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明晰暗涌急燒火
第343章 明晰暗涌急燒火
「師兄?怎麼樣了?」
張楸葳這話問得憂心忡忡。
作為世家中人,她更是能夠明白世家中的蠅營狗苟。
因而從半日前給柳洞清傳遞消息的那一刻起。
張楸葳便始終沉浸在這種憂慮的心境之中。
而聞聽得張楸葳發問。
柳洞清反而顯得甚是平和的一笑。
「無甚事。」
「不過是一些早已有所預料的敲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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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樣說。
可事實上。
此刻柳洞清的心神思緒仍舊在剛剛這番事情里不斷的延伸。
果真無甚事嗎?
未必見得!
雖說這一番境遇確實對柳洞清而言是早已有所預料的。
是他昔日在山陽道院之中的時候,曾經數年以來始終都在經歷的。
但柳洞清還是覺得,有些更深刻的波瀾並未曾被自己洞悉。
有些陰私詭譎的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問題在哪裡?』
『是什麼讓我覺得剛剛的經歷里仍舊還有不妥當之處的?』
『是了!』
『就是因為,剛剛時的經歷,和昔日侯延昌對待我的經歷,實在是太像了!』
『張晉堂一定將我在聖教的經歷進行了詳盡的探索。』
『他是故意的嗎?』
『用極度類似於昔日經歷的既視感,來喚醒我的回憶,來讓我下意識的忽略掉當下事情之中可能存在的貓膩?』
『可問題就在於,他模仿的太精妙了!』
『但是,侯延昌是侯延昌,張晉堂是張晉堂!』
『他們雖然都有著被聖教幾十年育養所凝練出來的惡。』
『但他們的本質是不同的!』
『侯延昌在本質上也是一個沒根腳的人。』
『他對我的拿捏,實則只是相對,而並非絕對。』
『所以我機緣一至,稍稍起勢,搭上張楸葳的那一天起,侯延昌實則便已經破功了。』
『但張晉堂不同。』
『他是世家中人,更是掌握著聖教離峰一脈重大權柄的道籍殿八長老!』
『我只需要稍稍幻想一下,將我自己,代入成他。』
『我自問,要麼我任何事情都不做,就老老實實的守著聖教的司律規制,坐看這個人掙脫出世家樊籠裂隙去。』
『反正火燒在蔣家,又不在張家。』
『而要麼,我非得要做些什麼的話,那就一定會將事情做絕!』
『既然已經做好得罪人的準備,既然已經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那麼事情本身就必須做得乾淨漂亮!就必須不留後患!』
『我一定不會留給一個人,繼續攀登仙道修途的任何機會!』
『丙火道金丹,那也是金丹!』
『可是為什麼,只因為我的一退再退,他便像是拿捏到了極限一樣,就這樣放我走這條最後的窄路了?』
『真的在怕我魚死網破?』
『還是源自於世家的自大?』
『亦或者是……』
『在張晉堂的眼裡,他已經將事情做絕!我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
『丙火道金丹的路有問題!』
『可是,除卻沒有陰陽丙丁混合的周全之外。』
『這條丙火修行之路,道法是我自創的,法韻是我自悟的,驚世的靈慧一升再升,天資稟賦的累積在太陰鍊形之中越發渾厚。』
『我實在想不明白,這條路會有什麼問題!』
『但是……』
『世家中人行事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箭落下處就是靶心!』
『我沒發現問題,只能說明問題很大!大的超乎我的認知!』
『這麼看。』
『難不成太清魔火果真是最後的唯一解?也是最優解?』
電光石火之間。
柳洞清的念頭飛轉,並且在頃刻間,將這一道思路徹徹底底的貫穿剛剛心底里涌生的迷霧,最後延伸到了太清魔火的方向上去。
於是。
呼吸之間。
當柳洞清的目光重新落到那聽得了回應,正在眉頭稍稍舒展的張楸葳的時候。
柳洞清的眉頭反而忽地皺了起來。
「師妹入駐山丹峰刑威殿這麼久的時間,歷經柳某人寶藥丹漿灌注,怎麼如今修為還是築基二層?」
「進境如此遲緩,可是不當著柳某人面的時候,修行懈怠了?」
「如此溫吞,師妹什麼時候才能夠到凝練築基法韻真形的地步?」
「以五火七禽法扇的底色躍遷入太清魔火之道的雄心壯志呢?」
「你這大好胸懷裡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也罷,貧道近日裡得了閒暇。」
「師妹。」
「我來親自助你修行!」
說話間,柳洞清已經走上前去,一把扛起張楸葳便往偏殿走去。
到了此刻。
張楸葳方才真正放心下來。
柳洞清還有心思為那等讓渡寶藥丹漿的事情巧立名目。
便說明心性果真未曾受到氏族長輩的影響。
可是接下來。
還不等張楸葳為此而醞釀出羞意與至樂慾念來。
便聽得柳洞清又拿著一枚傳訊玉符,以法力激發之後言道。
「君擷,來偏殿打坐!」
霎時間。
張楸葳整個人身形猛地一頓。
然後。
她便劇烈地掙紮起來。
「師兄——」
「柳洞清!」
「說好的,人前你我只是師兄妹!那些……都是私底下的……」
「你安敢如此欺我!」
不怪張楸葳這般反應。
畢竟往昔時,在柳洞清的面前,也只與梅清月一起,有過「法統爭鋒」罷了。
一來二人相識甚早。
二來人生乍經歷參悟陰陽之事,便是在梅清月的引領之下,後續更傳授了八十一式天女侍魔明妃秘法。
嚴格來說,這是領她入門之人,是她張楸葳的半師。
可魏君擷呢。
巽峰一脈的道奴。
這就真真是純粹的陌生人了。
要被這樣的人,將參悟陰陽之事的全程都看清楚……
她自然是本能的無所適從起來。
而聞言。
柳洞清毫不客氣的反問道。
「魏君擷是外人麼?」
「而且——」
「若無八峰法脈的同頻共振,只依仗《玄素大論》,你什麼時候才能夠修行到築基三層巔峰?」
「你難道不想儘快凝聚築基法韻,踏上太清魔火的修行之路,繼而掙脫出聖教一步步爭位的重重風波嗎?」
「柳某在想著你的修行事。」
「你滿腦子裡又在想些什麼?」
「嗯?」
聞言。
不知是不是被柳洞清所描述的那份道法進境的前景所迷惑住了。
張楸葳霎時間停住了掙扎。
「師兄……我……錯怪你了。」
話音落下時。
柳洞清渾圓掌風掄起,一掌拍在了張楸葳那曲線舒展的髀臋上。
「你剛剛也說了昔日人前人後的約定。」
「那麼,入了偏殿,該說什麼?」
聞言。
好半天。
深埋著只能看到一頭瀑布也似的長髮之中,才傳出了張楸葳細如蚊蠅也似的聲音。
「主人。」
「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