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游魚入海(6K)


  第118章 游魚入海(6K)

  三十條烏篷小船悄無聲息地滑過水麵,每船十人,皆著深色勁裝,面蒙黑巾。

  船頭不掛燈,槳櫓入水幾無聲響,顯然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夜行舟」。

  黃丹立在首船船頭,江風拂面,衣袂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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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站著杜敬、沈晉、查鐸等核心弟子,個個神色凝重。

  「掌門,前方三里就是哨卡。」杜敬低聲道,「按計劃,我們分十批上岸,在城南土地廟匯合。」

  黃丹點頭:「記住,若遇盤查,按預設身份應對。

  我們扮作藥材商人,貨物中有通關文牒和路引,都是黑冰台精心偽造的,應當無虞。

  「」

  「是。」

  船隊開始分散,如魚群般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

  黃丹所在的船率先靠岸,岸上是一片矮樹叢,正是黑冰台事先選定的隱蔽登陸點。

  兩名弟子先行上岸偵查,片刻後打回安全信號。

  眾人魚貫下船,將小船拖入矮樹叢深處隱藏。

  「走。」

  黃丹一揮手,三百人分成數十小隊,借著夜色掩護,向臨安城方向潛行。

  臨安,南宋行在,雖偏安一隅,卻仍是此時天下最繁華之地。

  城牆高聳,城門緊閉,守軍比以往多了數倍。

  城頭火把通明,巡邏隊往來不絕—顯然,沈該的政變計劃雖隱秘,但緊張氣氛已然蔓延。

  黃丹等人扮作販運藥材的商隊,在黎明時分抵達南門。

  守城兵卒仔細查驗了戶籍、收了錢,又翻看了車上的藥材,盤問許久,方才放行。

  入得城來,只見街市蕭條,行人稀少。

  許多店鋪關門歇業,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面帶憂色。

  巡邏的兵卒明顯增多,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沈該的動作不小。」黃丹低聲道,「看來他不僅聯絡了禁軍,連城防都控制了。」

