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外頭這麼冷, 若是長安也換上了短打，豈不是會凍著？」胤禛擔憂地說道。
「四弟就放心吧，汗阿瑪怎麼會捨得凍著長安呢？」胤礽總算緩過勁來, 努力維持著太子端方得體的姿態。
胤禛也是關心則亂，都忘了眾人之中康熙才是那個最疼愛長安的人。
沒讓四人等太久，康熙抱著長安走了出來。
康熙穿著和他們一樣的短打，而長安身上雖然也換上了短打, 外頭卻披了一件狐皮大衣, 除了腦袋露出來之外，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
給長安換上短打也只是康熙想要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當然不會讓長安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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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康熙便要在農壇祭先農神, 焚香祈求天地交泰雲興雨作而萬物生長，祈求今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長安，阿瑪要去耕種了, 你就在這裡看著，不許亂跑。」康熙叮囑道。
長安不樂意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邊，「長安要和阿瑪，和哥哥一起種地。」
「等耕地結束, 朕帶你去逛逛。」康熙搖搖頭拒絕, 沒有再給長安開口的機會, 將長安塞到了梁九功邊上, 命梁九功看好長安之後，戴上草帽, 和四位皇子一起往農田的方向走去。
胤祉和胤禛對接下來耕種要做什麼是一頭霧水，只能小心地跟在康熙身後, 等康熙的吩咐。
長安下意識邁步跟著梁九功走。
梁九功也順著長安往前走了一些, 在距離農田一丈左右的距離將長安攔住了：「十五阿哥, 前頭便是農田了，可不能再往前走了。」①
「要阿瑪——」長安指著已經下農田的康熙說道。
「萬歲爺親耕是大事，天下人看著呢，十五阿哥可千萬不能打攪。」梁九功勸阻。
長安不知道康熙為什麼要親耕，但梁九功說是大事長安便不敢再上前，生怕自己影響康熙，便乖乖地坐在梁九功令人拿來的凳子上，坐著看康熙忙碌。
「那是什麼，是牛嗎？」長安在蒙古見到的牛大多是養殖了用以產奶的牛，和田裡用的黃牛完全不是一個品種，樣子也有一些差異，長安仔細辨認後問道。
「十五阿哥好眼力，這正是耕田用的黃牛。」梁九功夸道。
「大家都是用牛耕地嗎？」
「這這牛珍貴，尋常人家可是買不起的。」梁九功搖搖頭，他在成為太監前，其實只是一戶貧農家裡的兒子，他隱約記得，他們村里唯有里正家有一頭老黃牛。
正是靠著這一頭老黃牛，里正家犁起地來總是比他們快得多，他小時候就很羨慕地看著里正家的老黃牛，想著倘若家中也有一頭老黃牛，那他們是不是就可以開墾荒地，種更多糧食了。
後來遇上荒災，爹娘和他幾個兄弟一同往京城方向逃荒，最後也只他一人逃到了京城，為了活命入了宮做了太監，幸運的是，他被選做當時的三阿哥身邊的小太監，一路坐到了太監總管的位置，現在區區一頭牛，不過是他揮揮手就能擁有的。
「為什麼買不起？」長安還沒有金錢一類的概念，從小就被人伺候著長大，他以為所有人都是和他一樣的，錦衣玉食，不愁吃喝。
「十五阿哥，你瞧，萬歲爺開始耕地了。」梁九功覺得這個話題並不適合繼續深入，便轉移話題道。
康熙親自扶著犁，一旁的胤礽輔助，前頭的胤禔牽著牛，防止牛亂走，後頭的胤祉拿著鋤頭將翻上來的大土塊敲碎，胤禛則是拿著籃子播種。
五個人忙起來倒還算有模有樣。
長安坐在椅子上，用力地鼓掌喊道：「阿瑪棒！哥哥棒！」
胤祉自詡是讀書人，平日裡幹過最累的事情就是習武射箭，最初學的時候還抱怨累，如今躬身幹著農活沒一會兒就累得直不起腰來。
回過頭看著胤禛輕輕鬆鬆撒種子的模樣，又看前頭看起來同樣輕鬆的胤禔和胤礽，胤祉瞬間就不平衡了，怎麼只有我分配了鋤地這個累人的活。
但這是康熙親自分配的，胤祉也不敢隨意開口說要換。
好在康熙還是心疼兒子的，來回一趟過後，便將胤祉和胤禛調換了一下，胤禔和胤礽同樣調換了。
胤祉鬆了口氣，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鋤頭遞給胤禛：「四弟接下來可要辛苦了。」
胤禛淡定地接過鋤頭，順手將裝著種子的籃子遞給胤祉：「汗阿瑪尚且沒有說辛苦，弟弟又怎麼敢，何況我們也唯有今日在這田間勞作，那黎民百姓卻是以此為生，日日面朝黃土背朝天，我們又談何辛苦。」
