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反撲(8K)


  第137章 反撲(8K)

  沈明德回到沈府時,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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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中燈火通明,所有重要子弟都在正廳等候。

  當這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卻穿著沈明德衣袍的男子踏入廳中時,滿堂譁然。

  「父————父親?」沈文度瞪大眼睛,手中的茶盞「哐當」落地。

  沈明德看著長子震驚的表情,心中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兩個月前,沈文度看他時眼中,雖然充滿了敬重,可他還是能夠察覺到,其中那對垂暮老人的不耐與輕視,如今卻只剩下難以置信。

  「怎麼,不認得為父了?」沈明德的聲音也年輕了許多,清朗有力。

  沈文康最先反應過來,急忙上前攙扶—雖然此刻的父親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父親,黃安撫使的仙術————真的成了?」

  「成了。」沈明德在主位坐下,環視眾人,「從今日起,我沈家要全力配合新政,不僅是表面配合,要真正做到江南士族表率。」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文度身上:「文度,你明日就將族中所有田產帳冊整理出來,如實上報官府,一分一畝都不許隱瞞。」

  沈文度臉色一變:「可是父親,若是全部如實上報,今年的稅賦恐怕要增加五倍不止!而且那些隱田可是————」

  「隱田?」沈明德冷笑,「從今往後,沈家沒有隱田,所有土地都要光明正大地登記在冊,按新政納稅。」

  「那家族的收支————」

  「收支自有辦法。」沈明德打斷他,「黃安撫使允諾,只要沈家全力支持新政,便可在內力交易」中給予優先權。你們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廳中眾人面面相覷。

  沈明德緩緩道:「黃安撫使正在籌建內力監」,未來所有內力的汲取、儲存、交易,都將歸官府管轄。

  而第一批獲得內力汲取許可證」的家族,將有權從自願者身上汲取內力,再轉賣給需要的人。」

  他眼中閃著精光:「這其中的利潤,遠比土地稅賦豐厚百倍。

  而且,這是長久的生意——只要有人想返老還童,只要有人想用內力治病強身,這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

  沈文度終於明白了父親的深意,但仍有顧慮:「可這畢竟是新事物,百姓會願意出售內力嗎?萬一引起民怨————」

  「所以需要示範。」沈明德道,「三個月後,我會在沈家莊園舉辦內力交易會」,公開招募自願出售內力者。

  我沈、王、李、陳四家,將以遠超市價的高價進行收購,當場兌現銀錢。

  只要第一批人嘗到甜頭,消息傳開後,不愁沒人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株百年羅漢松:「時代變了。

  土地不再是唯一的財富,內力才是未來的硬通貨。

  沈家要想在這個新時代站穩腳跟,就必須搶占先機。

  而且,你也四十多了,應該也感受到了那種,身體每況愈下,精力越來越不濟的情況吧。

  你難道就不想跟我一樣,也重返年輕,重新獲得健康身體?」

  「————想,兒子自然是想的啊。」

  「呵呵,不僅僅是你想,全天下沒有一個老人————不對,是沒有人會以一個中年以上的人會不想。

  並且人都是貪婪地,就說我好了,在我自己返老還童之後,我緊接著想的,便是你們,將我的家人都跟著一起變年輕。

  畢竟總不能真的讓你看起來像是我爹吧,是這個理不————」

  同一時間,黃丹府邸密室。

  杜敬將一份厚厚的計劃書放在黃丹面前:「掌門,按照您的吩咐,「內力監」的籌建方案已經擬好。

  初步計劃在杭州、蘇州、揚州三地設立分監,負責內力交易的管理和監督。」

  黃丹翻開計劃書,快速瀏覽:「汲取許可證的發放標準定了嗎?」

  「定了。」杜敬答道,「申請者需滿足三個條件:一、家族資產需達百萬貫以上,確保有足夠資金收購內力;二、需有三名以上天元門認可的武者作保,確保不會濫用汲取權限;三、每年需向官府繳納交易額的兩成作為特許經營稅。」

  「兩成————」黃丹沉吟,「初期可以低一些,先定一成半,等以後市場成熟後再調整,另外,我設置這個機構,不是為了收錢去的,而是要防止有人急功近利損害根本,因此監管才是其主責。」

