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一章

  胤禛一驚, 猛然抬頭,帶著長安給康熙行禮:「兒臣給汗阿瑪請安。」

  「長安給汗阿瑪請安。」請完安長安就直接撲到了康熙的身上。

  「快起來吧。」康熙看著長安動作笨拙地給他行禮,心情愈發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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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突然彈起琴了。」康熙瞥了一眼焦尾琴, 搭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隨後若無其事地坐在了梁九功整理好的羅漢床上,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書。

  「兒臣見長安這些日子讀書累了,便向帶他彈琴, 尋思著今日休息會。」胤禛回道。

  「讀書累了?」康熙看向長安, 「朕怎麼聽說這些日子某人光顧著玩了,半個字都沒學會。」

  長安心虛地躲在胤禛的身後, 不是長安, 長安不叫某人。

  胤禛眨眨眼睛,轉頭就看到長安心虛的表情,他還真不知道這些日子他那幾個兄弟不曾給長安讀書。

  「兒臣以為二哥、三哥這幾日有教導長安讀書。」

  「他們?指望他們倒不如朕親自來教。」康熙哼了一聲, 胤礽和胤祉這兩人就是不爭氣的,來的時候還說要教長安認字,結果長安一撒嬌,這兩人就被哄得不知道南北了, 都忘了還要教長安讀書。

  他還以為老四能夠頂住, 誰知道根本不用長安撒嬌, 老四自己就丟盔棄甲, 給長安彈起了琴。

  康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胤禛。

  這三個做哥哥的還不如胤禩呢,胤禩瞧著是個容易心軟的, 卻會哄長安,三言兩語就能將長安哄得開始讀書。

  康熙這話讓胤禛尷尬一笑, 垂著腦袋不敢吱聲, 心裡腹誹, 長安撒嬌起來您不是也扛不住嗎。

  「朕還有要事要忙,今日你教他一首詩,不拘什麼詩都可以,朕今晚可是要考校的。」康熙悄無聲息地來,丟下任務施施然離去。

  胤禛和長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長安鼓著臉躺上羅漢床,打了兩個滾,呈大字狀攤平在羅漢床上。

  「長安,起來,四哥教你念詩。」就在長安打滾的時候,胤禛已經想好了要教長安什麼詩,他不僅要教會長安念,更要超額完成任務,讓長安認得才是。

  「四哥,長安困。」長安轉身靈活地躲開胤禛的魔爪,揉著眼睛說道。

  「這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四哥可看不出你哪裡困了。」這一招胤禎沒少使,胤禛可都習慣了,直接上前撲到長安身上,兩手從長安腋窩伸到長安的後背,直接將長安抱了起來。

  長安的體重在不停地上漲,他的臂力也是與日俱增,輕輕鬆鬆就能將長安抱起來。

  熟悉的來到了乾清宮內康熙安排給長安的小書房。

  這個小書房是在去年康熙打算給長安開蒙後令人建成的,就在東暖閣的旁邊,距離乾清宮東南角的上書房並不遠。

  小書房裡各類開蒙書籍很多,為了吸引長安,裡頭還有很多有趣的畫冊,比如長安最喜歡的山海經,另外還有四書五經、資治通鑑一類書籍。

  胤禛要教長安念詩自然不是像從前那樣直接教著念,而是命人鋪好宣紙,用鎮紙壓住兩側。

  便有奴才將已經研好墨的硯台和清洗乾淨晾乾的毛筆呈了上來。

  「長安,拿筆,四哥教你寫字。」胤禛特地挑了個筆桿比較纖細的毛筆,塞到長安手裡,帶著長安蘸墨,在宣紙上寫上「竹里館」三個大字。①既然他剛要教長安彈琴,那便教一首帶琴的詩。

  「四哥,這個字好難寫。」長安眉頭緊鎖,不明白這些字為什麼能夠這麼難寫。

  「這是楷體,寫起來便需要端正,一筆一畫地寫,瞧著就複雜了許多。」胤禛解釋道。

  「那換一個體吧。」長安想,會不會換一個字體更好些呢。

  「別急,還沒有寫完呢。」胤禛抓緊長安蠢蠢欲動的小手,又帶著他在漢字「竹里館」下邊分別寫上了滿文和蒙文的「竹里館」。

  這漢字長安認得,畢竟從一開始康熙教他用的三字經和千字文就是漢文。

  可是

  「四哥,這個毛毛蟲是什麼?」長安疑惑地問道,康熙雖然也會教他滿語和蒙語,可他完全不知道這字長什麼樣子。

  「不是毛毛蟲,這是滿語,這是蒙語。」胤禛指著這兩串一般人難以看懂的詞彙說道,一邊指著一邊帶著長安念。

  略微繞口的念法還讓長安一時半會念懵圈了。

  「為什麼要學滿語和蒙語?」長安不喜歡這種念法和寫法,太複雜了。日常的用滿語和蒙語說話他是會的,康熙一直有在有意無意地教他,可是他不喜歡用這兩種語言念詩。

  胤禛說道:「因為我們是滿人,所以要學習滿語,而學蒙語則是因為我們血液里也流淌著一部分的蒙古血脈。」大清的背後是蒙古,汗阿瑪時常巡幸蒙古,他們也需要跟著前往,學蒙語便是必備的了。

  長安點點頭,繼續被胤禛帶著寫完了整首詩。

  剛寫完胤禛便說道:「這首詩乃是唐代詩人王維的詩,王維這一生作了許多的詩,有詩佛之稱。」語氣中隱隱帶著幾分的敬佩,胤禛喜歡讀佛經,在他的住所里就設有一個小佛堂,因此他對詩佛王維很是喜歡。

  「長安試著背背看?」

  長安仰頭看向胤禛,眼裡透露著迷茫,四哥你是認真的嗎?

