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牧師,不如我們生個女兒吧?」(2/3)


  第377章 「牧師,不如我們生個女兒吧?」(2/3)

  對于勒羅伊的這番答覆,索菲亞絲毫不覺得驚訝。

  畢竟,舊金山警察的拉胯程度是有目共睹的。

  長久以來,舊金山警方的辦事態度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沒有事」。

  索菲亞都想像得出當勒羅伊走進警局時,將會遭遇什麼樣的情景。

  負責前台接待的警員挑起眼珠一—他很可能還嚼著口香糖或嚼煙一臉不耐地反問:「請問我有什麼能幫到您的?」

  舊金山警方的辦事態度是絕對指望不上的,更何況勒羅伊還是一個在鄉下務農的黑人————負面因素都疊滿了。

  她若能得到警察們的認真接待,那反倒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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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說,勒羅伊的報警內容確實太過離奇。

  負責前台接待的警員在聽完這通猶如都市怪談一般的報警內容後,多半會在心裡暗暗嗤笑。

  儘管勒羅伊的聲淚控訴和悲痛眼神使索菲亞心中的狐疑轉化為了幾分確信,但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聖瑪麗精神病院怎麼可能會是那種不人道的醫院————

  她越想越感到難以置信。

  從成立到現在,聖瑪麗精神病院始終是以正面形象示人。

  雖然索菲亞非常不喜歡喬·紐森,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是一名十分優秀的精神病醫生。

  自從業以來就積極鑽研最前沿的精神病診治方法,發表了多篇在業界極具影響力的論文。

  歐洲大戰(一戰)結束後,聖瑪麗精神病院收容了不少一戰老兵,喬·紐森親自率領專業團隊為他們提供最專業的診療,幫助他們走出戰爭陰影,並教導他們使用假肢。

  就在2年前,索菲亞受命去過一趟聖瑪麗精神病院,跟蹤報導了在該院中接受治療的一戰老兵們。

  是時,她所遇見的每一個患者,統統洋溢著感激的笑臉。

  她當時還恰巧碰見一名曾經罹患「炮彈休克」的患者痊癒出院,她特地採訪了對方,詢問對方如何看待聖瑪麗精神病院。

  「聖瑪麗精神病院是一間好醫院」、「醫生們都很友善」、「多虧了醫生們的全力治療,我才能痊癒出院」————總之儘是溢美之詞。

  這麼一間有口皆碑的醫院,居然有著不可言說的黑暗面?

  索菲亞本能地對此產生懷疑。

  在她默默沉思的這一檔兒,勒羅伊的話音又起:「波爾小姐,我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聖瑪麗精神病院的醫生們不讓我看望約翰,報警也不起作用。

  「有人跟我說,海灣日報社的索菲亞·波爾小姐是一個大好人。

  「別人不敢報導的新聞,她敢報導;別人不敢惹的大人物,她敢去惹。

  「我花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打聽到您喜歡在這間咖啡館喝咖啡。

  「我在這兒苦等了一個多星期,才終於等到您————

  「如果連您也不願意幫我,那我————我————我——

  言及此處,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只見她重又舉起那雙粗糙的、布滿老繭的大手,掩面哭泣。

  看著嚎啕不已的勒羅伊,索菲亞抿了抿唇,小臉上的猶豫神色做著最後的掙扎。

  便在這接連不斷的哭泣聲中,一道堅定的話音緩緩響起:「————我知道了。」

  索菲亞深吸一口氣,繼而彎起嘴角,嫣然一笑:「正好我最近比較有空,雖然我沒法向您做出任何保證,但我會儘可能地查探實情的」

  o

  勒羅伊聞言,瞬間愣住。

  她圓睜著雙眼,以一種「我沒聽錯吧?」的眼神呆呆地注視索菲亞。

  接著「波爾小姐————謝謝您————謝謝您————謝謝您————」

  伴隨著一聲接一聲的道謝,她顫顫巍巍地離開座位,作勢跪地。

  索菲亞見狀,一邊無奈地笑笑,一邊眼疾手快地扶住對方:「勒羅伊小姐,請您坐好。

  「我只是答應幫您調查此事,沒法保證一定會有成果。

  「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偵探,只是一名記者,調查能力有限。

  「很可能忙活一番後,最終卻一無所獲,或是帶來一則令您失望的消息。」

  勒羅伊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急聲道:「沒關係————您願意幫助我,我就非常感激了——

