裘,老臉粗糲黝黑。還有人像學校的老師,斯斯文文,正正經經。甚至有兩三個像是鄉下老太太,大襖緊褲,踩著破布鞋,但眼神一個比一個陰鷙,殺機一個比一個重。

  倏然,人群如潮分開,從中走出一名身穿灰色長衫的銀髮老人。

  練幽明率先開口,戲謔笑道:「老頭,你該不會也姓甘吧?」

  老人相貌普通,而且是那種普通到極致,落在人堆里都毫不起眼的存在。

  「那倒不是!小老兒姓馬,大號都快忘了,現在人家都叫我馬老四,就是個守墓的,正白旗!而且在場的這些人裡面差不多也都是八旗貴胄,也有人的祖上是八旗勛貴。可惜,世道變了,一個個隱姓埋名,苟延殘喘,等著今天!」

  練幽明的一雙眼睛倏然眯成了一條狹縫。

  蟄伏多年啊這是。

  「都什麼年頭了,怎麼還做著什麼官老爺的白日夢!你們該不會還以為能變回去吧。而且,就算是想,也該哪些什麼皇親國戚啊。嗬嗬。你一個包衣奴才,也敢這麼想!」

  老人也笑了,語氣溫吞,說的慢條斯理,「言重了!歲月滄桑,古來多少皇朝都難逃覆滅,我們又不是蠢貨,自然看得清。只是,我們不信大勢在你們。而我們所求,充其量只是想毀了現在這個世道而已!」

  說話間,這人袖中雙手一退,才見十指指甲彎曲如鉤,色如琥珀,兩隻手更是慘白無血。

  練幽明又細細感受了一下對方飄忽不定的氣機,這竟是一尊半步通玄的大高手。

  「對了。老夫有一樣東西給你!」

  馬老四抬手間卻是取出半件血衣,那是一塊碎散染血的道袍。

  看到這衣裳,練幽明原本還眯著的雙眼慢慢睜大。

  破爛王的衣裳。

  這可是他媽親手給縫的。

  一瞬間,練幽明氣血沖頂,血貫雙瞳,呼吸都沒了。

  老頭子真就死了?

  李大及時提醒道:「別上當!他這是在激你!要是他們真的已經把人殺了,就不會只帶件衣裳過來!」

  練幽明看著對方,「進!」

  馬老四淡笑兩聲,將手裡的血衣搓指一揉,「有種……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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