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不朽
「邪神！？」
李先身形一頓。
他將目光轉向陸臨淵：「你是說代表世界終結，萬物歸墟的虛無邪神！？」
陸臨淵重重點頭：「不過，只是資料上有人提及，是真是假，無法斷定。」
邪神！
這種生物……
就相當於墟獸中的大道金仙！
「看看。」
李先邁步往山谷走去。
此時山谷里除了陸臨淵等純陽真仙外，尚有其他宗門的合道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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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御龍宗的御天明也在。
如果這陣虛無之潮真的如此可怕，這將關係到整個真仙大世界的生死存亡。
而隨著李先進入山谷，這些代表著四大宗門的真仙們紛紛起身。
「是李仙尊！」
「李仙尊來了。」
「聽聞李仙尊已經練就「真我』不朽，他必然會有辦法解決這陣虛無之潮。」
不少人望向李先的目光都帶有一絲渴望。
期盼著他能夠再創奇蹟。
但一些深入了解過虛無之潮的人，眼中卻充滿著憂慮、不安。
但凡這陣虛無之潮是由十幾個世界，乃至幾十個世界，甚至上百個世界犧牲而成，他們多多少少都能保持一點希望。
可按照天軌那些人的說法……
單單他們知道的已被滅亡的世界，就不下十萬座，真實數字，可能是這個數字的百倍、千倍、萬倍……想想就知道，那樣恐怖的虛無之潮，背後的墟獸將是一個何其令人絕望的數字。
而眾人的尊稱，亦是稍稍吸引了被禁錮了體內仙力的天軌等十四人的目光。
「仙尊？是天仙麼？」
「我就知道，這個世界極其強大！不止有這麼多純陽真仙，連天仙都有！如果他們都擋不住虛無之潮，就沒有人能夠擋住了。」
「恐怕不行……天仙，沒有這種力量……畢竟，那陣虛無之潮中疑似有邪神存在。」
十四人的目光集中在被眾人簇擁而來的李先身上。
眼中……
有即將接受審判的擔憂。
但更多的，卻是看不到未來的麻木。
以及橫渡星空帶來的疲憊。
這……
是一群逃難者、乞活者。
「天軌。」
李先目光落到其中一人身上。
他曾去過萬星殿，見到過這位合道真仙的畫像，自是能認出他來。
天軌面對李先的目光，連忙拘謹的低下頭。
「見過仙尊。」
當前局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如果仍想活下去，端正態度，至關重要。
不然的話，面對先前各大仙宗的審問，他們也不會無比配合的將關於虛無之潮的消息全部拋出來了。李先沒有理會天軌，卻是將目光轉向其他十三人。
通過彼此間已經十分模糊的因果，他大致判斷出了其中幾人的身份。
「龍雀、九星、黑光……」
隨著他一一叫出幾人的名諱，這幾人臉上亦是寫滿錯愕。
天軌自報來歷不假，可他們幾個……
「我們算見過面。」
李先說著，激發了一絲神識波動。
捕捉到他散發出來的神識波動，其他人有些陌生。
但其中的九星卻是在驚愕片刻後，猛然睜大了眼睛：「你……你是一百多年前出現在虛空之湖中的那個新人……」
此話一出，剩下幾人亦是如同回想起來了一般。
「那個新人？怎麼可能……當時他的精神波動明明很弱……這才過去一百多年……」
龍雀忍不住睜大眼睛。
黑光在震驚片刻，連忙對失禮的兩人低喝：「什麼新人，這是一尊無意間進入我們那方虛空之湖的仙尊！」
他亦是拱手問候：「參見仙尊。」
至於天軌……
剎那間臉色慘白。
他顯然也記起李先來，並且………
還記得自己當年不止一次想要擒住李先，探查處他所處的世界坐標。
只是後來陸臨淵介入，他意識到踢到鐵板了，匆匆退去。
由於擔心被陸臨淵追上來，翻出了先前獲得的一個古老坐標，捨棄萬星大世界，踏上流亡星空之路。不曾想到……
居然直接跑到那尊頂尖強者的大本營來了！？
難怪……
難怪他在被押送到大羅仙宗時，看到陸臨淵感到有些熟悉。
競是因為這個緣故。
「李……李仙尊-……」
天軌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可最終，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腦海中更是只剩一個念頭一完了。
