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爺, 夜深了，先休息吧，從昨日起您便沒有合眼了, 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蘇培盛在門外徘徊了許久，終於推開門走了進去，輕聲勸說道。
屋內的胤禛發泄似的在宣紙上一筆又一筆地抄寫著佛經，桌子上已經放不下寫好的佛經, 房內四處都是散落的宣紙。
哪怕握著毛筆的右手已經顫唞無比, 胤禛的動作依舊不停。
聽了蘇培盛的話，胤禛動作一頓, 繼續沉默著撰寫經書。
他一直在想, 如果當時他把自己的心神多放些在長安身上，而不是放在五公主身上，長安是不是就不會被那群人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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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責與內疚一直折磨著他, 他不敢想像長安現在是生是死，不敢想像自己還能不能見到長安，他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神靈身上，他虔誠的求佛祖, 祈求佛祖能夠讓長安平安歸來, 他甚至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取長安的性命。
「爺, 倘若十五阿哥平安歸來, 也是不願意見到您這般模樣的。」蘇培盛心一橫，直接將長安搬了出來。
解鈴還須繫鈴人, 胤禛這幅狀態和魔怔沒有什麼區別了。
胤禛沉默了良久，這才扯著嘶啞的嗓子說道：「若是長安知道我這般便會回來, 便是病死也無妨。」
蘇培盛心一驚。
他一直都知道四爺將十五阿哥看得十分重要, 可他也只以為是因為孝懿皇后之故, 加上十五阿哥赤誠惹人憐愛，四爺又重情，多寵愛幾分是正常的。
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四爺居然將十五阿哥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很重要。
一時間蘇培盛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只能讓人端了水來，又端了一些吃食，給胤禛補補元氣也是好的。
他則默默的幫胤禛收拾地上的佛經。
其他皇子的狀態也與胤禛差不多，為了長安夜不能寐，偏偏他們又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院子裡靜待消息，懊惱與思念折磨得眾人憔悴不堪，卻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佛祖面前為長安祈禱。
春澤堂。
康熙端坐在羅漢床上，神色疲倦地看著手中的摺子，手邊放著一碗安神茶，時不時地喝上一口。
這安神茶喝多了興許能睡著。
腓腓挨著康熙趴在羅漢床上，他要做的就是利用康熙身上的龍氣來煉化自身過剩的靈氣，這樣他就可以儘早將元神收回識海，避免元神長久地占據□□。
知道康熙不會再將自己趕走之後腓腓便不再抗拒梁九功的靠近。
雖然委屈於幫自己洗白白的人不是康熙，可今時不同往日，腓腓還是將心中的委屈壓了下來，乖乖地任由侍女對他上下其手。
等梁九功帶著他洗乾淨，恢復了之前毛毛又白又蓬鬆的模樣，腓腓便安心地抱著蓬鬆的大尾巴貼近康熙。
消化著消化著腓腓便睡了過去，還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
康熙注意到身旁的動靜，微微挑眉，輕輕地在他蓬鬆的腦袋上揉了一下，忽然就覺得心情放鬆了不少。
或許那句「養之可以已憂」是真的吧。
腓腓感覺到腦門一重，緩緩睜開眼睛，發現是康熙在摸他，下意識地直起身子，討好的在康熙手掌上蹭。
阿瑪，長安乖乖噠——
「梁九功，如今是什麼時辰了？」康熙忽然問道。
梁九功聽到康熙的聲音連忙走進來：「回萬歲爺，已經接近四更天了。」所以萬歲爺您快睡吧，再不睡只怕是身子要熬壞了。
腓腓聽到已經四更天了，一個激靈抬起頭來。
「怎麼了？」
腓腓左右跳了兩下，扒拉康熙的衣服，又指了指床的位置。
意思很明顯，便是希望康熙去睡覺。
康熙卻誤以為他是困了，拍拍腓腓的腦袋，「朕已經讓人給你備好了窩，困了便去睡吧。」說著康熙示意腓腓的窩在羅漢床旁邊。
聞言腓腓鼓了鼓臉頰，阿瑪又誤解他的意思了！
看來還是要用實際行動來表明自己的意思。
腓腓直接咬著康熙的衣角，跳下羅漢床，帶著康熙來到床邊，又跳到床上，做出一副睡覺的樣子。
康熙這才理解腓腓的意思，感覺自己又看到了那個會催促自己早些休息的長安。
