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列不虛發的飛刀
第596章 列不虛發的飛刀
「兩個?」
練幽明倒是不見慌亂。
追來的越多,李大他們的勝算才越大。
「我看你是昏了頭了!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保全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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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四哪能不知道練幽明的心思,隔著十數米冷嘲不止。
陰嗖嗖的嗓音飄來,練幽明輕聲道:「你們這種妄想超越蒼生,又淡漠他人生死的人,豈會理解我輩之人的所願所想。」
馬老四施展的是八步趕蟬,身法奇快,雙腳每每提起,腳背便會高高一弓,腳心如在內含。等落地時,腳掌外圈先行借力,隨之腳心下沉,復又借力。兩股勁勢便如推波助瀾,瘋狂增進著此人的速度。
而那黑影也不慢,施展的居然是踏雪無痕,單足而動,片葉不驚,周身氣機內斂如一潭靜水,不見絲毫外泄。
那名使飛刀的高手。
這竟是一位先覺圓滿的武夫。
好在練幽明有神足通,身形挪移,在月下拖出層層虛影,看上去非實非虛,神異絕倫。
馬老四面無表情,眼神尤為冰冷,語氣卻滿是感嘆,「那是你的經歷還不夠。你未經動盪亂世,未歷生離死別,又未見兄弟鬩牆、夫妻反目,自然不明白人活一世到頭來,能剩下的只有自己。」
「可你們想要禍亂這來之不易的世道!」練幽明一面嘴上回應,內里卻以內勁鼓盪之勢,瘋狂刺激著腸胃吸收著腹中殘存的藥力。
那黑影倏然一展身形,將身上的黑色斗篷掀開,才見竟是一個短髮女子,而且歲數和練幽明差不多大。
而斗篷底下,掛滿了刀囊,囊中別著一把把飛刀。
看著練幽明的後心,此女食指一勾,自囊袋中勾出一把飛刀,厲目微眯,天地山川皆遠,眼泊中仿佛只剩下一道不住奔走的身影。
「嗯?」覺察到後頸陡然升起的徹骨寒意,練幽明頓時汗毛一豎。
竟然是精神之道。
避不過。
氣機牢鎖,列不虛發。
想不到這守山人竟然也有這等天資絕俗的後起之秀。
一個先覺圓滿的大高手,一個半步通玄的舊時武夫。
一個遠攻,一個近取。
棘手。
練幽明牙關緊咬,只將喉中的最後一絲腥甜吞下,就覺後心寒意轉為刺痛。
非是實質之痛,而是神意。
好比他以心念作劍。
此人心意凝練,飛刀未至,刀勢已然加身。
來了!
倏然。
練幽明詫異發覺自己的發在意先竟然避不過這一式飛刀。
太快了!
那就不避了。
練幽明挽劍在手,劍光迴轉,劍尖直刺。
「叮!」
一股巨力立時從劍身上傳來。
練幽明運勁相抗,步調隨之一緩,身後倆人霎時拉近一截。
心知這麼下去不行,他想起當初和那金蟬派掌門廝殺的石窟,再提餘力,飛奔而去。
「嗬嗬,小子,你適才歷經酣戰,又身負內傷,現在難不成還打算以一敵二?識相的把信物交出來。我能讓你死的痛快些!不然待會兒挑筋錯骨,我讓你生不如死!」馬老四見練幽明居然還有戰心,不禁陰森開口。
練幽明卻是一言不發,等跑到那石窟之下,忙拽著崖邊的藤蔓,蹬走疾行,躥了上去。
馬老四和那女的也是步步緊逼,眼見他自己挑了個死地,乾脆也不忙著出手了。
等踏足低矮昏黑的岩洞石窟,練幽明這才止步,回身。
窟內還坐著兩具屍骨。
一具是某位道門真修的殘骨,一具是那位金蟬派掌門的屍骸。
