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一步天,老太監
第615章 一步天,老太監
「你早就知道有人會來找你?」
練幽明再看古緋煙那副早有預料的模樣,也將藥瓶里的兩顆精氣丹送進了嘴裡。
若是之前,他或許還要顧忌一二,但如今通玄老怪殺來,古緋煙重傷之軀如何應對,敢耍心眼,都得死。
「嗯!」古緋煙回答的很乾脆,「之前這些人與白蓮教在北方拚了個兩敗俱傷。我當時本想趁亂脫身,但被追殺了一路,不得已只能逃往老俄方的地界。可這些人還是不願意放過我,追趕之下最後去到了西伯利亞雪原。可誰想竟無意中闖入了一個冰窟。裡面凍結著數具屍體,這龍虎金丹的下落就是從中得到的,還有……你師父留下的線索……」
練幽明越聽越是驚奇,再聽最後一句話,本來還略顯活泛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陰沉。
古緋煙又輕聲道:「你師父、師伯和我一樣,都是被人趕入那無邊雪原的。只不過他遇到的對手更為可怕,應是逃進了雪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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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幽明仿佛早已猜到這個答案,眸光低垂,寒聲道:「人間絕頂?」
昔年老爺子就是走過了拳試天下,成就先覺圓滿之後,遇上了一位人間絕頂,被打傷了一條腿。
如今再度崛起,又與玄靈師伯並肩同行,若真有人能將其逼得遁入極北之地,恐怕也唯有此等存在了。
古緋煙吞服了精氣丹,氣色已恢復不少,嗓音也多了些力氣,「別擔心。那雪原深處十分苦寒,霜雪一起,遮天蔽日,能達到零下五六十度,甚至能壓制武夫的六感。即便是人間絕頂涉足其中,也不見得能盡展能為。」
練幽明與之並肩同行,聞言轉頭瞧去,「那他們是因為什麼追殺你?」
倆人奔走極快,速度一提,耳畔只有風聲呼嘯。
古緋煙沉默了數秒,神色有些恍惚,然後啞聲道:「我在那個冰窟里發現了一個名字。那好像是一個人的名字,被刻寫在一具屍體旁……還連帶著一句話!」
「什麼話?什麼名字?」練幽明還是頭一次見對方這副模樣,似心神悸動,存有忌憚。
古緋煙一字一頓,「截仙大劫之罪魁,一步天!!!即便魂入九幽,吾等也要日夜咒你不得好死!!!」
練幽明氣息急斂,但很快又深吸了一口氣,眼皮急顫,眼泊亦在不停明滅,腦海中的思緒隨之飛轉,「看來,存在於盪魔大戰前的那場武林浩劫便是這截仙大劫了!一步天,竟是個人名!」
他不禁聯想到那個妄圖將天下武運集於一身的狂徒、妄人、妖魔。
「只是如此?」練幽明又問。
古緋煙卻嫣然笑道:「你想要知道更多,拿東西來換!」
練幽明深深看了眼對方,「什麼?」
古緋煙卻意味深長地道:「你似乎知道那個劍鞘的用處?不要急著遮掩,別忘了我雖然不能和白蓮教主那樣與你心意相通,但有他心通!如你這樣的人,在廬山上居然敢冒風險去搶劍鞘,那此物就一定不普通。」
練幽明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好聰明啊。
但若真關乎劍仙傳承,他怎麼可能交出去。
只是這些內心波動很快就被慧劍所斬。
練幽明神色平淡的溫言道:「我也不知道。」
這是實話。
至少他現在還沒看出門道。