  「是。」杜敬記下,「還有一事,岳元帥從北方來信,說軍中有一些受傷退役的老兵,雖然殘疾,但隨著前幾年在軍中推廣的修煉,體內也都有一些內力存在。

  元帥想問,能否讓他們也參與內力出售,換取養老錢?」

  黃丹眼睛一亮:「這是個好主意,立刻回信,就說可以。

  不僅如此,軍人的內力必須有朝廷進行回收。

  同時還要儘可能給予優待。比如說可以完全免稅,且價格比市場高上一成等等。

  並且這些軍人出售的內力,應該受到限制,完全不允許向普通市場流通,尤其禁止被用來返老還童,其必須還用於軍隊本身。

  這一點你要尤其注意,回頭找人著重討論,對於此一定要重視。」

  「是。」

  黃丹走到牆邊地圖前,手指在江南各州縣划過,重新將話題引回:「內力的交易,其實倒不用下沉到村、堡。

  畢竟能夠前來交易內力之人,本身就說明其身負內力,趕路什麼的倒是比普通人方便,因此我們只要在所有城鎮之中設置好內力監」就行。

  這樣一來,倒是也能省去我們不少的人力需求。

  但相應的,對於所有負責內力監」的人,都必須是精挑細選。

  你到時候要派人去各地選拔可靠人選,培訓他們成為內力評估師」,負責評估內力修為、監督交易安全。」

  「掌門,就算我們只覆蓋城鎮,這依舊需要大量人手,恐怕————」

  「從天元門弟子中選。」黃丹果斷道,「那些修煉進度緩慢、但做事認真的,可以轉向這個方向,告訴他們,做得好,未來可以成為官府正式吏員,享受朝廷俸祿。

  另外,我現在只是讓你開始規劃,又不是讓你直接上崗,別看我說的大氣,但實際上真正能夠大面積開始修煉內力的,還是這江南和荊湖地區。

  到時候你先規劃這一片區域的,之後以這裡為基準,慢慢培養新人,再想外延擴散。

  「」

  杜敬領命,正要退下,黃丹又叫住他:「還有,開始籌備內力儲備庫」。」

  「儲備庫?」

  「對。」黃丹眼中閃過深意,「就像朝廷的銀庫、糧庫一樣,未來需要建立專門儲存內力的設施。

  現在朝廷的稅收,是錢財和糧食,未來想要達成我設想的那種程度,讓百姓以內力抵稅是必不可少的。

  當然,還是那件事,你到現在還沒有學會我的功法,因此先做規劃,」

  杜敬倒吸一口涼氣:「這————這真是前所未有的大計。」

  「所以才要一步步來。」黃丹拍拍他的肩膀,「先去辦吧,記住,穩字當頭,內力交易之事,關乎未來百年甚至千年的大計,絕不能出亂子。」

  三月後,沈家莊園。

  莊園前的空地上搭起了高高的台子,台下已經聚集了上千人。

  除了沈家族人和受邀的士紳,更多的是聞訊而來的普通百姓和江湖人士。

  辰時整,沈明德登上高台。

  他一襲錦袍,神采奕奕,看起來不過三十許歲,讓台下許多認識他的人都嘖嘖稱奇。

  「諸位鄉親,今日沈家在此舉辦內力交易會」,旨在為黃安撫使推行的內力新政探路。」

  沈明德聲音洪亮:「凡自願出售內力者,經評估合格後,沈家將按修為年限當場支付銀錢。

  一年修為,紋銀五十兩;兩年修為,一百一十兩;三年修為,一百七十兩,修為越高,單價越高。」

  台下頓時譁然。

  五十兩銀子是什麼概念?那就是五十貫錢,一個出苦力的搬運工,一天才掙100文,他要工作一年半才能掙出這個錢來。

  而現在,出售一年內力就能得五十兩,就能直接獲得一年半的工錢,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真有這等好事?」