  「掌門,我們現在去何處?」沈晉問。

  「先去城東的暗樁。」黃丹道,「黑冰台在那裡設有據點,可以獲取最新情報。」

  一行人穿街過巷,來到城南一處名為「濟世堂」的藥鋪。

  這是黑冰台在臨安經營的產業之一,明面上做藥材生意,實則是情報中轉站。

  藥鋪掌柜是個五十餘歲的清瘦老者,姓周,見黃丹到來,急忙迎入內室。

  「周掌柜,臨安現狀如何?」黃丹開門見山。

  周掌柜神色凝重:「自三日前,城中氣氛驟變,禁軍頻繁調動,沈該府上車馬不斷,夜間常有官員密會。

  昨日更傳出消息,說官家病情惡化,已三日未朝。」

  「宮中有何動靜?」

  「宮中戒備森嚴,進出皆需沈該手令。太后幾次欲探視官家,都被以靜養」為由阻攔。

  我們安插在宮中的內線傳出消息,官家確實病重,但神志尚清,絕非不能理政。」

  黃丹沉吟:「沈該這是要隔絕內外,製造官家不能理事的假象,為他廢立造勢。」

  「正是。」周掌柜道,「據內線報,沈該計劃三日後動手,屆時將以官家病危、卻無有立嗣」為由,請太后下詔,召宗室大臣入宮議立新君。

  實際上,他已暗中布置,一旦眾人入宮,便以禁軍控制,逼迫太后立趙伯圭。」

  「禁軍中有多少人聽命於他?」

  「大約三分之一,但沈該還聯絡了城外一支駐軍,約五千人,由他的侄兒沈煥統領。

  屆時若宮中有變,這支軍隊便可入城平亂」。」

  黃丹冷笑:「好一個平亂」,劉光世那邊呢?」

  「劉光世答應按兵不動,但要沈該事成後封他江西節度使,總督江西軍務。」

  「韓世忠可知此事?」

  「應當有所察覺,但態度不明。

  他的使者范宗尹前日返回黃州,之後韓軍便加強了戒備,卻無其他動作。」

  黃丹在室中渡步,腦中飛速運轉。

  沈該的計劃看似周密,實則漏洞百出他控制了部分禁軍和一支城外駐軍,但臨安城中仍有忠於皇室的勢力,遠處更有韓世忠的大軍虎視眈眈。

  一旦事起,勝負難料。

  「我們的人到齊了嗎?」黃丹問。

  「三百弟子已分批入城,分散在城中七處據點。」周掌柜道,「另外,黑冰台在臨安有暗探八十七人,皆可調用。」

  「好。」黃丹停下腳步,「傳令所有弟子,隱蔽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動。

  沈晉,你帶人盯緊沈該府邸,監視出入人員。

  查鐸,你負責偵查禁軍調動情況,尤其是皇宮周圍的布防變化。

  杜敬,你聯絡朝中反對沈該的官員,摸清他們的態度和實力。」

  「是!」三人領命而去。

  周掌柜遲疑道:「掌門,我們真要插手朝廷內鬥?此事兇險萬分,一旦暴露,三百弟子恐難脫身。」

  「不得不為。」黃丹沉聲道,「若讓那沈該得逞,他必全力對付大申。

  屆時韓世忠壓力巨大,很可能被迫與朝廷合作,我們便陷入南北夾擊。

  若能挫敗沈該,朝廷內鬥加劇,韓世忠與朝廷矛盾更深,我們的壓力便減輕了。

  他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況且,我來臨安,不只是為了阻止沈該。」

  周掌柜心中一震,似有所悟,卻不敢多問。

  當日午後,黃丹換了身文士打扮,獨自出門。

  雖然從黑冰台那裡聽到了許多臨安城的近況,但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實在太大,半點都馬虎不得,因此他準備親自確認一下。

  夜色漸深,黃丹回到濟世堂。

  沈晉、查鐸已等候多時。

  「掌門,沈該府上今日來了三批客人。」沈晉稟報,「第一批是禁軍副統領王德,逗留半個時辰;第二批是禮部侍郎李光,逗留一個時辰;第三批最神秘,乘轎而來,轎夫皆是高手,入府後直入密室,至今未出。」

  「可看清來人樣貌?」

  「未曾。但轎簾掀開時,弟子瞥見一角紫色官袍是二品以上大員才可服色。」

  黃丹皺眉:「二品以上————會是誰?」

  查鐸接道:「禁軍方面,今日皇宮周圍增兵五百,四門守將換了三人,皆是沈該親信。

  另外,沈煥的五千駐軍已移營至城南十里,隨時可入城。」

  「韓世忠那邊呢?」

  「黃州水師無異常動靜,但韓世忠今日閉門謝客,連范宗尹求見都被拒。」

  黃丹沉吟:「韓世忠這是在觀望,也好,他不插手,便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掌門,還有一事。」杜敬匆匆進來,「我們聯絡的官員中,有人透露,沈該背後似有金國支持。」

  「什麼?」黃丹霍然起身。

  「只是傳言,尚未證實,但據那人說,月前曾有金國使者秘密入京,與沈該密談。之後沈該便加快了政變準備。」

  黃丹眼中寒光閃爍:「若沈該真與金國勾結,那此事便不只是朝廷內鬥,而是通敵賣國了。」

  他來回踱步,忽然停住:「查鐸,你立刻派人盯緊所有與沈該往來的官員,特別是與外邦有關的。

  沈晉,加派人手監視沈該府邸,若有金人蹤跡,立刻來報。」

  「是!」

  眾人退下後,黃丹獨坐沉思。

  如果沈該真與金國勾結,那事情就複雜了。

  金國支持沈該政變,必有所圖很可能是要南宋內亂,無力北伐,甚至割地求和。

  「沈該啊沈該,你若只為權位,尚可理解。若通敵賣國,便是自取滅亡了。」

  三日後,夜幕降臨。

  臨安城籠罩在異樣的寂靜中。街市早早收攤,百姓閉門不出,連更夫都少了。

  唯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街道上迴響,一聲聲敲在人心上。

  沈該府邸,密室中燭火通明。

  沈該端坐主位,下首坐著禁軍副統領王德、禮部侍郎李光,以及那位神秘的紫袍官員赫然是樞密副使錢端禮!