  方才嘰里咕嚕地用滿語和蒙語念完了整首詩,長安此刻已經把漢語念過的忘得差不多了,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獨坐.相照。」胤禛被這麼一看,也覺得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了,輕咳一聲,指著宣紙上的字念了起來。

  如此重複了五六次,胤禛這才再次讓長安背誦。

  這回長安就很順利地背了下來。

  胤禛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輕輕摸了摸長安的腦袋:「長安真聰慧。」

  「嘿嘿。」長安埋頭進胤禛的懷裡,害羞地在胤禛懷裡蹭了蹭。

  「再來跟四哥念一念滿語和蒙語的竹里館。」夸完胤禛又將長安揪了出來,繼續教著。

  胤禛尚未教完便到了快要練習騎射的時辰,只能將學蒙語和滿語這個艱巨的任務暫時擱下。

  頭一回,長安歡天喜地的和哥哥說再見,太好了,不用繼續念詩了。

  長安馬不停蹄地回到偏殿,抱著已經破舊的布老虎躺在羅漢床上,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兩隻明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的,最後徹底閉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小豆子上前輕輕撥弄長安的小手,確定長安徹底陷入睡眠後,小心翼翼地將長安連帶著布老虎抱到了內室的床上,蓋好被子,靜靜地守在一旁。

  康熙頭疼地看完一批大臣們送來的問安摺子,終於能放下硃筆短暫的休息一會:「梁九功,老四可是走了?」

  「回萬歲爺,四阿哥已經在去校場的路上了。」梁九功聞聲出現。

  「長安呢?」

  「十五阿哥回了偏殿,已經睡著了。」梁九功繼續回道。

  「朕去瞧瞧。」說著康熙起身,往偏殿走去。

  內室里,長安睡得正香。

  眼睛安安靜靜地閉著,長長的睫毛像是一把扇子一樣靜靜的搭著,在臉上蓋出了淡淡的陰影,小臉紅撲撲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一個布老虎,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嘴角上揚,一張睡夢中的笑臉讓康熙的心軟了下來。

  康熙伸手摸摸長安滑嫩的臉頰,將長安的手塞進被子裡,掖好被子,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偏殿。

  離開的時候,康熙注意到羅漢床的矮桌上擺著一張有些皺的宣紙,順手就拿到了御書房。

  打開一看,上頭歪歪扭扭地用漢滿蒙三語寫了一首詩。

  「萬歲爺,這是方才四阿哥帶著十五阿哥一塊寫的。」

  「朕知道。」康熙面帶笑意地說道,這字隱約有胤禛的風格,卻又有些稚嫩,不難猜出是怎麼寫出來的。

  自己之前也是大手包裹著長安的小手寫出一個又一個的字。

  康熙仔細將宣紙折好,放在一旁,起身往門外走去,「去校場。」他已經兩日不曾去校場了,也不知道胤祉他們的騎射如何了。

  帝王出行,身後跟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校場。

  長安則是繼續在乾清宮偏殿呼呼大睡,全然不知道在校場發生了什麼事情。

  直至康熙回來,長安依舊睡得很是香甜。

  看了看時辰,康熙沒有再縱著長安,將他喊起來,抱到懷裡,洗臉再擦手,長安靠著康熙的肩膀,徹底清醒。

  「阿瑪——」長安軟乎乎地蹭了蹭康熙的脖頸。

  「醒了?」

  「醒了。」

  「那就背詩吧。」康熙這一句話,直接把方才還很溫馨的氛圍擊得粉碎。

  長安剛抬起的腦袋又靠到了康熙身上:「長安沒醒呀——」

  「那方才是誰在說話?」康熙拍拍長安的後背,含笑問道。

  「不是長安呀——」

  「現在說話的又是誰?」康熙伸手在長安軟乎乎的肚子上輕捏了幾下。

  長安立馬笑得人仰馬翻,康熙不撒手,長安便一直「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這下可是醒了?」

  「阿瑪壞呀——」長安對康熙這種耍賴一般的行為表示譴責。

  「朕只是在叫醒一隻裝睡的小懶豬。」康熙好笑地捏了捏長安的鼻頭。

  「長安不是小懶豬,長安是心肝寶貝。」長安立刻反駁道,抱著康熙的手不停地晃動身子。

  「行行行,你是朕的心肝寶貝。」康熙被他晃得險些站不穩。

  「心肝寶貝這下可以給阿瑪念詩了嗎?」

  「可以呀——」長安乖巧地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將胤禛今日教的詩念了出來,「獨坐幽篁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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