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針


  眾人在交談的過程中,知道了黃父乃是大夫,當即便想要讓他幫忙看看。

  這些搬船工們,雖說看起來都很精壯,但多年過勞下來,到處都是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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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都是仗著年輕,在那裡硬抗,至於說年紀大了,各種毛病都湧上來了怎麼辦?

  很簡單,不活了就是。

  對於那些人的要求,黃父並沒有直接拒絕,而是以自己喝了許多酒,看不准為由,讓黃丹為幾人查看。

  黃丹對於黃父的要求,其實是有些無語的,與醫生不能飲酒行醫一樣,病人在診斷前也是不能飲酒的。

  尤其是像眼前這些人,喝的不說是酩酊大醉,也都是五迷三道了,十分影響醫生對於其病狀的判斷。

  不過黃丹倒是也能理解黃父的行為,他們這一行也是有自己規矩的,那就是醫不叩門。

  說白了就是不能上趕著給人看病,這倒不是說他們心狠,硬看著別人發病。

  而是因為人的心理,就是這麼奇怪的存在,你越是上趕著幫忙,對方就越是輕視於你,在這個期間無論是給予怎樣的建議與醫囑,對方都不會上心。

  只有對方真心上門求醫,從內心裡渴望獲得你的救治,這個時候你說的每一句話,才會被對方聽在心裡。

  今日這個場景,雖說算不上主動行醫,但本質還是屬於酒桌上的玩鬧性質。

  如此一來,黃父才會讓黃丹出手,也算是有一道緩衝。

  萬一黃丹發現了什麼問題,而對方又不重視,這個時候黃父就可以以大夫的身份,將事情嚴肅化。

  雖說從內心裡感覺到不滿,但黃丹還是按照黃父的要求去做,按照年齡順序,從酒桌上最年長之人開始診斷。

  說是最年長,可實際上也才不到四十多,但在搬船工里,已經算得上是高齡了。

  接過對方伸出來的手,還不等黃丹把脈,就注意到對方變形的手指。

  念及如此,黃丹轉變了自己為對方診斷的思路,畢竟對方喝成這樣,本來把脈就會不准。

  再看對方的面色,必然是癥瘕積聚,可是想都用想,對方必然不可能因為一句話戒酒。

  那他乾脆也就不把脈了,而是伸手揉捏對方的手部關節。

  「疼嗎?」

  雖然嘴上這麼問,但黃丹根本就沒理會對方的回答,因為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對方因為常年的勞作與風濕,整個手指關節變形嚴重,已經到了無法伸直手指的程度。

  黃丹拍了拍對方手背,又捏了捏手心,感受著對方整個手掌的微微顫抖。

  「哎呀,疼啊,怎麼不疼。

  不瞞你們說啊,我以前雖然喝酒,但還沒有這麼多。

  實在是我這手上太疼了,疼的一宿一宿睡不著覺,只有喝了酒後,才能平緩一些,最起碼可以睡著了。」

  黃丹點點頭:「我知道了,這樣,我給你下一針,多了不說,解了你今晚這一痛,如何?」

  「哎呦,要是能解了這一痛,我可真是謝謝你了,有什麼手段,儘管使來。」

  「好,不過我施針之後,你今日便不能再喝酒了。」

  「好,好,好,小大夫,我喝酒本就是為了止痛,若是不痛,自是不喝。」

  黃丹點點頭,從隨身的藥箱中取出了銀制毫針。

  此時的毫針,可不像是穿越前那種細若毫米,而是要粗上許多的。

  由於普通鐵針易鏽蝕,反覆刺入人體易感染;金銀針質軟易斷,很難製作得足夠纖細。

  因此黃丹手中的銀制毫針,實際上粗細與穿越前的縫衣針相仿。

  至於說能否使用炒鋼技術,打造鋼製的細毫針,也不是不行,但花費可就大了,一般醫生是用不起的。

  黃丹在對方虎口上方找准三間穴,趁著對方放鬆,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毫針刺下。

  這一刺,可不是扎入肉中幾分,而是斜著穿過掌心,從手心的勞宮穴穿出。

  此針刺下,黃丹下意識地左右捻了捻針。

  「嚯,秋老哥,你這不疼麼?」

  看到黃丹一針直接扎穿了對方的手中,被周圍人稱為秋老哥的人還沒怎麼地,倒是一旁喝酒的人嚇了一跳。

  秋老哥因為視角的緣故,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不,不疼,就是有些麻,哎呦,這怎麼感覺手上像是有小蟲在爬一樣。」

  黃丹點點頭:「行,沒有問題,這是正常表現,屬於是得了氣的表現。

  有一點你可要注意,如果覺得有些暈,可一定要跟我們說。

  來,伸出另外一隻手來。」

  秋老哥機械地伸出了另外一隻手,黃丹以同樣的手法下完了針。

  看著被扎透了手掌的秋老哥,其他酒友頓時來了興致,圍著他左問問右問問。

  確認秋老哥是真的不疼後,這才在一旁嘖嘖稱奇。

  但當黃丹將目光放到他們身上,問是否要給他們也看看的時候,這些人是連連搖頭。

  嗯,要不說中醫好用呢,光是看著黃丹下針的手法,周圍的人都感覺自己已經好了許多,真是神醫啊。

  黃丹下針的過程中,黃父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默默地看著。

  直到一刻半鐘之後,黃丹將秋老哥手上的毫針取下,並用乾淨布,在對方銀針穿過的地方輕柔按壓了一陣後,這才點頭表示認可。

  「嗨,別說,小大夫你這手醫術真是了得啊,我這手還真就是不覺得疼了。」

  黃丹搖搖頭:「沒有那麼神奇,你這麼嚴重的正常情況下,我下了針後你也應該能輕微感覺到一些痛楚。

  但你之前不是喝了許多酒嗎,兩相結合之下,倒是能夠讓你今天晚上都感覺不到疼痛了。

  並且你也不用擔心,睡了一覺起來,手上的針痕應該就消的差不多了,完全不會影響你明日的上工。

  至於說以後,你要是手上還疼,疼的受不了的話,可以去城裡抓藥,讓他們給你煎一副烏頭桂枝湯,便可為你止住痛楚。

  但有一點可要注意,這烏頭乃是毒物,一旦處理不好便是毒藥。

  因此不要買回來自己煎服,而是要讓藥鋪給你煎好,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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