  這樞密使的工作,主要負責君主與宰相機構間的機密文書傳遞,等於說沈該他們現在連皇帝下旨的中間通道都給截斷了。

  「諸位,成敗在此一舉。」沈該面色潮紅,眼中閃著狂熱的光,「宮中已安排妥當,太后那邊也有人勸說」,只要今夜控制宮禁,明日太后便會下詔,立伯圭。」

  王德道:「沈公放心,禁軍中有八百人聽我調遣,已部署在皇宮各處要害。

  其餘禁軍雖未明確表態,但大多持觀望態度,不會阻攔。」

  李光補充:「朝中大臣,支持我們的約占四成,反對的約三成,余者觀望。只要事成,那些觀望的自然會倒向我們。」

  錢端禮緩緩開口:「金國那邊————」

  沈該擺手:「金國使者已在城外等候,一旦事成,便入城商議和約。

  金主答應,只要我們之後協助剿滅岳飛,此後年年納貢,便不會再南侵。」

  王德皺眉:「對北面出兵?這————條件是否太苛?」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沈該冷聲道,「岳飛在北,韓世忠態度不明,若不借金國之力,如何穩固大局?

  再者說了,我們現在是先藉助他們的力量,至於之後是否要真的攻擊岳飛他們,那不是後話麼。」

  眾人沉默,雖覺不妥,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時辰快到了。」沈該起身,「王將軍,你率禁軍控制宮門。李侍郎,你聯絡朝中同僚,明日一早入宮勸進」。

  錢樞密,你坐鎮樞密院,協調各方,防止意外發生,我親自入宮,「勸說」太后。」

  「遵命!」

  眾人離去後,沈該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皇宮方向,喃喃道:「位極人臣,執掌天下————沈家百年榮耀,便在今夜了。」

  同一時間,趙鼎府上。

  那些保皇的大臣們,也已齊聚一堂,商議著要如何應對。

  「那沈該今夜必動。」趙鼎神色凝重,「我們的眼線來報,禁軍異常調動,太后宮中多了許多陌生面孔。」

  一位大臣憂心道:「我們聯絡的忠直之臣,約有三四十人,但大多文官,無兵無權。

  禁軍方面,只有兩位統領表示若事起願助我們,但他們手下不過百餘人。」

  「足夠了。」趙鼎道,「我們不需要正面抗衡,只需製造混亂,拖延時間。只要拖到天亮,消息傳出,韓世忠必有反應,沈該便不敢妄動。」

  趙鼎此時也是糾結:「沈該要控制宮禁,必先控制四門和官家寢殿。

  我們分三路:一路由我率領,集結大臣,以探病」為名衝擊宮門,製造混亂;一路由禁軍統領負責,不求他們能夠殺敵,只要能夠保護官家和建國公就行;第三路,派人出城,聯絡韓世忠,請他率軍「護駕」。」

