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世界棋盤
「世間始終有兩面相存，有存在，便有虛無，有物質，便有靈魂……無極，何謂無極？就是打破存在和虛無的界限，打破物質和靈魂的阻隔，以虛無、靈魂為根基托舉，真正做到無窮無極，無盡無量。」宇宙運轉自有循環！
可無極大道的極致，卻能令修行者超脫存在和虛無、超脫生死界限的循環！
這就是無極。
某種程度上，李先覺得無極之道，實際上挺契合於他的意志信念。
他追求的，似乎便是如此。
「無極之道，在我心中延續。」
他道了一聲。
看透無極真仙那以虛無、靈魂托舉而成的破境之法後，李先繼續深入研究起無極天仙之路。再觀摩了一番，李先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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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有來無極星宮，這場交易，紫垣雖然會給出修成無極真仙的法門，但卻給不出無極天仙修行法，因為……她拿不出來。」
虛無大道證道，連帶著無極天仙之道也無法顯化。
只有利用特殊之物才能承載無極天仙力量的玄妙。
而且，相較於破境真仙只需要真身強大能夠承載三種大道，無極天仙對洞天的需求亦是高到極致。「難怪有些人明明修成了無極真仙，卻無法開闢無極洞天，進一步晉升為無極天仙……」
這一刻，李先恍惚看到了當年讀書時，普通學生和競賽生的區別。
如果說真仙、天仙、玄仙，再到金仙，是按部就班的普通學生。
那無極真仙、無極天仙、無極玄仙，再到最終的無極金仙……
不啻於走競賽渠道的那種真正天驕。
當然了，由於這條道路的艱難，他們就像爆發的超新星，或許能在真仙、天仙階段璀璨奪目，蓋過太陽，可能否蛻變為脈衝星亘古長存，就得看他們是否能一直成長下去。
更多的人……
包括大羅仙宗那位大羅仙尊在內，在修成大羅真仙后也後繼無力，只得以單獨一道，破境天仙。「相較於連半吊子水準都不算的大羅之路，無極之路還真是近在咫尺了，接下來只需補上虛無大道這個短板，就能著手讓三道合一，等到將真身淬鍊到足夠程度後，就可一口氣截下三種大道，鍛造無極道果，成就無極真仙……」
李先思忖著。
他再度詳細記憶了一番無極天仙、無極玄仙的修行之道，這才將心神從無極鎮世書中收回。現在的他真仙都不是，尚無參悟天仙、玄仙之道的基礎。
強行參悟，只是浪費時間精力。
「接下來先看看如何將虛無之道修成，若是進展緩慢……我怕是也得去一趟萬星大世……」帶著這個想法，他走出了無極鎮世書所處陣法區域。
外面，紫垣正在了解著萬星大世界以及關於墟獸的相關信息。
看到李先出來，稍稍有些意外：「這才不到半個月就參悟完畢了？」
「只是了解真仙方向，倒用不了多少時間。」
「真仙？我還以為你會忍不住沉浸到天仙、玄仙境的玄妙，真正了解無極天仙和無極玄仙的偉大。」「以後會，但不是現在。」
李先道。
紫垣沒再多問，將一個儲物戒指拿了出來，遞上：「虛無一道道器名為墟神鏡，放在裡面，無極鎮世書的修行經驗心得也放了進去……」
她頓了頓：「還有虛界之花的種子，這種寶物開花，和精神意志……或者說和靈魂大道相關，你的意志越強，越能促使其儘快綻放。」
李先點了點頭。
虛界之花和墟獸有些相似，也要吞噬「存在」的力量以壯大自身。
不過它不像墟獸那麼極端，直接將「存在」的力量消磨殆盡，某種程度上，它像是一個分享者，分享培育者的「存在」意義，培育者的「存在」信念越強，它開花速度就越快。
「交易兩清。」
紫垣說著，笑了笑：「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在我無極星宮內居住一段時日，我們可以好好討論一番無極真仙之路。」
李先現在對無極真仙一道的理解尚淺，和紫垣交流討論，估計也提不出什麼有效觀點。
另外，他還忙著回去，撞擊紫霄道宮，敲響大道之音淬鍊心神呢。
當下道：「有機會我們再相互驗證一下，現在我且回宗門。」
「好，我送你。」
紫垣應了一聲。