不過……
李先卻是並沒有第一時間和天軌秋後算帳。
他直接開口：「你們從何處而來，星圖呢？還有，虛無之潮現在的位置有多遠？」
剩下的合道真仙儘管心中惶惶不安。
但並未對李先露出過敵意的九星還是連忙道：「我們在星空中漂泊了大概百年……其中四十餘年，走的有些亂，後六十年卻有詳細指引……我們這裡有一路前來的星圖……」
說完，他看向了一旁的陸臨淵。
他們逃到真仙大世界也是為了保命。
一路上自然做好了主動配合當地勢力，儘可能阻止虛無之潮勢大之意。
像星圖，以及有關於虛無之潮的所有資料，亦是早就凝結成了玉符，遞到了陸臨淵等人手上。「路程不算近，應該有三四十年路程。」
陸臨淵說著，將玉符遞到李先手上。
無盡星空趕路，主要靠尋找虛空節點。
可能一個節點，就能穿梭億萬里空間。
至於尋找虛空節點的過程……
速度也很難拉開。
畢竟，無盡星空中，飛行速度可以不斷疊加，理論上人人可達亞光速。
修行者和修行者間的趕路速度差異，僅在於加速度和減速度花費的時間。
「三四十年路程……」
李先看著玉符，微微沉吟：「這是直線趕來的速度吧？虛無之潮蔓延至此要多久？」
「虛無之潮會沿著他們穿梭虛空留下的軌跡蔓延而來，好在，這種天災的蔓延速度不快…」陸臨淵說著，看了一眼手中一份數據：「根據我們的計算，快則兩三千年，慢則上萬年。」一旁的御天明道：「李仙尊應該還記得一甲子前神族引下的虛無之潮吧？」
他嘆息一聲：「實際上，這種天災，離我們真仙大世界所屬的區域已經不遠了，神族最外圍的人馬，已經接觸到了虛無之潮，所以，它們才會天真的將虛無之潮當成武器，砸在中洲。」
「不遠？」
「對，換算成無盡星空的尺度上，甚至該用很近來形容。」
御天明點了點頭：「哪怕沒有他們指引……真仙大世界數萬年、最多一個紀元，怕仍然會被瀰漫而來的虛無之潮吞噬。」
李先聽了，神色卻是平靜下來。
最快也得兩三千年？
那問題不大。
他神識已經掃過玉符中的資料。
這些資料，競然不止來自十四個世界，而是上百個世界。
顯然，天軌這一行人，原本有上百人。
或者說，他們有上百個世界因為虛無之潮的壓力保持著聯繫，相互幫助，尋找對抗虛無之潮之法，只可惜………
漫長的歲月中，凝聚了上百世界精華的諸多合道真仙，一個個或是被虛無之潮吞噬，或是半途耗盡了仙力，遺憾隕落，最終能安然走到真仙大世界的，只剩下他們十四個了。
好在，人雖然只剩十四個，可資料卻傳承了下來。
上面詳細介紹了虛無之潮形成的徵兆、活動邏輯，以及實力強弱。
這讓李先等人對虛無之潮的了解，不再局限於片面。
「李先，玉符中第一百八十二段有過一部分關於這種災難的記載……」
陸臨淵語氣中帶有一絲沉重：「稱，虛無之潮乃是世間萬物生滅漲落的一種自然現象，當無盡星空，億萬世界中的生靈數量達到一定程度，虛無之潮就會自然而然衍生，且每次形成……波及的世界數目無可度量……」
他頓了頓：「只有當無盡星空中的所有世界盡數吞噬後……虛無之潮才會平息下……」
「無盡星空所有世界……」
李先用自己來自藍星的知識理解估算一下。
陸臨淵口中的一整片星空，絕對不只是一個恆星系，甚至不是一個銀河系。
而是………
宇宙！
生靈增長引發虛無之潮……
用藍星那邊的知識體系……
「大熱寂。」
他擡頭，仰望星空。
很明顯，這場大熱寂真正瀰漫星空的過程必然十分漫長。
可能十幾個紀元、幾百個紀元，乃至幾千、幾萬紀元。
但對真仙大世界來說，這已經是近在咫尺，即將發生的事。
「玉符中的信息未必全部正確，涉及到整個無盡星空的信息誰敢保證真實不虛？」
御天明這個時候卻開口道：「虛無之潮，如果及時制止，未必能形成天大危害，就像我們中洲發生的那場虛無之潮一樣。」
「中洲的虛無之潮相較於星空中的虛無之潮來，完全是小兒科……兩者不存在任何可比性。」陸臨淵道。
「去看看吧。」
李先卻是開口了：「我打算去看上一眼。」
「去看虛無之潮？」
陸臨淵眼瞳一縮，連忙道：「為何……」
「無妨，即便遇到危險，我也可以選擇飛升。」
李先說著，頓了頓：「何況，我想試試，我的能力，是否能對虛無之潮有所緩解……順便，讓「真我』完成最後蛻變，真真正正實現精神不朽。」