  「不會是騙人的吧?」

  「聽說會傷及根本,萬一體虛了怎麼辦?」

  議論聲中,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率先走上台。

  此人他穿著粗布短打,手掌粗大,是個是原本漕幫的一員。

  「俺叫王老五,原本在幫派里跟著練武,倒是練了些粗淺功夫。」漢子有些緊張,但還是開了口。

  畢竟這刀尖舔血的日子可不好做啊。

  因為黃丹推廣內力修行,實際上才沒有幾個月,修煉出氣感的人數量都不算多,就更不用說有人來出售內力了。

  所以今天凡是來出售內力的,實際上都是原本的武者,黃丹就是為了讓這些武者,給百姓們打個樣,讓他們知道內力真的能換錢,並且就連武者都願意出售內力。

  沈明德示意他稍安勿躁,轉頭看向台側:「請評估師。」

  一名天元門弟子走上台,手掌按在王老五後背,閉目感應片刻:「嗯,根基標準評定,共有兩年修為,基礎尚可,內力精純度低下。」

  另一名弟子遞上一份文書:「這是交易契約,寫明出售兩年內力,得銀一百一十兩。

  交易完成後,三個月內不得再出售內力,需按時服用養身堂配發的補氣湯藥。

  若有不適,可隨時到養身堂免費診治。」

  王老五不識字,原本都是跟著他們幫派的老大瞎學,之前老大在的時候,他因為有內力,身手比一般人強,倒是也能收穫不少錢財。

  可上個月,他們老大在與人爭地盤的時候死了,鮮血噴了一屋子。

  在看到他們老大的下場後,他就生出了退出的心思,現在聽到自己的內力可以換一百一十兩後,他咬咬牙,按了手印。

  交易過程很簡單,那名天元門弟子出手,手掌按在王老五丹田處,運轉黃丹之前灌輸給他們的【北冥神功】,開始汲取對方的內力。

  只見王老五身體微顫,額頭冒出細汗,約莫半炷香時間,沈明德收手,王老五跟蹌一步,被弟子扶住。

  「感覺如何?」評估師問。

  王老五喘了幾口氣,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清明:「有點虛,像是出去跑了好幾里地,但————還能站穩。」

  「這是正常反應。」評估師又仔細為對方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什麼問題,「休息三日,這期間不要乾重活,多休息,多吃些肉蛋。」

  一旁的沈明德示意管家,管家端上一個托盤,上面整齊碼放著十一錠十兩的銀子元寶,白花花的銀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王老五顫抖著手接過銀子,他心裡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為內力換錢而高興,還是應該為此感到難過,他反倒是覺得有些惆悵。

  台下觀看的眾人倒是頓時炸開了鍋。

  真有銀子!真能換錢!而且看起來對身體影響不大!

