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哦?那烏雅妃院子裡的人可有動靜?」康熙問道。

  「烏雅妃院子裡的一等宮女茉香前些日子常出入院子, 行跡也比較隱蔽,並未查詢到其是否與旁人有聯繫,不過這幾日烏雅妃院子裡很是安靜。」

  

  「既然此人有問題, 那就將她送去慎刑司。」康熙果斷地說道,「其他院子裡可有動靜?」

  梁九功知道,康熙這是在詢問其他主位娘娘是否存在心思浮動的情況:「回萬歲爺的話,這幾日娘娘們都隨太后一同抄經書, 並無其他動靜。」只不過先前這些娘娘們或多或少都有安插人手的心思的。

  康熙沉默半晌, 繼續翻閱手中的冊子,良久這才將冊子合上。

  看來是皇子們大了, 皇子們的母家也跟著躁動起來了。

  細數他的這些兒子們, 除了老二、老十以及長安之外,其他的孩子均是包衣嬪妃所生,這也難怪他們的心大了。①

  畢竟有誰一直願意做奴才呢, 他們興許就盼著身上流淌著和自己同樣的血脈的皇子成為皇帝之後將他們抬出包衣旗吧。

  「梁九功,好好查一查包衣世家,記得千萬不要打草驚蛇了。」

  「嗻。」梁九功低眉回道,將眼裡的情緒掩蓋。

  在康熙的要求下, 此次對包衣世家的徹查進行得很隱蔽, 康熙也沒有真的要對包衣世家動手, 畢竟這後宮之中包衣世家雖說不起眼, 卻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存在,至少如今, 他不能輕易動包衣世家。

  蕊珠院內,烏雅妃正拿著繡繃繡著花樣, 想著十四穿上她親手繡的衣服, 烏雅妃臉上就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就在此時, 院子外傳來了動靜,烏雅妃放下繡繃,皺著眉頭問道:「茉香,怎麼回事?」

  烏雅妃沒有等來茉香的回話,反而院外傳來了茉香的聲音:「娘娘,救奴婢啊,娘娘!」

  烏雅妃出了院子一看,頓時心一緊。

  茉香正被幾名粗使嬤嬤緊緊地抓著,梁九功就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而院子裡的其他宮女太監正低著頭不敢說話。

  「住手!」烏雅妃勉強壓下慌亂的情緒,大聲喊道:「梁公公,本宮身邊的宮女可是做錯了什麼,竟不問過本宮就直接帶走了?」

  梁九功似笑非笑地說道:「萬歲爺有旨,要將茉香帶走,至於茉香做了什麼事,過幾日娘娘便知曉了。」

  烏雅氏心亂如麻,難道是她安排的事情被發現了?

  不可能,她以為那個小賤人燒成那樣,肯定是活不成了,便將人手撤回來了,而且她的手段很隱蔽,完全沒有接觸過清溪書屋的人,怎麼可能會被發現。

  「既然是皇上吩咐,梁公公自然可以將茉香帶走。」烏雅妃僵硬地說道,隨後警告似的看了茉香一眼。

  茉香是家族裡安排到她身邊的人,父母兄弟的性命都握在家族裡,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茉香原本還在掙扎的身子仿佛脫了力一般,面如死灰,任由梁九功的人手將其拖走。

  烏雅妃趕緊回到房內,和家族的人進行聯繫,讓家族去查一查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就是茉香不能留了,他們烏雅家在後宮中蟄伏多年,想要在慎刑司弄死一個人雖說困難,卻也並非辦不到。