這話說得胤祉都不知道怎麼接了，心裡暗罵胤禛假清高，等會鋤地有他累的。
想到這裡，胤祉摩攃了一下因為握著鋤頭而火辣辣的手掌心。
讓胤祉沒有想到的是，胤禛居然冷著臉完成了整個鋤地的過程，全程沒有露出一絲累的表情，若不是額間的汗珠和微微變重的喘氣聲，胤祉還真的以為胤禛完全不累。
田邊的長安注意到阿瑪和哥哥們汗流浹背的狀態，從披風裡頭拿了塊乾淨的帕子，起身往田裡邊走。
「十五阿哥，田裡頭塵土大，仔細嗆著。」梁九功再度將長安攔住。
「長安要給阿瑪擦汗，給阿瑪送水。」說著長安一手舉起一張帕子，一手捧著掛在脖子上的小水杯。
梁九功仍是笑著：「十五阿哥孝心可嘉，只是萬歲爺再犁一回地便結束了，屆時奴才會為萬歲爺備好水的。」
長安鼓了鼓臉頰，執意要給康熙送水，梁九功只能道這壺裡的水不夠康熙用，將人哄到了莊子裡，說是要長安親自給康熙準備用的茶水。
聽了梁九功的話，長安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勁，但還是跟著梁九功進了附近的莊子。
梁九功趕緊吩咐守在莊子的宮女將溫熱的茶水拿過來，不能太熱也不能太冷，太熱了可能會燙到長安，太冷了不適宜給康熙和四位皇子用。
親自將茶盞擺放好，用力捧著茶壺往茶盞裡頭倒茶。
砂綠的茶水倒出，一股獨屬於茶水的清香飄了出來，長安安靜地看了一會倒出來的水，又見粘在自己手指上的茶葉，下意識地將茶葉往嘴裡含。
動作之快讓梁九功都沒能攔住：「哎喲，十五阿哥，這玩意可不興吃。」
一股苦澀的味道直衝腦門，身子一哆嗦，長安下意識將舌頭伸出來，將沾在舌頭上的茶葉吐掉。
「這個不好喝。」長安小臉糾到了一起，不明白阿瑪和哥哥為什麼這麼的喜歡喝茶水。
「這茶水喝多了便懂得其中的滋味了，十五阿哥還小，等大了就明白了。」梁九功將長安手中的茶壺接過放在一旁，又幫著長安將脖子上的水杯蓋打開，給長安餵了水。
喝了水之後嘴巴里的苦澀退了不少，甚至感覺舌尖上的味道微微回甘，有些甜絲絲的。
長安還以為自己感覺錯了，砸吧砸吧嘴，又喝了一口水，入口依舊是甘甜的，於是乎，長安就抱著小水杯喝得不亦樂乎。
直到水杯里的水喝完，長安才想起來自己要給康熙和皇子們送回的事情。
「梁公公，給阿瑪送水呀——」
梁九功估摸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便帶著長安往農田方向走去，身後跟著端著放置茶盞的承盤的宮女。
果然，長安剛到田邊，康熙就帶著幾乎要累趴下的四位皇子上了田邊。
「阿瑪！」長安鬆開梁九功的手，直直的朝著康熙衝去，最後在康熙前邊一個急剎車。
長安盯著康熙看了好一會，衝著康熙揮手示意康熙蹲下。
康熙不知道長安想幹什麼，但還是順從地蹲下`身子。
長安掏出方才拿著的帕子，小手笨拙地幫康熙擦汗，一邊擦汗一邊心疼地說道：「阿瑪辛苦呀——」
康熙先是一愣，隨後輕笑著將長安摟到懷裡，「朕不辛苦，耕耤為劭農大典，為的是黎民百姓。」
「阿瑪喝水，哥哥喝水。」長安不懂今日皇帝親耕的意義，只知道康熙和哥哥們都很辛苦，親自從承盤上端來茶盞遞給康熙和四位皇子。
五人都很享受長安這幅心疼他們的模樣，含笑看著長安跑來跑去，忽然覺得渾身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梁九功看康熙高興，便將方才長安巴巴的去給他們準備水的事情說了出來，惹得康熙心是一軟再軟，想著等回宮了再給長安多送些好玩意。
「朕帶你去瞧瞧朕和你幾位哥哥的耕好的地。」
康熙淨手，將臉上的汗水擦乾淨，整裝好後便帶著長安從西階登觀耕台。
此時從高處往下看，能清晰地看到底下的農田早已經耕好，土地的顏色比起一旁的顏色更深一些，方才的老黃牛勞作完，正在一旁愜意地吃著草。
「阿瑪，這裡以後會長出糧食嗎？」
「自然會，只不過耕地了還不算完，接下來還會有人替朕看顧著這塊田，負責施肥、除草、除蟲以及收割。」康熙見長安對此似乎頗有興趣，便開始給他解釋。
胤祉和胤禛也聽得仔細，他們習功課更多的是為了增長學識，為將來入朝做準備，這種農活相關事宜也無從了解，如今一聽才發現，原來這種地還要這麼多的步驟。
康熙親耕已經是做了示範，接下來的任務自然是交給莊子裡的奴才進行打理。
比如施肥等不雅的事情康熙當然是不會做的，畢竟這肥料可是人或動物的污穢之物。
「只可惜這糧食產量不高，朕尚未能讓天下黎民百姓皆能飽腹。」康熙長嘆一口氣，心中皆是對黎民百姓的憂心。
「汗阿瑪厲害，一定能做到的。」長安舉起小手，一本正經地說道。
「長安說得不錯，汗阿瑪乃是一代明君，在汗阿瑪的治理下，百姓們只會過得越來越好的！」
皇子們紛紛附和，誇得康熙龍心大悅。
觀耕結束後，一行人由東階退下，回到莊子裡，紛紛換上常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