  「哎呀,看來這內力真的是好東西。」

  「你這不廢話麼,不是說了黃仙師能夠利用內力,讓人返老還童麼?那肯定是好東西啊。」

  「哎呦,返老還童啊,也不知道我以後有沒有機會試試。」

  「誰?你!別做夢了,沒看到一年內力都要五十兩銀子麼,也就是那些老爺才能買得起。」

  「倒也是,不過能有內力換錢,倒是也不錯,不用多,能換上一兩次我就知足了。」

  不同於那些看熱鬧的百姓,只是對於內力感到好奇,並決定回去後就試一試。

  在場的另一批人就顯得激動多了,他們便是身負內力的武者。

  他們與那王老五差不多,都是覺得自己以後大概率用不上內力了,也不想要與人動手,那還不如用來換錢的為好。

  「我來!我有三年修為!」

  「我五年!讓我先來!」

  「排隊!都排隊!」

  這些武者,一個個嗓門也大,場地之中瞬間就喧鬧了起來。

  沈家護衛急忙維持秩序,天元門弟子大聲宣講規則,好半天才讓那些武者排成長隊。

  這一天,沈家莊園共完成了四十七筆內力交易,收購內力總計一百零八年修為,支付白銀六千一百兩。

  消息如野火般傳遍杭州城,並迅速向周邊州縣擴散。

  ——

  在之後的幾天裡,蘇州王氏、湖州陳氏、揚州李氏也都紛紛效仿,在當地舉辦內力交易會。

  江南大地,也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內力熱」。

  與此同時的開封城北,原大相國寺舊址上,一座占地百畝的宏大建築群已然矗立。

  飛檐斗拱間不見佛像金身,取而代之的是懸掛於正門之上的鎏金匾額一東京大學堂。

  辰時剛過,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上。

  三千餘名身著統一靛藍學袍的學子列隊而立,年紀從十五六到三十不等,有寒門布衣,有匠戶子弟,甚至還有十餘個面色忐忑的商人之後。

  他們仰望著高台上那面玄底金龍的「申」字旗,眼神熾熱。

  高台左側,岳飛身著王服,腰佩長劍,肅然而立。

  數月的光景,這位昔日的「岳元帥」、「申王」,眉宇間少了些戰場殺伐氣,多了幾分沉靜深邃。

  「諸位。」

  岳飛的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廣場瞬間寂靜,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等著岳飛說話。

  「今日之前,你們有的是田舍郎,有的是店鋪夥計,有的是軍中文書,有的是匠作坊學徒。」

  岳飛緩步走到高台邊緣,自光掃過人群:「你們能站在這裡,不是靠祖蔭,不是靠門第,而是靠你們自己—一靠你們在算學館答對的題目,在律法堂寫就的條文,在工坊里做出的機巧物件。」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過下方所有人:「之前有人問我,說創辦這座大學堂,教不教聖賢書?教不教科舉文章?」

  台下有細微的騷動。不少學子確實懷揣此問。

  岳飛笑了:「我今日便答你們——教,但其並不是全部。」

  下方譁然聲起。

  「為何?」岳飛自問自答,「因為聖賢書教人修身齊家,教導諸位做人的道理,因此我們自然是要學習的。

  可是到了一些實際的問題上,你會做人,會做道理,可是卻不見得會治理水患水、如何籌算糧草、如何斷案、如何造出能讓百姓吃飽穿暖的器物。

  諸位大多都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之輩,應當明白人活一世的不容易,想要將一家子拉扯大的困難。

  有人可能會覺得,你們從今往後,就能為官為吏,享榮華吃富貴。

  錯,打錯特錯,我不是說不讓你們過好日子,這本就是我們每個人的追求,誰不想過好日子?

  你們想,我也想要,同樣的整個大申百姓無人不想。

  子厚先生曾說過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我大申要做的,便是如此,因此我選擇你們,不是讓你們自己過好日子的,而是要讓你們帶著大申所有人一起過好日子的。

  而你們,就將是這項任務的負責人,萬萬百姓的重擔,就壓在你們大家的肩膀上。」

  岳飛轉身,指向身後巍峨的學堂建築:「這大學堂內,設四院:格物院,研習萬物之理,從水力風車到火藥配比;算學院,精研數術之法,從田畝丈量到軍械設計;律法院,通曉國法律條,從民間訴訟到外交盟約:醫工院,鑽研醫術藥理,從戰場急救到疫病防治。」

  「而貫穿四院,人人都要修的,是這門一」

  岳飛抬手,一名天元門弟子捧上一本藍色封皮的書冊。

  封面上四個大字:《內功導引》。

  「內功。」岳飛接過書冊,「有人視其為江湖秘術,有人畏其為殺人手段,但今日我要告訴你們,內力,是氣,是力,是生命本源的外顯。

  修習內力,可強身健體,可延年益壽,可讓你有充沛精力鑽研學問,可讓你在未來某日,以自身之力,助人、助國、助天下。」

  他翻開書頁,聲音陡然拔高,蘊含內力,如黃鐘大呂:「從今日起,內力非私產,非門派秘傳!它將是每一個大申子民,只要肯用功、肯吃苦,便能掌握的能力!它將是驅動水車、開墾荒田、修築道路、抵禦外侮的—國之氣運!」

  「而你們在此所學的一切學問—」岳飛合上書,目光如電,「非為空談,非為清議!它們將是興國之器,富民之術,強兵之道!你們學成之後,或為州縣吏員,或為工坊管事,或為軍中參謀,或為學堂先生。