  「如果約翰真的是因為罹患重病才不得不長期住院,那我也認了。

  「我只希望他能過得好好的————

  「只要知道他還平安,那我就放心了——

  這時,勒羅伊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從口袋裡拿出一條疊得四四方方的手帕。

  「波爾小姐,這是約翰的照片。」

  她邊說邊解開手帕,露出裡頭所裝的物事:一張寸許長寬的小號相片。

  索菲亞定睛細看,只見相片中央是一名筆直站立的黑人青年,旁邊坐著一名黑人婦女正是比現在要年輕一些的勒羅伊。

  毫無疑問,相片裡的青年肯定就是約翰。

  這應該是在照相館拍攝的紀念相片,雖然有些年頭了,紙片泛黃,邊緣破損嚴重,但好在相片中人的五官長相仍很清晰。

  可見拍攝這張相片的攝影師的照相技術相當了得,竟然能將黑人的五官拍攝得這般清楚。

  在這個彩色相片尚未問世的年代,如何將黑人的五官清晰地拍攝並影印出來,是一件很考驗手藝的事情。

  「波爾小姐,如果您在聖瑪麗精神病院見到他了,請務必幫我看看他過得好不好。」

  勒羅伊說著以雙手將掌中的相片遞給索菲亞。

  索菲亞舉止鄭重地伸手接過,感受著掌心中相片的分量,旋即神情肅穆地點了點頭:「我會盡力而為。」

  1924年10月20日舊金山,火車站,某站台「愛麗絲,快跟大家說「再見」吧。」

  曾奇話音剛落,愛麗絲便彎下腰身,以小孩子所特有的清脆嗓音朗聲道:「謝謝大家!爸爸昨天已經答應過我了,之後一定會再帶我來舊金山的!」

  今日前來為曾奇、愛麗絲父女倆餞別的「送行團隊」,不可謂不壯大。

  不僅有雨果和福樓拜,還有李昱、簡奈爾和奧莉西婭。

  近日來,在雨果這個地頭蛇的幫助下,曾奇帶愛麗絲玩遍了舊金山內外的各個景點,度過了一個無比美滿的假日。

  怎可惜,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不論是多麼美好的時光,終有結束的一天。

  今天便是父女倆搭乘火車返回芝加哥的日子。

  昨天晚上,眾人再度齊聚「簡宅」,熱熱鬧鬧地舉辦了一場豐盛的「歡送宴」。

  此時此刻,名為「不舍」的氛圍彌散在他們之間。

  男人們的神情還算平靜。

  相較之下,愛麗絲和兩位修女毫不掩飾她們的留戀。

  愛麗絲緊抱著懷中的布娃娃——正是雨果和福樓拜贈送給她的那隻布娃娃——垂低眼眸,一臉沮喪。

  簡奈爾和奧莉西婭雖不至於哭哭啼啼的,但她們都露出了遺憾、落寞的表情。

  在二女依次上前輕擁愛麗絲的這一會兒,曾奇正分別向雨果和福樓拜道別。

  「曾奇,祝你一路平安,願你的國早日降臨。」

  福樓拜微笑著彈了下頭上的獵鹿帽的帽檐。

  「願上帝保佑你,願你的國降臨。」

  雨果則很有神父風範地致上真摯的祝福。

  曾奇莞爾:「也願你們的國早日降臨。」

  在從雨果和福樓拜的身上收回視線後,他轉而看向李昱:「李先生,這段時間有勞你們的關照了。」

  李昱微微一笑:「不必客氣,多虧你們,我最近多了不少美好的記憶。」

  嗚

  冷不丁的,火車頭的汽笛格外響亮的聲音。

  「時間差不多了————愛麗絲,我們該登車了。」

  面對曾奇的輕聲催促,仍咬著下唇的愛麗絲雖流露出了無以復加的不舍神情,但還是乖巧地啄了下腦袋。

  在登車的這一小段道路中,她當真是字面意義上的一步三回頭。

  她前腳剛登上火車,後腳便急急忙忙地撲至窗邊,繼續戀戀不捨地向李昱等人揮手道別。

  很快,噴出一團又一團濃煙的火車緩緩啟動,巨大的車輪滾過一節節鐵軌。

  況且況且況且況且況且況且況且況且————

  不斷加速的火車漸行漸遠。

  直到向東飛馳的火車從他們的視界內徹底消失後,李昱等人才緩緩收回目光,繼而走在離開火車站的返程道路上。

  福樓拜咧了咧嘴,以半打趣的口吻對旁邊的雨果說道:「自今日起,聖米迦勒教堂又要變得冷清了。」

  雨果並不搭腔,只扯了扯嘴角,以苦笑來回應。

  簡奈爾無聲地嘆了口氣:「要是愛麗絲能再多留幾天就好了————我還有很多拿手菜式想請她一一品嘗。」

