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全力
「啪！」
這是跟隨章書恆而來的幾位內練肺腑境隊長兵器掉到地上的聲音。
看著自家周身無漏境的統領被李先正面以絕對實力生生打死，幾位僅內練肺腑境的護衛隊長瞬間喪失了與李先對抗的勇氣，一個個身形發顫。
心理素質最差一人，竟是連刀都握不住。
「統……統領……」
他睜大著眼睛，看著心目中縱橫江州，所向無敵的統領落得這個下場，仿佛某種精神信念崩塌了一般。
而相較於他，剩下那些隊長們卻是迅速驚醒過來。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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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
以最快的速度融入人群，四散逃命！
帶著這個念頭，這些護衛隊長們根本不敢有為章書恆報仇的想法，直接一鬨而散，逃向四面八方。
這些護衛隊長如此，白玉盤同樣如此。
早早退至眾人身後的他，在目睹章書恆被一腳踹飛，震碎心脈時，就毫不猶豫的轉身，沖向人數最多，路徑最複雜的街巷。
不過……
李先並沒有追殺那些內練肺腑的護衛隊長。
太弱！
連讓他熱身都做不到。
但白玉盤……
他體內氣血涌動，腳下勁力爆發，幾個起落，直接追至白玉盤身後。
只是，快追上這位換血洗髓境強者時，他都沒來得及出手，他竟已轉身，一把跪倒在地。
「饒命！」
這位王府供奉毫無丁點強者骨氣：「李大俠，不要殺我，我……我也只是聽命行事，你我之間實際上並無任何仇怨，我願獻出所有錢財家資，只求李大俠放我一條生路。」
李先步伐稍緩，卻是眉頭微皺。
「站起來。」
「李大俠，要殺你的從來都是世子嚴凱歸和侯府大夫人，就連洛陽十三鷹都是侯府大夫人墨采英拿出三萬兩銀子請來的，眼下嚴凱歸已經逃往王都……我願為您手刃墨采英，以彰顯我再無與李大俠為敵之心。」
「為虎作倀，妄圖致我於死地，自當承其後果。」
李先看著白玉盤：「接我一拳，若你不死，我便任你離去。」
一拳？
白玉盤儘管仍然驚懼。
但只是一拳的話……
卻未嘗不行！
說一千，道一萬，他也是一尊換血洗髓境強者。
整個江州，他這個級數的武師都不過數十人。
面對周身無漏……
戰力似乎也極其了得的李先，他未必抗不下一拳。
何況……
事已至此，他別無選擇。
「那就依李大俠所言。」
當下，白玉盤站起身來，勁力涌動，穩住身形，蓄勢待發。
「好。」
李先點了點頭。
今日這場大戰，先誅洛陽十三鷹，再斃趙天明、章書恆，理論上暢快淋漓，可他內心深處卻頗感失望。
周身無漏境的血鷹也好，王府統領章書恆也罷，名聲聽上去響亮至極，差點沒說自己一州無敵，可實際打起來卻一個比一個差勁。
竟連一個拿捏氣血的無漏境大成都沒有。
更別說逼的他天魔解體術疊加超限態傾盡全力，以命相搏了。
眼下戰鬥接近尾聲，再要找到迫使他拼命的高手為時已晚。
可一場大戰下來，始終沒有徹底舒展筋骨，壓榨全力……
不出全力，他如何對天魔解體術和超限態進行改進？
又如何將兩種爆發秘法合而為一，創造超限態天魔解體術？
幸得眼前還有一個換血洗髓當面……
生死壓迫下，想來他會有出人意料的表現。
若能像周絕塵一般，臨陣突破，悟透混元如一，晉至周身無漏，那就再好不過。
「你最好以秘術，壓榨出自身所有力量……因為，我會出全力！」
李先道。
全力！？
白玉盤深吸一口氣。
他腦海中閃過李先擊斃血鷹、章書恆的畫面……
那種兇殘，確實令人顫慄。
可他擊殺這兩大周身無漏強者時已然稱得上手段盡出。
眼下他手中無劍，又僅是一拳……
一時間，這位換血洗髓的武師心頭決然，直接激發秘法，氣血沸騰，翻滾如潮。
「來！」
他一聲低喝。
「好！」
李先一應聲，直接進入超限態中。
不過這一次，相對「溫和」的超限態並不是他要施展的秘術重點。
下一刻，丹勁爆發！
洶湧澎湃的氣血之力自抱成丹狀的血丹中洶湧而出，猶如在體內引爆了一顆炸彈。
並且，這枚炸彈爆炸洶湧而出的氣血之力經血玉功特性，被一舉點燃。
氣血，仿佛真的化為爆炸形成的火焰，肆意、狂暴的充斥了李先渾身上下每一個角落，幾乎要將他的身體徹底撐爆。
