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一人得子,幾人失
第197章 一人得子,幾人失
成公英雖然說忠勇,但下面的這些士卒可不一定啊。
劉末剛平定了雍涼,正處在絕對的上風口,現在有一個人跑來跟這些士卒說,他要擊敗劉末。
這但凡智商能夠達到正常人的水平,都不可能跟著成公英混了。
於是這些人就把成公英一綁,送到了劉末這裡。
成公英看著劉末,片刻之後這才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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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韓遂不聽我言,否則怎會有今日?」
劉末聽著成公英稱呼韓遂本名,心中突然一動。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一般來說互相之間都是稱呼字的,直呼其名是會被人視為無禮的。
這韓遂可是成公英的上司,成公英甚至直到之前還在想著為韓遂報仇。
現在怎麼就直呼韓遂的名字?
看來這成公英似乎也不是不能為己所用啊!
劉末想到這裡,趕忙擺了擺手。
「來人,將成公軍師解綁。」
成公英愣了片刻之後,看些不解的看向劉末。
劉末聽到這句話,不僅沒有殺他還讓人給他鬆綁,這確實是超出了成公英的理解。
但能不被綁著,也是一件好事。
劉末見成公英的繩子解綁了之後,這才返回了自己案後,指著下首的一張桌案,向成公英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成公英見狀冷哼一聲,劉末都擺出這一副架勢了,他要是不去反而被人看不起。
想到這裡成公英上前便大刺刺的坐在了案後。
劉末見狀笑了笑道。
「來人,給成公軍師倒茶。」
幾名士卒趕忙便給成公英端來了一杯茶水。
成公英被綁了幾天,也沒有吃喝什麼,將這茶水一飲而盡,喝出了酒的感覺。
一連幾杯下肚,這才停了下來。
劉末見狀不由得啞然失笑,這才開口道。
「昔年韓遂治理雍涼如何?」
成公英見劉末問這個,心中頓時就開始思索了起來,片刻之後這才開口道。
「部下之間離心離德,兄弟之間出爾反爾,為上者無濟世之術,為將者無赫赫之功,乃一庸才————」
劉末聞言之後,樂的就想猛拍大腿,但隨即意識到這麼做可能有些不太好,這才收斂了一些,拿起茶杯來喝了一口掩飾了一下。
「既如此,軍師又為何反我?」
成公英愣了片刻之後,搖了搖頭。
「我————」
「自我入雍涼,可曾劫掠百姓?」
「未曾,將軍入雍涼軍紀嚴明————」
「那可曾亂殺無辜?」
「未曾,將軍以仁濟世,與民秋毫無犯————
,「可曾離心離德?」
「未曾,將軍用人不疑,便是新入麾下,若是有才亦可大膽施為,從不相疑————」
劉末這才將茶杯放下。
「既如此,軍師為何反我?」
成公英嘆了口氣這才開口道。
「一葉障目啊————」
成公英這才開口解釋了起來。
其實之前成公英一直想著為韓遂盡忠,畢竟這個時代為上司盡忠是常見的事情。
他跑出去積累兵馬也打的是這個主意。
但是直到他的部下將他綁了之後他才想明白。
為什麼之前他以自己的名義積累勢力的時候,什麼事都沒有,哪怕是他要這些人跟他去搶掠,這些人也願意。
但是當他報出了韓遂的名聲之後,立刻就被人反了。
到了這一刻成公英才知道韓遂的名聲到底有多差。
當初一直不知道,那是因為韓遂還活著,這些人再怎麼不滿也只能憋著。
但是現在韓遂已經死了,自然就毫無顧慮了。
可以這麼說,成公英出門挨打了之後要是報出韓遂的名號。
那起碼得多挨兩巴掌,瘤子都得湊上來踢兩腳。
成公英這才發現,不是他聚攏的這幫子士卒背叛了他,而是他背叛了他的這幫子士卒。
大家聚在一起開開心心去搶掠不好嗎?
就像是以前那樣,搶到了大口吃肉,搶不到就吃刀子。
你非要說什麼為韓遂報仇,你既然要為韓遂報仇,早怎麼不說?