便在二人飛快交談的時候,身後的追敵不知不覺已在減少。
而且是悄無聲息的消失,氣機戛然而止。
死了。
那個通玄老怪動手了。
若是早些年,面對身後追敵,練幽明或許不會有半點同情,甚至還會出手反殺,只覺死有餘辜。但如今歷經種種,才知武道一途乃逆流搏浪之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爭不行啊。
而身後這些人雖一念貪婪,但罪不至死。
他頭也不回地沉聲提醒道:「小心了。有通玄老怪在暗中動手,莫要再追了,速速抱團回退!」
聞言,身後的山林中頓時傳來幾聲驚呼。
「小心!」
「練盟主高義,以德報怨,今日這情咱們弟兄記下了!」
「練盟主他好像是沖著您去的,速來與吾等匯合,咱們合力一處,共抗大敵!」
……
聽到這些話,練幽明卻朗聲道:「無妨,你們自去便可。若有機會,幫我知會一下江山社的弟兄,就說不必憂心,也不必來尋我。」
這些人能救他,卻不一定能救古緋煙。
相同的,古緋煙也絕不會相信這些人。
所以,他還得走下去。
身後的一群人當即也不遲疑,紛紛收攏迴轉,一個跑的比一個快。
「他們可不是想救你,而是想以你為靠山!」古緋煙不合時宜的潑來一盆冷水。
練幽明卻笑了起來,笑的很開心,「那是否意味著他們肯相信我。也不枉我出言提醒!」
古緋煙一時語塞,好一會兒才冷淡道:「武道一途,本就註定了只有寥寥數人甚至是孤身一人能夠登臨絕頂。相信你的人,和你相信的人,最後只會是拖累負擔。」
練幽明搖搖頭,只覺得這種爭辯毫無意義,隨後扭頭看向一側的深山老林里。但見陽光樹蔭下,一道急影伏地爬行,手足並用,脊骨如大龍騰動,一扭一躥竟能躥出五六米遠,快的匪夷所思。
「老鬼,追了這麼遠了,不妨報個名頭聽聽!」
「小子聽好了!咱家姓高,不過是嘉慶年間的一個老太監罷了!」一個陰惻惻的嗓音瞬間飄來。
練幽明此時一面激發著藥力,一面拖延時間,故作好奇的詢問道:「奇怪。既是守山人,怎麼跟十三行攪在一起啊。」
「嘿嘿!你這娃娃是想套我的話?」對方嘎嘎發笑,笑聲嘶啞如夜梟張嘴,「誰告訴你我是守山人了。嘉慶十八年,天理教殺進皇城,還是咱家給帶的路。」
嘉慶十八年?
若此人所言不虛,單論壽數,該是近兩百歲了。
練幽明微微蹙眉,「你既是三教教眾,怎麼……」
「你又錯了。我只是接應開門,可不是天理教教眾!」這位老太監的笑聲並不尖細,但語氣口吻十分彆扭,「你雖為三教首座,但這套說辭對咱家不管用。」
練幽明的表情頓時微妙起來,瘋狂梳理著個中細節,然後心頭一突,如此說來,十三行早就和白蓮教有牽扯啊。
那古玄通這老東西會不會和十三行是一夥的?
「你們已經去過南邊了?」
「去過了。甘習虎若非在南邊遇到了對手,耗費了不少精氣,又豈會在廬山受傷。加上宮寶田重現江湖,倒是讓人頗為意外。」
面對問題,對方都來者不拒。
但殺機卻越來越重。
「小子,聽說你身懷天罡勁,是不是啊?還有你這女娃居然踏入通玄了。可惜,未見全盛之功,就要死在咱家的手底下。你既然服了龍虎金丹,一身血肉正好用來填我精氣!想必還能榨出不少藥力……嘿嘿……造化,真是天大的造化……」
說出的話也飽含殺意,冰冷徹骨。
此人也不急著動手,而是緊緊跟著,似要等他們跑到精疲力盡才出招。
甚至古緋煙殺機涌動時,對方還有意暫避鋒芒,拉開距離。
貓戲老鼠。
棘手啊。
那老太監還不忘出言攪擾二人的心神,「嘿嘿,繼續跑啊,咱家倒想看看你們能跑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