「好地方!看來你是給自己挑了個好去處啊!」馬老四四下瞟了一眼,撫掌發笑,步步逼近,「不過咱們可說好了,這次不准再用兩教信物威脅,誰贏了就歸誰。」
看似是笑談,但濃郁殺機早已四散開來。
那女的眼見石窟低矮,加上環境漆黑,狹眸半眯,雙手輕翻,已從身上抽出兩把兩尺長的短刀。
鴛鴦刀。
這是打算貼身近搏。
練幽明深吸氣,「來吧!」
「果然有種!」
馬老四踏前一步,咧嘴眯眼,腳下塵灰霎時卷盪而起,一隻碩大的拳頭悄然遞出。甫到半空,這拳頭已由一化三,拳鋒過處,那滾滾塵灰竟齊刷刷的分向兩旁。
八極拳。
一人在前,兩道刀光倏然自一側貼來,貼肉走脈,雙刀上下翻飛,又快又急。
練幽明右手持劍,腳下挪步,本想仗著發在意先先行躲閃。但那雙刀卻似附骨之疽般追了上來,冰冷刀鋒貼肉而過。
而馬老四……
這老頭長衫獵獵,拳意如亂釘紮下,三拳起落竟封死了他的退路。
好手段。
練幽明看在眼裡,只覺對方這拳法似是以點成面,以三點所成範圍化為自己的武道天地,拳勢銜接不斷,將練幽明圈入其中,以破先覺之能。
躲不過了。
練幽明當即左手攥拳,與面前的拳頭撞於一處。
他左手出拳,右手挽劍,劍鋒與刀刃撞出一串串火星。
二人可沒有鏖戰的心思,貼近一瞬各自欺身壓來,想要速戰速決,轉去援手武當山。
那女子手按雙刀,壓著劍鋒,一雙冷眼厲目擠到近前。
練幽明橫劍在手,「既非舊時武夫,何必與他們同行?」
「前路之爭,何分對錯,何談新舊!」女子的嗓音帶著一種金石共鳴的磁性,鋒芒畢露。
馬老四一拳撞上,暴躥一截,順勢屈臂頂肘,悍然撞來。
練幽明以劍架刀,另一手同樣回以重肘。
「砰!」
竟是旗鼓相當。
可雙拳難敵四手,馬老四照著他先前受傷的位置扭臂再鑽出一拳。
這一拳,還是一分為三,罩盡要害。
練幽明剛才被雙羊頂強撞出內傷,此刻只能以強硬處迎擊。
馬老四見狀嘴裡陰笑兩聲,左拳在他腹部一紮,再推掌一揉。
練幽明高壯的身體當即向後一晃,退出數步。
「武當之功若真能天下無敵,它今天就不會沒落了!讓老夫教教你,這世上從來沒有無敵的練法,只有無敵的人!自上一次通玄之禍結束後,你當只有你們在堪悟破解丹功的打法!吾之心意,蓋過天下武學!」
見練幽明面有異樣,馬老四狂笑不止。
聽到這似曾相熟的說辭,練幽明心意一定,也不打算鏖戰了。
他決定,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遲恐生變,必須儘快分出勝負。
看著逼來的二人練幽明提腿貼地疾掃,頓見塵灰如浪,瀰漫而起,淹沒了他們三個。
沒有絲毫遲疑,看著那再次貼來的刀光,他長劍當空撥轉,以圓轉之勢,將雙刀裹入其中,霎時間塵煙飛旋,勁力碰撞。
練幽明又唇齒輕啟,齒間流出一縷內氣,無聲無息,直射對方面門。
「噗!」
一團血花,陡然自對方的右眼眼眶裡炸開。
但不想這人連哼都不哼一聲,竟棄刀而退,只是就在飛身起落間,手中赫然射出一把飛刀,直射練幽明張開的嘴。
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而馬老四此刻也已殺出,一手按著他抬起的左手,一手當空按下,直按天靈。
閻王三點手。
刀光斜飛而過,在石壁上擦出一串火星。
只是就著外面那朦朧的月華,依稀可見練幽明左半邊面頰已然皮開肉綻。從嘴角延伸向上裂開一道猙獰的豁口,甚至都能看見那暴露在空氣中的兩排牙齒……
鮮血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