  「韓世忠會來嗎?」

  「他若不來,便是坐視權奸廢立,天下人會如何看他?」趙鼎冷笑,「韓世忠最重名聲,不會冒這個險。」

  計議已定,眾人分頭準備。

  子時三刻,皇宮方向忽然傳來喧囂聲。

  火把如龍,禁軍列隊沖向宮門。

  王德騎在馬上,高聲喝道:「奉太后懿旨,宮中有變,加強戒備!任何人不得出入!」

  宮門守衛尚未反應過來,便被繳械控制。

  幾乎同時,沈該乘轎來到太后寢宮外。

  「臣沈該,有緊急國事求見太后!」

  宮門打開,兩名太監引他入內。

  太后趙氏端坐殿中,面色蒼白,周圍站著幾名宮女,皆低頭不語。

  「沈愛卿,深夜入宮,所為何事?」太后強作鎮定。

  沈該躬身:「稟太后,官家病危,然國不可一日無主。

  為社稷計,臣等懇請太后下詔,召宗室大臣議立新君。」

  「官家尚在,何來議立之說?」

  「太醫診斷,官家已油盡燈枯,恐難熬過今夜。」沈該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若不及早定下儲君,一旦官家駕崩,恐生變亂。臣等為江山社稷,不得不冒死進諫。」

  太后氣得發抖:「你————你們這是逼宮!」

  「臣不敢。」沈該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這是朝中三十七位大臣聯名上奏,請太后明鑑。」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嘈雜聲。

  一名太監慌張跑入:「太后,趙中丞率眾大臣在宮門外,要求入宮探視官家!」

  沈該臉色一變:「攔住他們!」

  「攔————攔不住!人越來越多,禁軍也不敢硬擋!」

  沈該咬牙:「太后,事已至此,請速做決斷!」

  太后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沈愛卿,你先退下。立儲之事,容哀家三思。」

  「太后!」

  「退下!」太后厲聲喝道。

  沈該眼中凶光一閃,心知光憑口說是不行了,上前一步便抓住了太后的手腕,一用力便將其拽到了身前。

  「啊!大膽,你要幹什麼!」

  太后的聲音都在發顫,顯然內心並不像是她刻意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但沈該此刻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強行拖著太后便向大殿走去。

  夜色漸深,臨安城內暗流涌動。

  沈該挾持太后的消息,雖未傳開,但皇城內的異動已被有心人察覺。

  趙鼎率領數十名大臣聚於宮門外,群情激憤。

  「沈該!爾等竟敢挾持太后,欲行廢立,此乃謀逆大罪!」

  趙鼎鬚髮戟張,手持牙笏,怒斥守衛宮門的禁軍:「速速開門,讓我等面見官家、太后!」

  守衛宮門的禁軍副將,乃王德親信,此刻面如土色,卻仍強撐:「趙中丞,末將————

  末將奉太后口諭,今夜宮中有要事,任何人不得入內!」

  「口諭?口諭何在?可有懿旨?」

  刑部尚書何鑄也在一旁厲聲喝問:「爾等無憑無據,便敢阻攔朝臣入宮,莫非真要附逆?」

  宮門外聚集的大臣越來越多,燈火通明,喧譁之聲傳遍半個皇城。

  一些原本觀望的禁軍士卒,見勢不妙,開始動搖。

  王德匆匆從宮中趕來,見此情景,心頭一沉。

  他按劍厲喝:「諸公何故聚集宮門?此時已然落鎖,豈容喧譁!再不散去,休怪本將無情!」

  「王德!你身為禁軍副統領,不思護衛宮禁,反助沈該謀逆,該當何罪?」

  趙鼎直指其面:「太后何在?官家何在?你若還有半分忠心,便即刻開門,讓我等面聖!」

  王德臉色鐵青,手握劍柄,青筋暴起。

  他環顧四周,見宮門外大臣已近百人,且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宮中雖有八百親信,但若真與這些朝臣衝突,事態將徹底失控。