  想到這裡,烏雅妃的眼裡划過一絲狠厲,茉香知道得太多了,只有死人才是不會說話的。

  ——

  「萬歲爺,內務府的人將東西送來了。」和上午時嚴肅的氛圍不同,梁九功是帶著笑意向康熙稟報的。

  「讓他們進來吧。」

  內務府總管親自將一個紫檀木製成的金鑲邊的盒子呈了上來。

  正在康熙一旁玩著金香囊的長安好奇地探著腦袋:「阿瑪,什麼呀?」

  「這是送給長安的。」康熙示意內務府總管將木盒呈到長安面前。

  「長安噠?」長安開心地看向木盒,伸手將木盒裡頭的東西拿了出來。

  木盒裡頭的東西被一塊黃布包著,將黃布掀開,能看到靜靜躺在裡頭的玉制項圈,項圈有些類似於圓條玉鐲,內圈光滑而圓潤,外圈則是破例刻了兩條栩栩如生的龍。

  項圈其中的一部分以金包邊,吊著一塊長命鎖,金鎖的中間鑲嵌著一塊暖玉製成的麒麟。

  項圈和麒麟是用了一塊大的暖玉製作而成,這塊暖玉是康熙的私庫裡頭的一塊暖玉,內務府總管當聽說康熙要用這塊暖玉來給長安製作項圈的時候還嚇了一大跳。

  要知道這暖玉可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何況是這麼大一塊的暖玉,更是罕見,竟被拿來製作成小兒佩戴的項圈。

  「對,這是長安的。」說著康熙接過項圈,帶到了長安的脖子上,叮囑道,「長安可要記著,這個項圈可不能隨意摘下來,知道嗎?」

  康熙也是被長安這一病整怕了。

  他聽聞有些人家害怕孩子夭折,便會製作項圈加上長命鎖,以此來套住孩子,保孩子能夠平安長大。

  「知道,愛阿瑪。」長安低頭看向胸`前的項圈,很是喜歡,摟著康熙的脖子親昵地親了一口。

  「阿瑪也愛長安,所以長安可要好好的。」

  正當書房內溫馨的時候,早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長安的胤祉等人也趕到了清溪書屋。

  「兒臣給汗阿瑪請安。」皇子們一眼就瞧見了面色紅潤的長安,按捺著心中的激動給康熙請安,語調都因為這一份激動而上揚。

  「起來吧。」康熙這話仿佛打開了什麼開關。

  皇子們起身後紛紛忘記了規矩體統,全都湊到了康熙的身邊。

  胤祉:「長安你可算是醒了,三哥都要被你嚇壞了。」

  胤禛:「長安你身體可還有不舒服的?」

  胤禩:「長安,八哥給你備了平安扣,日後可要平平安安的。」

  胤禟:「長安,等你身體好了,九哥給你準備好多好吃的。」

  胤俄:「十哥帶你出去玩,這些日子十哥備了可多好玩的,就等著你了。」

  胤禎:「弟弟和十四玩!」

  皇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聽得康熙腦殼嗡嗡的,長安也是一臉懵逼地看著這些哥哥們,不理解他們為什麼要這麼的激動。

  畢竟對長安來說,他只是一晚沒見到這些哥哥而已。

  「夠了,你們瞧你們的樣子,眼裡還有朕嗎?快站好,別圍在朕的身邊。」康熙訓斥道。

  胤祉幾人只能老老實實的在案桌前站好。

  康熙知道,他們只是太過於擔心長安了,想到這些日子他們在龍王廟供奉的香火,為長安抄的經書,康熙的心也軟了。

  「帶長安去隔壁待著吧,別太激動嚇壞長安了。」

  「謝汗阿瑪。」胤祉和胤禛規矩地向康熙行禮。

  胤禟直接就衝到康熙旁邊,一邊說著「謝汗阿瑪」一邊將長安從康熙的懷裡抱下來,隨後就拉著長安往外走。

  其他人見了趕緊跟著一同離開。

  「這個胤禟,還是這般沒規矩!」看著胤禟的背影,康熙不由得罵道。

  胤禟並不知道康熙在背後罵他的事情,此時的他將長安帶到房間內便一把將長安抱著,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道:「長安,九哥還以為.還以為你醒不來了。」