但此刻的他處於超限態中。
對疼痛、極限承受能力全部攀升上一個新的台階。
肆意、狂暴，仿佛烈焰般洶湧的氣血之力不止沒有壓垮他的意志，反而讓他更精確的感應到了這股力量對肉身的影響，從他看到了肉身強化的全新方向。
而後，萬象無極功運轉！
這門本就以海納百川、萬象無極為立意的功法，引動著丹勁爆發、氣血點燃形成的狂暴之力，浩浩蕩蕩席捲入李先的手臂中，伴隨他化勁為拳，對準白玉盤一拳轟出……
勁力，猶如化作肉眼可見的火焰，自這一拳轟擊之際爆發而出。
而眼前的白玉盤……
他預料到了李先的拳勁爆發勢必極其驚人。
但……
已經做足充分準備，甚至依言施展秘法將勁力攀升到巔峰的他，怎麼也沒想到，會駭人到這種地步。
在李先拳勁尚未轟出，僅僅運轉天魔解體術時，他就感覺到，一陣熾烈、狂暴的力量在他身上甦醒，那種感覺，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在這一刻噴射出沸騰的岩漿，攜帶著焚天煮海，摧毀生態的火焰，直衝雲霄。
等到這一拳真正轟下來時，他更是駭然發現，火山噴發的方向，正是直衝他而來。
「不！不應該是這樣！不……」
白玉盤眼中瀰漫出深深的絕望。
他竭盡全力妄圖阻攔這一擊，但……
在這一拳下，他就像一個站在火山口的旅行者，親眼目睹這座沉睡中的火山，在剎那間從死寂轉為狂暴，最終攜毀滅一切的力量，將他的身形完全吞噬。
強大的換血洗髓，在這種相較於實質真氣來亦毫不遜色的力量爆發下，毫無還手之力的被生生碾碎。
白玉盤阻在拳勁前方的手臂被整個崩斷，吞噬一切的拳勁轟然向前，命中他的胸膛，仿佛一座火山般的力量透過拳勁，盡數灌注到了他的身軀內部，將體內的骨骼、筋絡、內臟，統統摧毀。
「嘭！」
這位王府供奉身軀如同被炮彈轟擊，像是一塊破敗的布帛一般撕裂著，生生砸倒地面，瞬間將地面摔至龜裂，並余勢不減的滑行數米，拖出一道數米長的痕跡。
手臂、胸膛，盡數凹陷。
連最後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白玉盤已當場身亡。
……
遠處，匆匆趕來想看看能否幫上什麼忙的周絕塵看到這一幕，眼中湧現出不可遏止的震撼。
這種拳勁……
這種力量爆發……
恍惚中，甚至讓他想到了不久前滄浪山上那位廣元劍聖！
在論劍大會開啟之初，廣元劍聖拋磚引玉，曾展現過真氣凌厲。
當時的他一手持劍，真氣爆發，劍光斬下，就是這般的神鬼辟易，銳不可擋。
眼下……
一位聖武樓稱聖的存在，竟是和此刻的李先身形模糊重疊……
「竟然……強橫至此！？」
他喃喃自語。
若說先前他還是有那麼一絲想法，或許，李先可以參加這一屆龍門大比。
那麼此時此刻……
想法，已經轉為期盼！
期盼甚至轉為堅定！
李先不止可以參加這一屆龍門大比，他甚至有很大希望能在這場大比中真正脫穎而出，競得龍門令，蛻蛇化龍。
……
「極限。」
李先靜靜感受著自身變化。
不斷挖掘著天魔解體術和超限態疊加對身軀變化帶來的利與弊。
至於施展超限態疊加天魔解體術帶來肌肉拉傷、筋絡撕裂、肺腑極限？
不重要。
他早已用【一證永證、永不退轉】銘刻了施展這兩門秘法前的肉身狀態，這些傷都能快速養好。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判斷、選擇，哪些傷勢需要恢復到原本狀態，哪些傷勢對肉身強化有益，可以保留著……
讓肉身在這種傷痛下完成破而後立。
良久……
李先收斂心神。
「通過天魔解體術和超限態映照，我的身軀，還有很多可強化空間。」
接下來，就是將天魔解體和超限態納入萬象無極功體系。
讓自己在日常修行萬象無極功時，仍能淬鍊到由天魔解體、超限態映照出來的可強化空間，從而讓自己的身軀變得越發強大、圓滿。
並且在徹底完成身軀的強化後，讓身軀適應了天魔解體和超限態，使這兩門秘法常態化，銘刻為自身本能。
「那個時候，舉手投足，我都將擁有媲美施展了天魔解體和超限態疊加時的戰力。」
李先內中平靜。
這就是最符合他的修煉方式。
也是他對自身天賦最好的利用之法。
只要前方有路，他就能一直走下去。
直到他無論再修行任何功法，都有害無利，無法觸及到新的極限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