御天明看了李先一眼。
這一位，可是凝聚出「真我」並修出劍之世界的存在。
對付以抹除他人「存在」為攻擊手段的虛無之潮他怕是比玄鈞仙王來還要更具作用。
陸臨淵聽得李先此去是為了磨礪精神意志，倒是不好阻攔。
「你的行事風格從來如此，以往，我們還能稍稍給你兜底，但這一次……怕是只能靠你自己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你駕馭戰艦，掃清一些障礙……」
「大羅仙宗需要處理的瑣碎之事不在少數，宗主不便離開，我一人前往即可。」
李先道了一聲。
「無妨……有玄靈在，宗門之事也無需我太過操心。」
陸臨淵道。
什麼是輕重緩急他還是分得清。
一旁的御天明亦是道：「虛無之潮具體規模如何，終究是他們一行人口頭描述，我也打算去親眼見證一下。」
他轉向李先：「不知可否和李仙尊同去。」
「可以。」
李先並未拒絕。
他轉向造化仙宗、無極星宮的真仙，開口道：「諸位宗門若有人要去見識一下，亦可同行，正好我們乘坐一艘戰艦前往。」
這個時候，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看向無極星宮的合道真仙：「這麼多年下來，紫垣可曾證道？她對虛無之潮應該會很有興趣。」
「紫垣；……」
無極星宮的這位合道真仙神色有些尷尬：「她……飛升了。」
「飛升了？」
李先微微一怔：「什麼時侯？」
「六十年前，九天聖地之戰塵埃落定時就飛升了。」
這位真仙回應著。
陸臨淵、御天明兩人神色中帶著一絲怪異。
無極星宮……
好不容易又出了一位純陽真仙，理論上不是應該幫著在下界坐鎮萬載嗎？結果……
說飛升就飛升，還沒傳出任何動靜，完全拋棄了自己應該肩負的責任。
這種行為，和白眼狼有什麼區別？
也難怪自家不久前多出一位純陽真仙，無極星宮仍然絕口不提。
丟臉。
一時間，李先，陸臨淵、御天明等人也沒再多問，避免在別人傷疤上撒鹽。
「那就這麼決定，諸位一個月後齊聚中洲，我等乘九天號出發。」
李先說完，看向天軌幾人：「你們為我們領路。」
天軌聽了，連忙應下聲：「是，我們必然帶領李仙尊以最快速度找到虛無之潮。」
能留著領路……
至少性命保住了。
眾真仙們行動效率很快。
一個月時間，足足十來位真仙匯聚於中洲大地。
不過這十來位真仙中，稱的上純陽真仙的只有李先、陸臨淵、御天明，以及造化仙宗的白月仙子。剩下的，包括無極星宮的代表，來的都是一些合道真仙。
十幾位真仙乘坐九天號戰艦起航，直奔無盡星空而去。
三四十年的路程，對壽命一個紀元的真仙們來說不算什麼。
可對修煉至今不到兩百年的李先而言，卻並不短暫。
好在，九天號作為九天聖地的旗艦，不止速度極快，陣法眾多，更有著高規格的修煉室。
而李先接下來的修煉重心便是參悟時光大道，對環境的要求倒是不高。
這也是他願意花費來回超出一甲子時間去親自觀摩虛無之潮的原因。
九天號戰艦航行三十九年後。
陸臨淵等人第一次檢測到墟獸。
而隨著第一次察覺到墟獸後，接下來墟獸的數量開始不斷增加。
等戰艦再行一年，墟獸已經變得肉眼可見。
不止有普通、中型、大型墟獸，還有那些超大型、災難型墟獸。
尤其是災難級墟獸，儼然猶如一顆小型天體，身上湛藍色的光輝逸散間，如同一顆直徑縮小了上萬倍的藍色恆星。
當然了，災難級墟獸極少。
至於邪神……
影子都沒有看到。
饒是如此，很多情況下，九天號戰艦不得不開始繞路。
然而，一繞路才發現，這些遭遇的墟獸還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
繞不過去！
前方星空，就仿佛被墟獸徹底填充，真正化為了一片墟獸海洋。
越往內，墟獸數量就越多，散發出來的光芒就越強。
眾人極目瞭望，那片湛藍色的海洋，遼闊到仿佛根本沒有盡頭。
一些地方，更是被墟獸充斥到毫無間隙。
墟獸擠墟獸，擠著更多的墟獸無意識的向前涌動，仿佛潮水一般，無聲向前。
儘管很多人已經在中洲見識過了那片漫天遍野的虛無之潮，可那片山川級、大陸級的虛無之潮，相較於眼前這片超過世界級，達到無盡星空級的虛無之潮來，完全是螢火之輝比皓月之光。
強如真仙的陸臨淵、御天明、白月仙子等人，都看得一陣頭皮發麻。