  但無論身在何處,你們要記住一」

  他深吸一口氣,聲震四野:「你們腳下這片土地,剛剛從百年戰亂中掙脫。

  北有殘金,西有夏夷,草原之上狼煙又起。

  而江南故地,仍有舊族盤踞,心懷叵測。

  大申初立,如嬰孩學步,稍有蹉跎,便是萬劫不復!」

  「所以,你們沒有時間風花雪月,沒有資格清談誤國!你們要學的,是能立馬用在田埂上、用在工棚里、用在衙門案頭、用在邊關城樓的—真本事!」

  「告訴我,你們能不能做到?!」

  三千學子,熱血沸騰。

  「能——!!!」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在開封城上空迴蕩。

  岳飛哈哈大笑:「好!就應該有如此心氣,有如此氣勢,諸君,我在此提前預祝你們能夠學成歸來。」

  府中,黃丹與韓世忠同處一室,商談最近江南的形勢。

  卻收到了手下的通稟,說是有黑冰台送來秘信。

  黃丹展開黑冰台送來的急報,快速掃過,面色漸沉。

  韓世忠站在一旁,雖未看信,但從黃丹的神情已猜出來七八分。

  「蘇、杭、湖、秀四州,十七家大族聯合起事。」黃丹將信紙放在桌上,聲音平靜,「以清君側,誅妖人」為號,指我推行內力為妖法,廢士人特權為亂政,擁兵————

  號稱十萬。」

  韓世忠倒吸一口涼氣:「十七家?錢家不是已滅,沈、王、李、陳四家不是已歸附?」

  「歸附的是老傢伙。」黃丹冷笑,「沈明德、王煥之他們得了返老還童,自然老實。

  可他們的子侄輩、旁支他脈中那些三四十歲,原本等著接班掌權的子弟呢?

  眼看特權不再,家產也要被「攤丁入畝」分走,又豈能甘心?」

  他走到牆邊地圖前,手指划過長江:「他們勾結了太湖幫殘餘、東海翻江龍」鄭廣的海寇,還暗中聯絡了的趙宋魏王一脈。

  但當初錢家實在是殺的太狠,讓趙氏對此頗為忌憚,因此他們最終只找到了魏王一脈的一位郡主,被他們立為福國長公主」,說要復辟宋室」。」

  「疥癬之疾。」韓世忠沉聲道,「此時杭州城駐軍有五萬,龐將軍在襄陽還有三萬可隨時東進。

  我在長江沿岸的舊部也能隨時趕來,他們翻不起大浪。」

  兩人隨即移步,前往了放置有沙盤和地圖的書房。

  「翻江龍鄭廣————」韓世忠盯著地圖上的東海位置,手指重重一點,「此人盤踞舟山群島多年,有大小船隻三百餘艘,麾下亡命之徒過萬,若他從海路來襲,杭州灣危矣。」

  黃丹走到窗邊,望著杭州城漸起的燈火:「太湖幫殘餘不過千餘人,成不了氣候。

  各士族私兵加起來,最多兩三萬。

  倒是,真正麻煩的是鄭廣一他的船隊若封鎖錢塘江口,切斷漕運,江南糧道便斷了半條。」

  「末將這就調水師!」韓世忠轉身欲走。

  「不急。」黃丹叫住他,「鄭廣縱橫東海十餘年,不是莽夫,他既然敢摻和這事,自是有所恃,黑冰台探到,金國密使上月曾在寧波外海與他會面。」

  韓世忠神色一凜:「金國的手,伸得夠長。」

  「北面戰事吃緊,完顏宗幹這是想在南邊點火,牽制我軍。

  而且,這也是之前大宋對外始終處於軟弱的地位,讓人們都開始習慣於,外族的實力強悍,提出條件就要接受。

  我之所以讓推動全面習武,也有這方面的考量。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未來免不得會有許多惡性事件發生。

  但相對應的練武先練膽,人們會因為擁有力量而越發有底氣。

  這樣一來,就算未來的某一天,大申也如之前的朝代一樣,要倒下了。

  但因為這股膽氣在,必然也是站著死,而不是跪著生。

  同時因為推廣內力帶來的實力變化,這讓大申就算倒下,也會幾位緩慢,給新生實勢力的誕生,留出充足的時間來。」

  黃丹說到這裡,轉身對門外招呼:「來人,傳令!

