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洞中迷宮
第617章 洞中迷宮
陰。
冷。
寒氣襲身,泉水叮咚。
只說前腳步入九老洞,後腳古緋煙已殺意盈目,準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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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拚了!」
「拚個屁啊。傻啊你,還真打算動手?趕緊跑啊!」
練幽明哪有停下的意思,拽著人徑直就往深處鑽。
高公公起初還以為他們要捨命相搏,不想凝神戒備間見二人扭頭就跑,才知又被耍了,氣得是三屍神暴跳。
「孽障!追!」
這九老洞相傳為財神趙公明的洞府,內設神龕,香火未絕。而且深處陰暗如淵,除了流水聲,還有陣陣陰風自深處湧出,宛如刮骨鋼刀,又似鬼哭神嚎。
倆人腳力很快,走出不遠,才見漆黑的前方設有一塊禁止深入的警告牌。
之所以如此,全因此洞古怪,岔路縱橫交錯,以往那些膽敢深入其中的多是有去無回,故而被視作禁地。
再往深處,四面已然伸手不見五指。
好在練幽明和古緋煙一個目力驚人,一個修習了天眼通,很快便適應了環境,視如白晝。
沿途過來,起初還能看見一些山中隱修在此生活過的痕跡,有石室石床,時代久遠。但越往深處,寒氣漸濃,人跡罕至處還路遇數具枯骨。
看衣著打扮,多是些近現代的風格。有採藥的村民,還有一些誤入其中的旅人、訪道者。
但要是皆為尋常也就罷了,這最後一具屍骸卻略顯古怪。此人衣著倒是普通,為清末民初的褂子,躺倒的姿勢卻與前面那些闖入的略微不同,是面向洞口,似乎正要出去。
練幽明本想查看,然而身後追兵的速度也不慢,見屍體的肋骨間還藏有破布包一類的物件只得順手摸了。
等一口氣跑出四五百米,在那茬洞裡左走右繞,左轉右轉,暫時擺脫了追敵,這才趁著調息的功夫和古緋煙縮在一個隱蔽處翻看起那個布包。
別說,真有東西。
一本沾滿灰塵的日誌,夾著鋼筆。還有一副生鏽的飛爪拋勾,以及兩瓶早已過期變質的丹丸。
古緋煙見多識廣,取過一顆嗅了嗅,「這好像是避障丹和簡易的精氣丹!」
練幽明則翻看著那本日誌,「1937年六月……有幸目睹仙人凌波踏浪,逐水不沉……遂遍尋名山大川,求仙問道……」
訪道者。
「嘖!」他表情怪異,這八成是意外撞見了某個武夫踏浪踩水的場面,結果以為世上有仙人。
他們快,身後的六人也不慢。
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練幽明和古緋煙已互望一眼,準備動手。
這裡面彎彎繞繞,九拐十八彎,岔洞更是一個接一個,又漆黑無比,只要對面六人分散開來,便是動手的機會。
高公公的臉色此時已鐵青一片,再看到面前的岔路,更是眉眼倒豎,兩腮緊繃。
這都第三十七個了。
岔路接著岔路,岔洞接著岔洞,好像永遠走不到頭一樣,又好像都一樣。
他也反應過來此行拖得太久了。
現在或許還能及時迴轉南方武林道,但追了這麼久,練幽明又近在眼前,真要走了,一路的奔波可就白費了。
更不甘心。
白家的通玄老怪也眉頭緊皺。憑他通玄武夫的知覺,此時細心靜聽,愕然發現每一條岔口似乎都有風聲,也都有地下水流淌的聲音,仿佛彼此連接貫通。
但練幽明與古緋煙此時已闖入此間,再無退路,哪捨得耽擱。
看著面前的岔口,兩波人馬當機立斷,三三一組,各自挑了一條路。
練幽明這下也不急著動手了,以防萬一,繼續往深處走。
可不光對面在打轉,練幽明他們也是越走越迷糊。光岔洞他們已遇到不下四五十個,道路縱橫交錯,曲折迴轉,那是左繞右繞,都快把人轉暈了。
「這好像是個迷宮!你來過?」
在連續走入七八個死胡同以後,古緋煙終於忍不住了。
「沒啊!」練幽明不慌不忙,嬉皮笑臉地回應著,「頭一回進來!」
古緋煙聽的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面頰抽搐,「那你還進來?這裡面萬一沒有出路呢?」
練幽明故作沉思地道:「我師妹說過,這溶洞好像就是個死胡同。你不說要和他們決出生死麼?正好絕了退路。」
古緋煙神面無表情,「可咱們眼下迷路了!」
練幽明嘴硬道:「不能夠!我記著呢!」
古緋煙神情木然,指向邊上的石壁,「你看看那上面是不是有道劃痕。」
練幽明搭眼一瞧也是意外,吃驚道:「你來過?」
「來過!」古緋煙斜眼睨來,似笑非笑,「過去的三分鐘裡咱們攏共來了四次!」
練幽明笑容尷尬道:「這溶洞好像往下延伸的。除了下來的路能上去,其他的似乎都是往下的。而且還能影響知覺。」
古緋煙卻鳳眸微眯,狐疑笑道:「你該不會是打算把我也收拾了吧?到時候趁機遁走,堵了生路,把我們這些人困死在裡面。我看你跑這麼遠,不光是在防他們,也是在防我。」
練幽明眼神一亮,「誒,這個提議好!」
瞧見眼前人居然很不要臉的附和,古緋煙頓時恨得牙痒痒,沒好氣地道:「你走前面!要是敢有半點別的心思,我先殺你!」
但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也不知怎麼的,往日淡漠生死,對一切都不屑一顧的自己,面對眼前人的時候,心緒似乎要更為活泛,甚至時常會釋放天性、情緒。
「誒呦,你這也太不經逗了!」
練幽明可不知對方在想什麼,而是飛快回憶著他們下來時的路線。
但一念乍起,就像從一團亂麻中梳理出一條線一樣。他起初還能記得,但越往深處,困難遞增,還時常迷路,漸漸也笑不出來了。
完了個屁的了,真迷路了!!!