這個時候，李先叫停了眾人。
「且先就到這裡吧。」
他開口道：「你們繼續維持戰艦上的模擬洞天陣法，我進去看看，看能否消磨這些墟獸。」「小心。」
陸臨淵慎重道。
負責帶路的天軌、黑光、龍雀等人望向李先的目光則是有些不可思議。
明知道前面這麼多墟獸，他還主動進去？
那種「存在」被剝離的感覺，他就不怕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沉淪下去嗎？
只是，他們此刻尚是戴罪之身，不敢隨意發言，只得將這些念頭壓在腦海。
並且，他們心裡多多少少也有那麼一絲期待。
這一位……
可是被諸位純陽真仙奉為仙尊，還證得了一個什麼叫「真靈」的無敵存在，萬一呢？
萬一他真有辦法能解決虛無之潮……
哪怕多堅持的久一點也好。
在眾多真仙各不相同的目光下，李先離開九天號戰艦幾個諸天劍遁，輕鬆跨越了數十萬里。領悟了「輪迴」玄妙的他，體內能量往復運轉，生生不息，相當於仙力恢復率大幅提升。
原本一口氣只能施展幾十次，乃至十幾次的諸天劍遁，此刻施展上幾十次來也不會消耗太多力氣。而在前行了三百萬里後，他停在星空。
下一刻，屬於自己純陽真仙的氣息盡情釋放。
這氣息一放，原本像是夢遊般遊蕩的眾多墟獸，仿佛被突然激活了一般，瘋狂的朝李先所在的方向涌去。
很快，李先身邊的墟獸數量已經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墟獸重重疊加，不斷覆蓋，幾乎要將他的身形完全淹沒。
而且，在將李先身形淹沒的同時，海量墟獸亦是繼續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涌動的範圍……
從開始的數萬里，再到十數萬里、數十萬里、數百萬里……
甚至，就連一些處於九天號「後方」的墟獸，亦是被源源不斷引來，朝李先所在的方向涌去。要知道，大量的墟獸體積都在千米之下。
而要將直徑數百萬里的星空鋪滿，墟獸的數量………
數百萬億！數千萬億！
這種恐怖的數字，哪怕證得道果的純陽真仙，並且躲在九天號內模擬洞天世界的白月仙子，仍然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寒意湧現。
「怎麼會……這麼多……」
她聲音乾澀，甚至無法正常言語。
御天明卻是將目光轉向陸臨淵：「陸宗主，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李先，他的氣息尚未收斂，應該……心中有數。」
陸臨淵說著，這個時候，也只能用這個方式欺騙自己。
而天軌、黑光、龍雀、星九等十分了解墟獸特性的合道真仙們，看著那陣密密麻麻湧向李先，消失在李先體內，以及繼續向前涌動的墟獸……
也是臉色微微發白。
「是個狠人！」
時間，在眾人的觀摩下不斷流逝。
一天、三天、十天、一個月……
越來越多的墟獸自星空中洶湧而來。
李先帶來的動靜此刻已經不止是波及千萬里，甚至達到上億里。
上億里外的湛藍之海都是稍稍涌動著，猶如視野盡頭的粼粼波光。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出現在李先周邊的墟獸個體也是越來越龐大。
某一刻，一頭體量堪比小行星般的天災級墟獸突然被吸引而來，擠開了所有大型、超大型墟獸，一頭撞向了李先。
在這頭天災級墟獸和他碰撞的剎那，他能清晰感覺到一種無法言說的煩躁湧上心頭。
煩了，毀滅吧！
這些墟獸……
數不勝數。
殺不勝殺。
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不過，這種念頭湧現的剎那，就被李先凝聚精神。
殺不勝殺？
那就一直殺下去！
一個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百年、萬年、億年！
所有墟獸乃至整個宇宙星空，都有被殺空的一天！
到時候，整個宇宙，一切歸虛，一切歸無。
那樣的宇宙星空，才是真正大自在、大清靜。
那樣的宇宙，才是最乾淨、最純粹、最原始的宇宙。