  一旁的奧莉西婭隨口接過話頭:「每當看見像愛麗絲那樣既可愛又很有家教的小女孩,都會讓我產生一種好想養女兒的衝動。」

  她剛一說完,就像是想到了什麼趣事,頰間浮現一抹微不可察的玩味神色。

  隨後,便見她放緩腳步,與李昱並肩同行。

  未等李昱詢問「幹什麼?」,她就踮起腳尖,用嘴唇去貼李昱的耳畔「牧師,不如我們生個女兒吧?」

  她的聲音很輕,除了李昱和她本人以外,沒有任何人能聽清。

  話雖如此,她的這段輕吟聽在李昱耳里,真跟陡然爆開的雷霆一般!

  表情瞬間僵住的李昱下意識地側過腦袋,恰巧迎上奧莉西婭的視線。

  但見她眯著眼,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成功」的弧度。

  李昱抽了抽嘴角,隨即換上認真的表情與熱烈的口吻,一字一頓地正色道:「好啊,你等會兒來我房間,我們努力努力。」

  被李昱的「饑渴」眼神盯得渾身不適的她,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然後一邊飛快認慫,一邊換上沒好氣的口吻:「我只是在開玩笑,你可別當真。

  「我現在完全沒有脫下修女服,結婚生子的想法。

  「再說了,這也不是我想養就能養的。

  「生兒生女是上帝說了算,我說了不算。」

  說到這兒,她若有所思地停了一停。

  在扭頭看向剛才火車離開的方向後,她以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音量輕聲道:「不過————如果真能有一個像愛麗絲那樣乖巧又可愛的女兒,倒也不錯————」

  就在李昱一行人離開舊金山火車站時,一道嘹亮的呼喝遙遙傳來:「這座城市以難以置信的速度發展著,可工人們的時薪呢?工人們的時薪漲幅可有跟上這座城市的發展速度?」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說話方式————李昱立即轉過腦袋,循聲望去。

  約莫在五十步開外,在毗鄰舊金山火車站的一處人來人往的街口,身穿樸素衣裝的唐納德正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上,發表著慷慨激昂的演講。

  李昱飛快地橫掃一圈,未在講台上發現克拉拉的身影一一今天不是周末,她自然是去上學了。

  雖然沒有克拉拉的陪伴,但唐納德身周卻多出不少嶄新的身影。

  一名名李昱此前從未見過的義工站在唐納德的身後,手中高舉著「請投票給唐納德·約翰·華格納」、「平民捍衛者:唐納德」、「舊金山!請等一等你的人民!」等宣傳牌。

  「那是————唐納德·約翰·華格納?」雨果輕挑眉梢,滿面好奇地看著演講現場。

  不僅僅是她,李昱身周的包括簡奈爾——她向來不關心政治——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唐納德的演講內容所吸引,不自覺地駐足聆聽。

  「我要當市長,不是為了坐那間大辦公室,是因為我受夠了!」

  唐納德的聲音很洪亮,即使隔著一定的距離也清楚地傳進李昱等人的耳中。

  「受夠了農民們辛勤勞作卻沒法負擔房租!

  「受夠了工人們請個病假都要看主管的臉色!

  「受夠了環境惡劣的廉價住房和永遠稀少的公交車!

  「如果你們有著跟我一樣的想法,就行動起來吧!

  「11月4號,在你們的選票上,寫下我的名字唐納德·約翰·華格納!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那個明天不必再跟主管低聲下氣討薪的自己!是為了能靠勤勞的雙手致富的自己!

  「各位!請將你們的寶貴選票投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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