  這些天胤禟總是能聽到有人在說長安活不了了,一開始他還去和宜妃說,可宜妃縱使有在大的能耐也難堵悠悠之口,只能處置了在胤禟面前嚼舌根子的幾個人。

  後來胤禟便不再和宜妃說了,只是去龍王廟去得更勤了,拜佛的心也更加的虔誠。

  「長安抱,九哥不哭呀——」長安不知道胤禟為什麼哭得這麼慘,但還是抱著胤禟安慰道。

  「你起開,多大人了還在長安面前哭。」胤祉將胤禟和長安分離,這才看著長安心疼地說道,「長安瘦了。」

  「是瘦了,改日四哥讓你四嫂多備些吃的給你。」胤禛摸了摸長安的腦袋,這些天提著的心也總算安穩地落下了。

  這話長安愛聽,連忙抱著胤禛的大腿:「四哥,好吃噠!」

  說起吃的,長安又想起了今早吃的藥,衝著哥哥們委屈地說道:「長安吃藥呀-藥苦苦噠,長安不喜歡。」

  「良藥苦口利於病。」胤禩見過長安喝的藥,那味道確實難聞,只是那藥將長安救活了,想來是很有用的。

  「沒有病呀——」長安又到了胤禩的懷裡,認真地說道。

  「長安睡了這麼多天,醒來要喝藥。」胤禩心疼地看著長安青紫的面頰,語氣有些哽咽,「所以長安下回可不能睡那麼久了。」

  長安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沒有睡久呀——」

  他一直覺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覺而已,並不像哥哥說的那樣睡了很多天。

  「長安睡了四天了,還不久呢。」

  長安眨巴眨巴眼睛,掰著手指頭數到:「一天、兩天、三天、四天.」舉著四根手指頭說:「這是四天呀——」

  「十四也會數數!」胤禎方才一直暈乎乎地看著哥哥們的動作,這下總算聽到了自己能聽懂的,趕忙冒頭喊道。

  「十四哥來數數呀!」長安笑眯眯地拉著胤禎的手。

  很快,胤祥也加入了數數當中,其他皇子則是含笑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

  終於等來家中的信的烏雅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內容,自己竟然是被家族的人坑了。

  原來梁九功查到的那名和烏雅家沾邊的小太監並不像康熙所以為的那樣是烏雅家的人,而是烏雅家的人為了能夠得到長安的確切消息這才聯繫上的。

  他們已經很謹慎了,甚至在注意到梁九功徹查清溪書屋的動靜的時候直接將接頭的人滅口,怕的就是會連累家族,只是他們高估了自己的能耐這才被梁九功察覺。

  康熙才不管真相如何,他只需要知道烏雅氏一族對長安有心思,甚至還想在他的清溪書屋安插人就夠了。

  在這後宮之中,有時候證據什麼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心裡頭是怎麼想的。

  尤其是茉香剛到慎刑司就直接自盡了,康熙非但沒有覺得烏雅妃無辜,反而對其更是厭惡,沒想到烏雅妃的手已經伸到了慎刑司當中。

  「傳朕旨意,烏雅氏殿前失儀,酌降為嬪,另外將其送回永和宮,沒有朕的旨意就不必進來了,至於老四和老十四,課業繁忙,等回了宮,也不必日日去想烏雅氏請安,一個月去請安一回就可了。」

  且不說烏雅嬪收到康熙的旨意時是如何的晴天霹靂。

  後宮妃嬪們倒是看盡了烏雅嬪的笑話。

  尤其是三位妃主,她們之間相處這麼多年,對彼此的了解可是深得很,自然也察覺了烏雅嬪的動作,只是遺憾她收手及時,原先還以為看不了戲了,誰知道烏雅嬪猛地就栽了個跟頭。

  看來皇上也真是厭惡了烏雅嬪,連四阿哥和十四阿哥都不只許一個月請一次安,要知道,萬歲爺最重視可是孝道,素日裡皇子們再忙也是日日都要請安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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