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放牧
「虛無之潮？」
李先看著道無涯。
這也算是宗門隱秘，只是，此時的林九天、道無涯、霍光、白澤、顧星野、展劫灰等人代理太上長老會，對於這些隱秘消息自然也接觸一二，從而知道了這種力量存在。
「虛無之潮不是在萬星大世界麼？」
李先詢問。
緊接著他想到「黑光、九星、龍雀」等真仙所屬被虛無之潮吞噬了的世界，又補充一聲：「即便周邊世界存在，那也遠離真仙大世界，真仙大世界中哪來的虛無之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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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族！」
道無涯重重道：「神族……在放牧虛無之潮！」
一旁的林九天跟著道：「那些怪物最先是御龍宗發現的，但御龍宗並沒有引起重視，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九天聖地身上，直到無極星宮紫垣得知，才專程前來詢問我們，我們讓人確認後，才得知了這種力量存在。」
他滿是肅然：「那，就是虛無之潮。」
「紫垣！」
李先先前和紫垣進行過交易，告知了她虛無之潮的存在。
她能辨認出這種怪物並不奇怪。
而神族，作為外來異族，放牧虛無之潮，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競真仙大世界的生死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他們只需要將真仙大世界所有生命，轉化成聖靈形態，盡數納入神國。
「至少在二十年前，神族已經在偷偷放牧虛無之潮，只是那個時候他們只敢在海外活動，吞噬著一座座海島，一片片海域，但那些海獸的靈性顯然無法滿足虛無之潮的擴展，於是他們和九天聖地合作……」道無涯快速道：「以中洲外圍作為牧場……由於神族刻意避開了九天聖地直轄疆域、重點資源，只活躍在原天元宗以及神霄宗的地盤……虛無之潮迅速壯大，時至今日，已到了無法隱瞞的地步。」他深吸一口氣：「如果不是九天聖地和神族間爆發了衝突，御龍宗甚至都無法意識到，神族居然已在暗中掌握了如此強大的一股力量。」
「等等？神族和九天聖地爆發衝突？」
李先看著他：「神族不是和九天聖地共同放牧虛無之潮嗎？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應該是合作鬧翻了，具體如何，尚不知情。」
道無涯回應。
「中洲本就是九天聖地的地盤，這些年來，扶搖聖主更是竭力拔除著各宗深入中洲的暗子，再加上神族有意隱藏虛無之潮，避開重要資源點，活躍於凡人世界，以至於現在……三分之一個中洲，盡數被虛無之潮吞噬。」
一旁的霍光開口：「隨著九天聖地和神族的合作破滅，又或者說，神族自恃大勢已成，再沒有隱藏，正極力推動虛無之潮飛速擴張，目前已經湧入無盡海和深淵海，朝我們東洲和西洲蔓延而去。」說完，他將手中的資料遞給李先。
李先查看資料之際，幾位代理太上長老會成員神色亦是極其凝重。
他們看過萬星大世界的下場。
虛無之潮……
那是真正能給整個世界帶來死亡的存在。
比任何一家勢力都要來的霸道恐怖。
李先看完資料，也不浪費時間：「具體情況這些信息也描述不清楚，紫垣現在在中洲？發消息給她，讓她在天元山等我，我會在七天內抵達中洲，親眼看一眼這陣虛無之潮。」
「宗主…」
道無涯等人本不想干擾到李先修行，可眼前之事，明顯超出了他們的處理範圍。
且偏偏這件事一個處理不好，整個世界都要遭殃。
因此，他們只得愧疚道：「請萬萬小心。」
李先微微頷首，他虛手一握，承載著九陽神火的紫霄道宮鑽入了他的手中。
片刻，他再度將這些年來積累下來的純陽仙丹帶上，而後破空而起，直奔天際盡頭而去。
看到李先離開，道無涯亦是將目光轉向場中其他人：「諸位，好好的研究一下福地開闢之法……目前我們只有萬星大世界的資料可以參考，而開闢福地、洞天，則是躲避虛無之潮的唯一方法……」他深吸一口氣：「儘管我希望這些方法永遠用不上，但我們至少得有心理準備。」
眾人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另一邊，離了大羅仙宗的李先風馳電掣，全速飛往中洲大地。
真身達到七千米，不止是體內的純陽仙力儲備更多，生命力場和世界力場相連形成的領域之力亦是更為強橫，霸道。
以前的李先，雖為地仙，可招牌能力一一領域，基本上就是湊數的。
但現在……
領域不止威能暴漲，配合圓滿劍域，更是能在精神上、物質上，對敵人造成雙重壓制。
已然一躍成為他的最強手段。