早說哪裡還用受這份罪,在戰場的時候就給你綁了,何必跋山涉水到現在。
成公英一路上聽著那些士卒對韓遂的辱罵。
成公英想要反駁,但卻發現那些士卒說的都是真的,他根本反駁不了。
這才導致成公英對韓遂的忠心極速衰退,到了如今已經直呼韓遂之名了。
對韓遂幹過的事也能夠進行一個較為客觀的評價。
劉末點了點頭。
「既如此,軍師又何必反我?」
成公英見劉末這麼說,不由得低下了頭。
劉末又繼續開口道。
「軍師也是一方人傑,如今雍涼凋敝,民心思亂,紛爭不斷,若是軍師願助我一臂之力,使雍涼承平,豈不美哉?」
成公英嘆了口氣這才站了起來道。
「但忠臣豈能事二主?還請將軍殺我。」
劉末聽聞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笑的成公英心中發慌,成公英立刻問道。
「將軍何故發笑?」
劉末猛然站起來開口道。
「我笑軍師如此人傑,竟這般狹隘!」
「忠臣當上忠天子,下忠黎民,軍師竟忠一戕害百姓之賊!」
「雍涼今破敗至此,軍師竟只顧貪圖忠臣之名!」
成公英被劉末說的一時間還不了嘴。
他沒想到劉末這打仗厲害,動起嘴皮子來竟然更厲害。
忽然成公英想起來了,早年劉末就是董卓的謀士。
而且劉末做的事情就是他這一番話的完美展現。
董卓那是什麼玩意就不用多說了。
然而繼承了董卓遺產的劉末,竟然是以仁德聞名於世的人。
哪怕是頂著全天下的鄙夷,也將受重傷的董卓養到死。
這才是忠義啊!
忠義不是說讓你繼續去走前人錯誤的路線,而是將走在錯路上的人帶入正軌啊!
成公英羞愧的朝著劉末行了一禮。
「今聞將軍一言,勝過千言萬語啊。」
劉末也不說話,只是看著成公英。
成公英抬起頭來看向劉末,思索了片刻之後拿起茶杯開口道。
「一路而來,卻是口渴,茶太清淡,將軍可有酒?」
劉末聞言之後哈哈大笑了起來,成公英也一同笑了起來。
劉末大手一揮朝著士卒開口道。
「來人,取酒肉來!」
成公英雖然沒有直言,但是這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一心尋死的人,可不會在意喝的是酒還是茶。
不多時酒肉便抬了上來,劉末與成公英觥籌交錯,一旁的荀攸作陪。
只是荀攸一邊喝著,一邊思索著方才劉末說的那一番話。
這場景他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呢?
一番你來我往之後,直到晚上這才讓士卒將成公英攙扶下去休息。
如果說閻行是韓遂的雙臂的話,那麼成公英就是韓遂的大腦了。
韓遂大軍的後勤以及物資基本上都是成公英在管理。
將成公英納入麾下都不談成公英自身的能力,就說他對於雍涼物資的調動能力,這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
見人將成公英攙扶下去了,荀攸這才笑著對劉末開口道。
「恭賀主公,自此雍涼無憂矣。」
劉末卻是搖了搖頭。
「雍涼還有羌氐二族,怎談無憂?」
荀攸卻是笑而不語,轉身走了下去。
等荀攸走後,劉末這才反應了過來。
這成公英和閻行都已經入了自己摩下,韓遂的大批潰兵也已經被自己收攏。
如果說閻行是雍涼的武將代表的話,那成公英就是文官代表了。
一文一武皆歸於劉末摩下,連當初韓遂都能憑藉這兩人穩定西涼,劉末又怎麼可能做不到?
甚至於可以說劉末什麼事都不用做,就讓成公英還有閻行以及法正三人自由發揮,這雍涼他就亂不了。
劉末坐在案後,看了一眼桌案,片刻之後笑了出來。
直到現在劉末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說政治就是將朋友搞得多多的,將敵人搞得少少的了。
大道至簡,能夠將政治以這麼通俗的話語講出,那個人就可以說是已經參透了政治的本質了。
如今劉末就一直在理解並運用這一句話,但每隔一段時間卻是發現,自己對這句話的理解還不夠。
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感覺頭有些暈,這才將酒杯放下。
這個時代的酒劉末幾乎不會喝醉,但是問題是這種酒其中的雜醇極多,喝多了還是會有些暈。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士卒從帳外跑了進來。
「將軍,帳外有長安急報。」
劉末愣了片刻之後,這個時候長安會有什麼事?
「拿進來。」
不多時一封書信被拿了進來遞給了劉末。
劉末拿起書信打開看了起來,越看臉上越是顯露喜色。
「賞!」
劉末拿著書信在房間之中來回渡步,臉上的笑容根本抑制不住。
無他,鍾聆於十日前為劉末誕下一子。
自己有子嗣了!
想到這裡劉末心中愈發的興奮,原本就已經有些頭暈,此時卻也不顧了。
「來人,上酒!上酒!」
劉末拿起酒碗一口接著一口,大口飲下之後。
待喝到了一半這才發現,自己似乎應該回去看一看。
但沉思良久之後,這才緩緩的坐了起來。
他回不去,這雍涼剛打下來,其中野心勃勃者不知凡幾。
自己若是貪圖一時,致使西涼有所反覆。
自己一人得子,卻又不知有幾人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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