再進數百米,二人步伐一住。
古緋煙沉聲道:「等等!」
練幽明還當後面那幾個追來了,可轉頭卻聽,「這裡有打鬥的痕跡!」
古緋煙幾個箭步趕出,俯身看向一根石柱,才見那上面隱隱落著個淺坑。
拳印。
而且時間似乎很久了,都變得模糊了。
「這還有個腳印!」練幽明也跟著環視了一圈,不一會兒又在前面找到半枚腳印。
這腳印可不簡單,該是外家高手用右腳五趾以戳掃之勢生生在石面上留下的,落地分金,可破山石。
古緋煙又飛快回想了一下來時的一切,鳳眸精光閃爍,「剛才外面的那具屍體,那個寫日誌的人,或許真找到了高人也說不定。但他躺倒的姿勢卻是面朝洞口,八成是被人從身後打殺的。」
「看來這交手雙方該是在溶洞內轉戰奔走!」
倆人也來了興趣,退出岔洞,飛快找尋著周遭的痕跡。
果不其然,很快他們便找到一些痕跡,多是相隔數米,可見交手雙方騰挪奇快,而且去往了深處。
二人這下不再像是無頭蒼蠅,追尋著痕跡,一路疾行。
可跑出不遠,倆人表情齊齊一變。
一股濃郁作嘔的尿騷味兒還有腐腥味兒迎面撲來。
地上還鋪著一團黏糊糊的東西,就跟雞糞一樣。
但練幽明看的卻是頭頂。
只見那漆黑的溶洞頂部,密密麻麻倒掛著無數的黑影輪廓,有大有小。
蝙蝠!!!
若是什麼山蝠也就算了。
但最嚇人的是溶洞深處竟掛著幾個大如車軲轆,像巨蛋般裹著肉翅的恐怖黑影。而且底下的蝙蝠糞里,橫七豎八依稀能看見數具人形屍骸。
再看一側的山壁上,依稀還有幾個繁體字。
「此洞有主,生人止步,擅闖者死!!!」
然而就在他們頓足觀望的時候,身後忽有凌厲勁風襲來,還帶著一聲沙啞厲笑,「哼,受死!」
高公公。
來時路上,一道身影仿若一團掠動的黑霧,借著通道兩側蹬踩借力,動作無聲無響,快的嚇人。
聲落掌至。
古緋煙回身一掌迎上,好似驚天霹靂。
「砰!」
「嘩!」
霎時間,溶洞頂部就跟水開了一樣,吱呀厲嘯此起彼伏,借著宛如一股墨浪,齊齊下沉,幾乎淹沒了整個溶洞。
練幽明見機拉了古緋煙一把,二人搭手如那兩頭綴著重物的拋索,在半空挺腰一盪,於石柱山壁上蹦跳借力,衝進了蝠群。
高公公只顧追敵,倒是沒留意這些蝙蝠,冷不防驚見一隻巨大的黑影迎面撲來,右手立時急探,已從腰間摘下一根緊纏緊裹的長布。再發勁那麼一抖,束布成棍,布棍緊收如一條飛旋疾扭的烏蟒。
「嗚嗚嗚……」
棍影翻天,棍風席捲如驚濤駭浪,三米之內,已然化作一團血雨腥風。一眾蝙蝠不論大小,凡被卷中,無不化作爛肉。
一人在前,剩下的兩個先覺武夫也緊隨而至。一個抖手打出一枚枚暗器飛鏢;一個扎地一穩,鼓足了內息,張口便是一聲春雷般的巨吼,洞中蝙蝠登時如雨墜落。
「吼!」
而練幽明這邊則仗著肉身,硬沖猛撞,躥出四五十米,才終於鑽出了蝠群的範圍。
倆人哪肯停留,見那些痕跡並沒斷絕,已在繼續奔走。
行至此處,越往下,通道越來越狹窄,逐漸收攏成縫。
只等鑽進一個只能融常人矮身才能鑽過的關隘,倆人已閃至岩縫左右,目透殺機。
高公公來的很快,手提布棍,抖手運勁,布棍就像長了眼睛,似龍蛇疾行,躥過隘口,扭曲著一左一右,抽向他們。
仿佛早已猜到二人的想法。
練幽明和古緋煙一人蹲身避招,一人騰空提縱,就見那布棍抽中石壁,勢如銅錘鋼鞭,砸出兩個碗口大小的淺坑,布滿裂紋。
火星碰撞,才見那布棍的首端裹著顆銅球。
片刻耽擱,高公公已躋身殺入,手中布棍再抖,由柔轉剛,鐺的一聲竟杵地生響,嗚嗚攪動開來。
古緋煙率先迎上,「你守入口!」
卻是以太極綿掌將布棍裹到身前。
練幽明不等她開口,已閃身堵向隘口,殺向那兩個先覺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