儘管她對自己修成無極真仙頗有信心，而無極一道的真仙，雖不擅正面搏殺，可保命能力無可比擬，在真仙大世界幾乎不用再擔心有生命危險，但……
未來的無極天仙，她卻沒有多少把握，甚至不知道要花多少年的漫長歲月。
而李先在道境時便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修煉天賦，即便到了人仙、地仙，修為亦是一日千里，不止也有希望修成無極真仙，未來，甚至可能後來居上，先一步抵達無極天仙之境…
就算他也修不成無極天仙，兩人也可以相互交流，共同進步，共參破境無極天仙的契機。
再加上以後對抗九天聖地的重擔十有八九就落在她和李先身上………
所以，紫垣才會邀李先來無極星宮，讓他參悟無極鎮世書這件至寶，盡顯善意。
紫垣送著李先出無極星宮。
才飛了沒多久，靈墟的靈性波動卻突然冒了出來：「李先，我感應到了，我感應到我的部件了！快，快往左邊走，那裡有我的一部分！」
「部件？」
李先聽了，有些驚異：「這就找到你的部件了？難不成我氣運增長後，尋得部件的機率也增加了？」「快快快！快去！」
李先聽了，收起好奇。
大羅仙宗境內他都已經搜索過了，並未再找到靈墟的部件。
但這裡是無極星宮，有新部件被挖掘出來倒也是情理之中。
當下，他對著紫垣道了一聲：「說起來，對於無極星宮我也算神往已久，來都來了，倒也想稍稍逛一逛，不知是否可行？」
紫垣怔了怔。
剛剛還匆匆忙忙想要回宗，怎麼莫名其妙又要逛逛了。
不過，有心交好的她倒也不會拒絕，當即笑道：「李宗主有這個興趣，我們無極星宮自是歡迎之至，就由我來陪同李宗主轉轉，為你介紹一下我無極星宮的文化與歷史。」
「也行。」
李先倒也沒拒絕：「往那邊看看。」
當下，他循著靈墟的指引往千里外的一片山峰群而去。
紫垣一路相隨，沿途介紹。
等到李先在一片群峰中停下時，她亦是有些訝異：「這是我無極星宮溫長老的素女峰……」同時笑著道：「溫長老乃是我無極星宮成名多年的長老之一，雖然脾氣較倔，可六千年來，教出了四位道子！其中更有兩人渡劫成仙，創下了一門三散仙的美談。」
李先聽了，目光卻是落到素女峰外圍。
一位男子正追著一位女子，說些什麼。
而那位女子，一臉厭煩的甩手，聲音亦是不由自主的高了一些：「葉浮雲，我說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而且你也不看看，你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你配得上我嗎？」
「蕭月婷，我們從鑄就道基一路至此，相互扶持，六十年的感情，當年你不說互不般配，現在卻惡語相向，那我們那六十年到底算什麼？」
被稱為葉浮雲的男子眼中帶著一絲哀傷。
「六十年前和現在哪能一樣？我一直都在進步，一直都在成長，短短百年，直入真元境，眼下，更有希望被溫長老收為弟子，未來金丹有望……」
蕭月婷冷眼盯著他：「反觀你，三花聚頂的突破都費盡力氣！睜開眼睛，好好看清楚，現在的我，早已不再是當年的我了。」
「好，事已至此，我也無話可說，只怪我識人不明，且將這些年來欠我的貢獻歸還於我，你我自此，各奔東西。」
葉浮雲心灰意冷。
「你還有沒有一點風度？就那麼一點點貢獻都得從我手上要回去？難道我這些年來陪著你，就沒有一點損失，葉浮雲，你還要臉嗎？」
「夠了！」
葉浮雲壓抑怒火打斷了她的話：「你我二人既要形同陌路，自當算清帳目，你不是想甩開我嗎？我成全你！」
「什麼帳目？我們兩人共同相處之際哪來的帳目！」
蕭月婷厲聲道：「再在這裡喋喋不休，別怪我叫執法殿的師兄來，將你擒下正法！」
兩人在這裡不斷爭吵。
李先則懸浮於虛空，遙遙看著這一幕。
一旁的紫垣見得李先看得「津津有味」亦是有些啞然失笑。
「李宗主對這種八卦感興趣？」
「看看。」
李先隨意的回了一聲。
「這個弟子有決斷，能在分道揚鑣時爭取自己的利益，也不完全算是廢物，但決斷的終究不夠，優柔寡斷，無法徹底撕破臉面將貢獻度從那位女弟子手中要回來。」
紫垣見狀在旁評價了起來：「反觀那位女弟子……大道爭鋒，有進無退，她已深得其中三味……未來的路她能走的更遠，若干年後，她鑄就金丹，壽及千載，而那男弟子，根基不固，估計卻止步於真元，最多真火境，於三百年後，化作黃土。」