  就在這些人僵持之際,一道黑影如大鳥般掠過宮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宮殿群中。

  那道黑影正是黃丹。

  他憑藉絕頂輕功,悄無聲息地潛入皇城。

  此刻正伏在太后寢宮殿頂,屏息凝神,將殿內情形聽得一清二楚。

  「沈該,你當真要一意孤行?」

  太后的聲音雖顫,卻帶著一絲決絕,「即便你今日得逞,天下人會如何看待?史筆如鐵,你沈家必將遺臭萬年!」

  沈該獰笑:「太后言重了。臣等一片忠心,只為社稷著想。

  趙伯圭乃太祖嫡脈,德才兼備,正合承繼大統。

  待新君登基,太后便是太皇太后,依舊享盡尊榮,有何不好?」

  「你————」太后氣得渾身發抖。

  黃丹聽至此,便不理會下面糾纏不斷的兩人,而是幾個起落來到了趙構的寢殿。

  其堂而皇之地走入了大殿,一路上所有見到他的宮女宦官,都被他利用精神控制催眠,以為來到這裡的人不是黃丹,而是那位沈該。

  一路來到趙構面前,一道無形氣劍直接將他的腦袋摘下。

  這樣一來,任誰都不可能說趙構是因病而死,遮掩不下去的沈該,便不可能輕鬆收場,而外面那些大臣也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可以說,黃丹現在這一手,直接就斷了沈該跟趙鼎他們和解的可能。

  黃丹剛要離開,腳步卻是一頓,腳下一踩整個人拔地而起,來到了大殿的樑上。

  而在這裡,躲著一個看起來六十幾歲的老宦官。

  此時這老宦官正用驚恐的目光看向黃丹,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究竟是怎麼暴露的。

  實際上這老宦官隱藏的非常好,從黃丹靠近寢殿之後,其就已經屏氣凝神,甚至都沒有將視線放到黃丹的身上過。

  但架不住黃丹自從內力突破之後,看外界的視角已經有了變化,如之前隔著牆就能「看」到屋外的獨孤求敗一樣。

  黃丹現在也是直接「看」到了房樑上,有一個若隱若現的虛幻身影。

  眼看著自己已經無法隱藏,其當即爆發出了一股陰狠的氣息,整個人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向著黃丹沖了過來。

  那老宦官的雙手形似枯槁,但此刻在內力的全力運轉下,卻是出現了金屬的色澤。

  面對老宦官的攻擊,黃丹只是揮了一把衣袖,頓時便有一股罡氣湧現,突破了對方的雙掌,整個拍在對方的胸膛上。

  「噗!」

  其以比衝過來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並口噴鮮血。

  只是這些鮮血,並沒能靠近到黃丹的面前,就先一步被他外放的罡氣攔在了遠處。

  伸手一招,那老宦官便在黃丹內力的作用下,從遠處拉到了近前,並強行讓其看著自己的雙眼。

  「看著我,去將那趙杳殺死,之後再自盡陪你的主子去吧。」

  這老宦官雖然有著一身不俗的實力,但比之黃丹而言天差地別,尤其是現在又身受重傷,完全無法抵抗他的催眠。

  原本還陰狠毒辣的雙眼,此刻已經變得無神,口中喃喃自語著什麼:「主子死了,我要帶著小主子一起去找主子————」

  目視著對方搖搖晃晃地從大殿中離開,黃丹行為搖了搖頭,緊接著從房樑上跳下,消失在了寢殿之中。

  黃丹站在皇宮內的一顆樹下,舉目望向天上的明月。

  「看來這天子也不算什麼啊,被殺了不說下雨打雷,連朵烏雲都沒有。」

  黃丹在原地等了一段時間,看著外面逐漸開始混亂的宮牆,面上忍不住勾起一個笑容。

  「亂吧,亂吧,越亂越好。

  吵吧,鬧吧,最好將這整個江南地區都攪個翻天。」

  只能說此一時彼一時,黃丹現在倒是反而希望那沈該能夠占據上風。

  畢竟黑冰台是真的搜集到了,沈該與金國私通的證據。

  到時候哪怕其掌控了朝廷,黃丹他們只要將證據公布出來,想來其便會成為第二個秦檜。

  之後無論是讓韓世忠暫時把控朝局,還是大申暫時調轉重心,一口氣將江南地區吃下,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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