  一、讓龐榮率襄陽軍兩萬東進,三日內務必抵達湖州;二、命水師統領李寶率戰船兩百艘,封鎖長江口,嚴防鄭廣北上;三、飛鴿傳書天元山,調一千弟子火速南下。」

  「那杭州城————」

  「杭州有韓將軍在,這五萬守軍,必然是固若金湯。

  黃丹眼中閃過冷光:「但我要的不是守城,是破局!

  韓將軍,你坐鎮杭州,我親自去會會這些復宋義士」。

  「7

  韓世忠大驚:「不可!叛軍勢大,您若親赴險地————」

  「險地?對我而言,現在還有多少地方可以稱之為險地?

  而且,正因為他們勢大,我才要去。」

  黃丹打斷了韓世忠還要說話的動作:「干七家大族聯合起事,聽起來聲勢浩大,實則各懷鬼胎。

  沈、王、李、陳四家的老傢伙剛得了返老還童,他們的子侄就造反你不覺得蹊蹺嗎?」

  韓世忠一愣,隨即恍然:「您是懷疑————」

  「懷疑那些老傢伙在玩兩面把戲?」黃丹搖頭,「他們沒這個膽子,我猜,是那些等不及接班的子弟,背著家主搞的鬼。

  沈明德他們剛得了年輕身子,正想大展拳腳,但別忘了之前一個個都老的必須讓人攙扶了,權力早就不在自己手中。

  這件事真要說的話,是哪家世家內部的權力之爭,我們才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而那些個老家主們,別看他們好像被自家人從背後捅了一刀,但所謂虎死不倒架,他們手裡還有實力的。

  剛剛體會過生命的美好,這種時候,他們比誰都著急。」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疾書:「我給沈明德寫封信,你派人連夜送去。

  告訴他,他侄子沈文優現在就在叛軍之中,任復宋軍」副帥。

  問他,是要我親自動手,還是要他們自己執行家法。」

  信寫完,黃丹又寫第二封、第三封,分別給王煥之、李崇文、陳元禮。

  內容大同小異,只是換成各家族在叛軍中的核心子弟。

  「這四封信送到,江南之亂,可解一半。」黃丹將信遞給韓世忠,「剩下的一半,要看我們怎麼打。」

  「那鄭廣————」

  「鄭廣交給我。」黃丹望向東南方向,「海寇之患,根子在海上,不打掉他的老巢,他今天可以幫士族,明天就可以投金國,我要讓他知道,這東海,以后姓申了。」

  當夜子時,黃丹帶著三百天元門精銳悄然出城。

  這三百人是他從各地調集的骨幹,最低也有十年內力修為,為首的更是杜敬親自挑選的三十六名好手,個個能獨當一面。

  隊伍沒有走官道,而是乘船沿運河南下,目的地是嘉興一叛軍聲稱的「福國長公主」行在。

  船行夜中,運河兩岸漆黑一片,只有船頭燈籠在水面上投下搖晃的光暈。

  杜敬站在黃丹身側,低聲道:「掌門,剛收到消息,叛軍已在嘉興集結三萬餘人,號稱五萬。

  領兵的是原太湖幫三當家周奎的弟弟周勇,此人武功不弱,在太湖一帶頗有凶名。」

  「周奎呢?」

  「錢瑗敗亡時,周奎率殘部逃往湖州,上個月病死了,周勇這是要為兄報仇。

  黃丹點頭,又問:「那個福國長公主」,什麼來路?」

  「趙氏魏王一脈的遺孤,名叫趙玥,年方十七。

  靖康之變時,魏王府女眷南逃,她母親當時懷有身孕,在江南生下她後不久病故。

  她被一戶趙氏遠親收養,隱姓埋名活了十七年。」

  「十七歲————」黃丹沉吟,「她是自願,還是被逼?」

  「據內線探報,最初是被逼的,叛軍找到她時,她正在蘇州一家繡坊做女工。

  但最近————態度有些變化,叛軍給她講趙宋舊事,講靖康之恥,講金人暴行,這女似乎真把自己當成長公主了。」

  黃丹沉默片刻:「找到她,活捉。

  她是趙氏血脈,不能直接殺,但也不能留給叛軍繼續做旗幟。」

  「是。」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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