李先見了，亦是點了點頭。
修行之路又不是請客吃飯，人人都是和和氣氣。
不過……
靈墟已經點明了它的部件就在那個男弟子身上，最終他也得有所表示。
等到不出所料，葉浮雲確實沒能從蕭月婷身上將貢獻度要回來，反而被趕出這座山峰時，李先才落了下去。
紫垣不明所以，但也跟上了身形。
神情有些落寞的葉浮雲突然見兩人從天而降，雖然情緒不佳，卻連忙躬身行禮：「參見前輩。」他的身份層次，顯然接觸不到紫垣，以至於都認不出她來。
「你身上那件玉佩可否售賣於我？」
李先道。
「玉佩？」
葉浮雲微微一怔，但還是將一塊玉佩拿了出來，只是神色有些猶豫：「此物乃是我家世代相傳之物……
「我給你一件五境法寶如何？」
李先直接道。
玉佩是靈墟的部件，價格遠非五境法寶所能比擬，但他的行事風格，倒也讓李先懶得和他多言。而在聽到五境法寶這一報價後，葉浮雲果然是睜大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可最終……
他卻是忍了下來。
沉默片刻，他才決然道：「世間之物，皆可用價值衡量，前輩能拿出一件五境法寶兌換我這枚不知玄妙的家傳寶玉，我自當應允，但.……」
他深吸一口氣：「如果它的價值足夠，我更希望能用此物換有朝一日能吐氣揚眉，修有所成的機會，請前輩定奪。」
「嗯？」
李先有些意外。
他看了一眼葉浮雲。
一個小小的四境修士，在靈魂大道已經圓滿的他面前，自然很難藏得住心中的想法。
他看得出來，這葉浮雲並不是坐地起價，而是真的知恥後勇，並在敏銳意識到這個機會後想要奮發圖強了。
「你和那位弟子剛才的矛盾我看到了，你想修有所成，好讓她後悔？」
「有一定的因素，但，不完全是。」
葉浮雲道：「有一句話她說的很對，我現在確實應該睜開眼，好好的看看周邊，看看世界，著重於自身修行，而不是將有限的生命放在這種無謂的情感糾葛中。」
「倒是覺悟了。」
李先能感覺到他內心的變化，這個時候他只需稍稍一引，凝聚劍意。
靠著這份覺悟，他未來百年說不定真能沖一衝金丹境。
「李宗主倒是為我無極星宮挖掘出了一個不錯的弟子。」
紫垣在旁笑著神識傳音：「看上去李宗主是心血來潮，親歷一場真人秀，想看看這個弟子未來能走到哪一步？」
「我倒是並無這種興趣。」
李先神識回應著：「他身上這枚寶玉，確實於我有用。」
「嗯？」
紫垣有些心驚。
那枚寶玉她剛剛掃過了，其內部結構似乎十分穩定，可除此之外，她並未看出什麼神異。
難不成，這還是什麼寶貝！？
「不過，你說的不錯，既然我們之間因這枚寶玉結緣，如果我真的提攜他一把，他未來能有何發展，我亦頗為好奇。」
李先說著，直接轉向葉浮云：「既然你要求一個機會，那麼，我便給你一個機會，凝神！」說完，他直接凝聚出一道劍意，直接點入他的上元洞天。
葉浮雲悶哼一聲。
很快感覺到那道劍意對他的巨大壓迫。
「我給了你一道劍意，可助你將靈識聚成劍意，劍意修成後，你可以選擇將這道劍意當作一個底牌，危險時使用，可斬元神以下所有修士……」
李先道。
而那一句「可斬元神之下所有修士」之言，讓葉浮雲眼瞳劇縮。
卻聽得李先繼續道：「另外，你也可以將這道劍意當作一道引子，磨礪你的劍意，儘管這一過程極其痛苦，可如果你能一直堅持下來……你會有超出預料的收穫。」
紫垣稍稍感應了一下，不禁暗暗驚嘆。
李先對劍意的運用當真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這道劍意之巧妙，幾乎是為葉浮雲量身打造，如果他能抓住這個機會，完全有希望將劍意打磨到圓滿的地步。
而一旦劍意圓滿……
只要其他方面不是太差，至少真君之姿！
這不啻於一個渡劫成仙的機會。
葉浮雲在這一刻也意識到他逆天改命的機會來了。
當即毫不猶豫的就要下跪行禮：「多謝前輩賜下劍意，懇請前輩告知弟子姓名，弟子日後若有所成，必結草銜環，報答前輩恩情。」
「不用了。」
李先虛手制止他跪下，同時擺了擺手：「去吧。」
葉浮雲神色有些落寞，但終究還是再度躬身一禮：「弟子告退。」
紫垣也覺得有些可惜。