而除了束縛、壓制外，領域和世界之力契合更深，他的飛行效率亦是快上一截。
最終，他僅僅用了五天出頭，便已抵達中洲。
這種速度……
當年越九霄身在無盡海，趕赴中洲馳援亦飛了四天，眼下李先從宗門出發，直抵中洲耗費的時間僅比越九霄這位純陽真仙多出一天。
由此可見，他在遁術上的造詣已經達到了何等地步。
抵達中洲，不多時，他便已經看到一條道路旁那些湛藍色的影子。
那種熟悉的模樣……
瞬間喚醒了他在萬星大世界中的記憶。
「墟獸！」
李先道了一聲。
這頭墟獸體型較小，僅二十餘米，它不知道從何處而來，沉睡此地，並在某一刻，被行走在這條道路上的商隊驚動。
它吞噬了商隊大部分生靈，可其中一尊先天武者活了下來。
他騎乘駿馬，奪命狂奔，可終究快不過墟獸近乎無視物理碰撞的奔行手段。
最終，這位先天騎士被墟獸吞噬。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先天騎士策馬狂奔，已經逃到了一處離小鎮不遠的區域。
頓時，這頭原本只能被動沉睡、等待生靈上鉤的墟獸猶如聞到血腥的鯊魚一般，迅速的遊走著，沖向小鎮。
「咻！」
李先化作劍光，落到這頭墟獸前，強大的神識束縛住它。
而在感受到神識時，它亦是迅速的投向李先，想要奪取他的「存在」意義。
一陣淡淡到幾乎無法影響心情的沮喪浮現，可下一秒……
已經被熾熱的喜悅所取代了。
「這種「剝奪存在』的感覺……真是墟獸啊！」
他滿心歡喜，盡情的體驗著那種「剝奪」感。
先前在萬星大世界他無法理解，可現在…
隨著虛無大道入門，他已經意識到，這種「剝奪存在」的本質，便是虛無大道之力。
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甚至將虛無、氣運，視為命運大道的下位大道。
就和生命、秩序、陰陽，與輪迴大道的關係一樣。
李先僅僅被這頭墟獸侵蝕片刻，他對虛無大道似乎就有了新的理解。
「虛無大道。」
李先臉上帶著笑容。
因為真仙避世，想要開啟大陣傳送到萬星大世界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借那處虛無大道修行寶地修行虛無之力困難重重。
不曾想到，他還在考慮著要不要冒險離開真仙大世界，尋找大羅仙宗諸位真仙，虛無之潮竟是被神族引到了這片大地。
「氣運加身，時來天地皆同力，莫過於此。」
李先道了一聲。
只是………
他身形飛縱，很快循著墟獸前來的方向而去。
很快，他已經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完全雷同於萬星大世界的氣息一一死寂。
生靈不存的死寂。
不止人類，就連動物，乃至植物，都被剝奪任何「存在」意義的死寂。
飛行不到十萬里，他已看到了不止一座死城。
和萬星大世界所有城市經數百年、上千年歲月風化不同，由於這些城市被侵蝕時日尚短，每一座城市都還保存完好。
很多城市眾多生靈都是栩栩如生，維持著生前的模樣。
只是他們的「存在」意義，思維意識，已經盡數被墟獸吞噬。
吞噬了「存在」之力後，墟獸們能真正接觸到世界，感受到「存在」的溫暖，可緊接著，它們又會陷入更大的空虛之中，體型膨脹，必須藉助更多的「存在」才能避免自己被空虛徹底吞噬。
惡性循環。
李先飛行著，看著一座又一座死城，一片又一片死域，眼中的欣喜之意漸漸散去。
任由虛無之潮蔓延下去，確實有利於他參悟虛無大道。
但……
他真的能眼睜睜看著億萬萬生靈被無情吞噬？
儘管這些生靈只是人生路途上的風景，終究隨著他一路前行，被甩在身後，但……
走在一條綠意盎然的林蔭小道上，和走在一條污水橫流的泥濘地，帶來的心情，卻是截然不同。帶著這個想法，李先稍稍轉移了方向，飛往天元山。
隨著他前往天元山，墟獸肆虐的景象稍稍恢復了一些。
但在經過一座座城市時，他仍然發現了異樣。
神像！
每一座城市中都布滿了神像！
「三眼神族！」
李先神識一掃，很快籠罩了其中一座人口百萬的大城。
城中廣場、教堂、街頭小巷，一道道穿著神族衣著的身影正在賣力的蠱惑圍繞在周邊的凡俗生靈。「滅世大劫已至，虛無的力量將吞噬一切，唯信仰三眼神尊者，才能踏上方舟，進入神國，永生不死」
「血肉苦弱，精神飛升！攜摯誠至純的信念，信仰吾神，方能擺脫病痛，化為聖靈，實現永生。」「入教啦，加入三眼神教就送雞蛋一枚……」
在墟獸帶來的恐懼下，城中無數生靈，爭先恐後的皈依教會。
且李先細細一想，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神族，真的在藉助虛無之潮的力量，以恐懼收割天下生靈。
「神族！」
李先擡頭，望向一個方向：「神族走的是精英路線，裡面都是精銳？」
「咻！」
他身形猛然破空而起，直往那個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