想像著那種場景，李先的眼中似乎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平和。
虛無！
才是一切的終極！
才是諸天萬物的最終形態！
宇宙如此，生靈如此，精神、意識，同樣如此！
這種狀態在李先認知中盤踞著，直讓他的意志在悄無聲息中被撼動、被侵蝕，由絕對的堅定，漸漸轉為一種名為「平靜」「理性」的姿態，以一種更高的視野去看待宇宙的生滅。
存在，是宇宙萬物的形態。
虛無，同樣是宇宙萬物的形態。
萬物有始就有終。
沒有什麼亘古長存，亦沒有什麼永恆不滅。
擁抱存在，即是擁抱虛無……
虛無……
就是前方無路了。
走到絕境了。
絕境！？
那種名為「平靜」的絕對「理性」突然就被撼動了。
「我到「絕境』了？」
李先的精神意志突然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凝聚、重塑。
「為什麼會出現虛無？」
「前方無路，宇宙萬物，才不得不陷入虛無！衍生一場終極寂滅！」
「可如果前方道路尚存，仍然可以繼續進化，繼續超越…」
「何來虛無！？」
這種被凝聚、重塑的精神意志中，帶著一種熾熱、一種摯誠……
前方無路。
面對絕境……
最好的辦法，就是開闢一條道路。
只要他尚未停歇，路，就在腳下。
永不停歇！
永遠前行！
打破一次次極限！
自虛無中，走出新的道路！
超越一切！
「無極、無窮、無盡、無限、無量！」
這是李先的無極之路！
在虛無之潮的又一次沖刷下，他再一次的認清了自己，認清了那條無極、無限、無敵的路。本就已經具備蛻變為「精神不朽」基礎的「真我」在這種沖刷下，瞬間跨越了蛻變的過程，真真正正邁入了不朽領域！
儘管隨著他的境界提升到真仙，未來完成仙體轉化後，通過「真我」的不斷認知，實現精神不朽只是時間問題。
但……
這個時間可能是十年、百年，也可能是千年、萬年。
而這一次虛無之力的再度沖刷，無疑是直接節約了這份時間。
有一種靈澄澈，拭盡塵埃之感。
「虛無，當真是領悟不朽的絕佳修行之地！」
李先望向周邊密密麻麻的墟獸。
可以說，只要將一個人丟入這等蘊含天災墟獸的虛無之潮，並且順利活下來，就沒有一個不能領悟「精神不朽」的。
至少也能是個「真我」水準出來。
而隨著他的「真我」完成「精神不朽」的衍變，他的神識迅速的激發而出，投向墟獸。
這些原本無形物質的墟獸在和他神識接觸的剎那，仿佛遭遇了一種無法言語的「沉重」之力，生生的將這些墟獸盡數壓塌。
蘊含「不朽」的神識所過，他周邊的所有墟獸猶如暴露在烈陽之下的冰雪。
十萬、百萬、千萬級的墟獸，紛紛被「精神不朽」的力量壓塌，潰散。
然而……
他輕易的壓塌了十萬、百萬、千萬級墟獸，可很快，又有一億、十億、百億級墟獸涌了上來。太多！太多！
而且，維持著「精神不朽」橫掃墟獸，效率是有了，但僅僅持續片刻，李先卻感覺到了一種疲憊。不是精神上的疲憊，而是身體。
人類的精氣神本是一個整體。
在他尚未證道真仙時，真我想要徹底蛻變為精神不朽就呈現一種「營養不良」姿態。
眼下到了真仙，雖然靠著這陣感悟跨越了真我到精神不朽的蛻變，可精神的重量，仍然反向壓制著自身。
就像超憶症這些天才病賦予了個人難以想像的天賦之餘，亦會給自身帶來極大負荷。
他現在的狀態，便是如此。
「精神……突破太快了。」
李先明白，他本身意志堅定，擅長參悟「精神」這種不假求於物質世界的東西，再加上有一點天賦，以至於精神方面的所有修行，都是蹭蹭蹭的往上漲。
當年的劍意如此。
眼下的精神不朽，同樣如此。
如果給他無限仙體、無限時間……
他確實能靠一己之力橫推虛無之潮。
可他離這一步顯然還差了一些。
面對虛無之潮，他就相當於一個防禦點滿，但傷害還沒對方回血快的個體。
繼續耗下去……
毫無意義。
虛無之潮甚至可以不理會他，繼續朝真仙大世界方向蔓延。
當下，李先收斂了自身肆意散發的仙力波動，精神爆發，肅清周邊所有墟獸後，接連數十個諸天劍遁，很快返回到了九天號戰艦。
他的突然出現，讓戰艦上所有真仙一驚。
「李仙尊！」
「您回來了，沒事吧？」
「李仙尊，那虛無之潮……」
關心聲、問候聲同時響起。
「走吧。」
李先擺了擺手：「返回真仙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