葉浮雲那一跪如果跪下去，至少是個記名弟子關聯，有這份關係在，無極星宮和李先也能更親近一些。不過，李先何等身份，收一個四境弟子為徒，還是他們無極星宮之人，這種概率終究太小，她倒也不會真正放在心上。
只是笑著道：「我會幫李宗主留意這個弟子的發展狀況，未來他若渡劫成仙，必讓他去登門道謝。」渡劫成仙？
李先知道，他一道劍意還沒這種玄妙。
這種概率太低了。
「不用了。」
李先拿著玉佩，伸手一捏，勁力微震，這枚玉佩表層的紋路碎裂開來，露出其中本體。
「紫垣仙子請看，不知貴宗是否還有類似的材料？或者說相關紋路也行。」
紫垣湊上前來，神識好好打量了一番：「這種紋路……似乎涉及到某個古老文明？至於材料……還真挺稀奇的.……」
要不是這塊玉佩到李先手上了，她都得試試到底有多堅固。
不過片刻她還是道了一聲：「物資、消息方面的事，我並不知情，你稍等，我請師姐過來。」隨著她一道傳訊，很快，無極星宮代理宮主彩韻破空而至。
「李宗主。」
「請彩宮主過目。」
李先將露出真面目的玉佩放在手心。
彩韻已經從紫垣的傳訊中知道了原因，當下神識仔細掃描，感應起這枚玉佩的材質、紋路。僅僅片刻，她卻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咦……這種紋路、材料質感……我無極星宮中，好像有記載………
她虛手一握，仙力流轉，很快將一物從天際盡頭攝來，化作一冊典籍在身前展開。
不多時，她將其中一些頁面翻開：「李宗主請看，這些紋路是否一模一樣？」
「這是……生死之弈？」
李先看著這些紋路，果然完全一致。
「對。」
彩韻快速道：「生死之弈的說法來自九天聖地一件奇寶一一世界棋盤！但凡他們將這件寶物展開，即便純陽真仙都能困住一時半會兒，關鍵是，這件足以困住純陽真仙的寶物施展條件極低，只需少許純陽仙力就能激發。」
她沉聲道：「九天聖地打造了這件奇寶以來，以此襲殺了無數天驕，每次只需讓人祭出此物，將各宗天驕納入世界棋盤中，就能形成一處只決生死的棋盤戰場，所以，才被稱之為生死對弈。」
「些許仙力……純陽真仙都能困住？那豈不是說，一位散仙持拿此物，都能困住純陽真仙？」「不錯。」
彩韻點了點頭：「御天敵之所以在御龍宗大本營中被刺殺身死，就是因為他們靠著此物，直接將御天敵收走，讓御龍宗的純陽真仙們根本無暇反應。」
她有些心有餘悸的看了紫垣一眼：「如果當年神霄宗的人攜此物來困殺你，你的結果怕也會和御天敵一樣。」
紫垣也明白這件寶物的神異，頓時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好在……
當時在九天聖地的「必殺榜」中，未來有希望造就三尊天仙級真龍的御天敵才是排行第一。「拿到它，拿到它，李先，我有預感，這個世界棋盤，應該是我身上極其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靈墟滿是興奮的催促道：「你看看，九天聖地都將它們練成一件奇寶了，那得是多少部件？真將這件寶物給我融合了，別說上等道器了，頂尖道器，准仙器，乃至仙器，我都能蛻變給你看。」
「仙器就不必了，我怕你直接被仙界之門攝走。」
李先回了一聲。
緊接著對著彩韻點了點頭：「有勞宮主解惑。」
「李宗主想要將這件寶物拿到手？」
一旁的紫垣看出了李先的想法，當下提醒道：「憑你的成長速度，九天聖地對你的刺殺優先級，怕是更在我之上，你若外出晃蕩，必會引得九天聖地出手，而你遁術驚人……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祭出這件寶物的可能性極大。」
「我明白。」
李先笑了笑。
他已經決定了，等再用紫霄道宮錘鍊一段時日，到劍域圓滿後，他就去九天聖地好好轉轉，同時好好展示遁術，逼九天聖地的人帶著這件寶物來對付他。
「此行諸事已了，多謝貴宗招待，告辭。」
李先拱了拱手。
紫垣、彩韻亦未挽留。
辭別後，他很快破空離去，返回到了大羅仙宗。
而幾乎在他回到大羅仙宗，尚未來得及開始淬鍊心神時，得知他返回的寧思容已經匆匆而來。「宗主，出事了！耀陽仙宗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