康熙頭疼的摁了摁太陽穴，絕對是幻覺，他怎麼中把腓腓看成長安，還是得休息一會，免得精神錯亂。
這般想著康熙就順著腓腓的意，換上了寢衣躺到了床上。
梁九功就這麼目瞪口呆地看著腓腓在康熙的床上蹦躂，又看著康熙聽從腓腓的意思上床休息，心裡就像是見了鬼一般。
這樣的驚訝沒有持續很久，梁九功就恢復了冷靜，管他是什麼緣故，萬歲爺肯休息了就是好事，於是梁九功也就沒有管腓腓在康熙床上這件事情，悄悄地退出去，坐在門口鋪好的涼蓆上閉上雙眼。
寢室內，腓腓見康熙乖乖躺下了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雖然這個笑容被毛毛掩蓋住了，但還是能從不斷搖晃的尾巴看出腓腓的好心情。
腓腓靜靜地趴在康熙身邊，在看到康熙眉頭皺起來之後就會伸出爪子，輕輕地拍拍康熙的胸`前，試圖安撫康熙。
漸漸地，康熙真的陷入到睡眠之中。
或許是腓腓在的緣故，康熙整晚睡得很香，完全沒有想像中的夢到長安出事的情況。
直到第二日醒來，康熙還有些恍惚。
到了快用早膳的時候，康熙讓梁九功將皇子們都叫來。
他一直在念著長安，卻也從底下人那裡得知了其他皇子的情況，知曉他們這些天和他一樣吃不好睡不好，人都消瘦了不少。
在欣慰於他們的反應同時，康熙也心疼這幾個兒子。
畢竟長安是親生的，其他皇子也是親生的。
聽到哥哥們要過來，腓腓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阿瑪認不出來他，哥哥們興許可以呢，畢竟人多力量大嘛。
「你瞧你們一個個，面容憔悴衣衫不整，像什麼樣子。」康熙一見了他們就訓斥道。
「兒臣知錯。」眾皇子皆低頭認錯，聲音里滿是疲憊與低落。
「坐吧，快趁熱用膳。」康熙注視著他們好一會，低聲說道。
「是。」眾皇子紛紛落座，拿著筷子吃起了御膳，御膳飄香，吃在皇子們嘴裡卻味同嚼蠟。
「嚶嚶嚶——」腓腓剛從寢室出來，就被皇子們的狀態嚇了一跳，仿佛看到了重重的陰雲籠罩著皇子們，那壓抑的情緒讓腓腓不知所措，只能挨個地在哥哥們身上蹭了蹭。
直到察覺到陰雲消散了不少，腓腓這才停下自己跑來跑去的身形。
隨後他就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上的靈氣居然因此消耗了不少，今晚說不定就能變回長安了。
腓腓不由得激動得在地上轉了兩圈，身後的尾巴更是豎起來不停地晃動。
「汗阿瑪，這是？」胤俄問道。
「腓腓。」康熙沒有瞞著他們的打算，直接就告知了他們。
眾皇子驚訝，腓腓？！怎麼可能，腓腓可是神獸，這世界上怎麼會真的存在神獸腓腓，可這模樣確實與山海經中形容的腓腓一模一樣。
聞言胤禛的拳頭忽然握緊，猛地朝腓腓看去。
他腦海里忽然浮現起那句「長安是腓腓」。
胤禛顫唞著呼吸上前抱住腓腓。
腓腓開心地抖動後肢，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滿是興奮，在被胤禛抱入懷中的時候，下意識地貼近胤禛的後脖頸蹭了蹭。
熟悉的行為讓胤禛以為看到了長安，尤其是當胤禛看到腓腓前肢的舍利子的時候，呼吸都不免沉重了許多。
顧不上兄弟們眼裡的驚訝，將腓腓身上的舍利子摘下來仔細觀察。
他記得那日長安跟著胤禟和胤俄出門一趟，回來手腕上就多了一塊舍利子，聽說是一位老僧相贈。
眾人都覺得舍利子雖珍貴，可他們想要可是不難的，故此都沒有特別在意，唯獨胤禛因其對佛法頗感興趣，特地拿起來仔細觀察了一番。
胤禛肯定，這隻腓腓身上的舍利子和長安身上的一模一樣。
要知道舍利子形色各異，是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樣的，而且這舍利子油光華亮，絕非凡品，與尋常的舍利子皆不相同，胤禛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再聯想長安對腓腓異樣的關注，胤禛很難不多想。
「腓腓？」胤禛看著拼命在自己懷裡蹭地腓腓喊道。
「嚶？」腓腓歪著腦袋，抬起爪爪，讓胤禛幫他把舍利子戴回去。
胤禛雖不敢確定腓腓就是長安，心中卻產生了懷疑，故此全程抱著腓腓在懷裡輕撫，心裡則是在天人交戰。
一方面他希望腓腓就是長安，另一方面又覺得不可能，腓腓可是神獸，而長安是他看著皇額娘艱辛懷胎，艱難生產出來的孩子，更是被他看著長大的，怎麼可能會是腓腓呢。
康熙和皇子們都沒有在意胤禛全程抱著長安這一點，只以為是胤禛對神獸腓腓感興趣。
胤禩倒是多看了胤禛兩眼，以他對胤禛的了解，在這種時候，胤禛怎麼也不可能對腓腓產生這麼大的興趣，不過胤禩也沒有深究，此時的他已經沒有這個心力去思考了。
腓腓對於四哥全程抱著自己這件事情很開心，還以為是四哥知道自己就是長安，於是在胤禛的懷裡不停地打滾。
「乖，別亂動。」胤禛身後給腓腓擼了擼毛，輕聲說道。
聞言腓腓果真乖乖地趴在胤禛懷裡沒有亂動，目光卻在哥哥們和阿瑪身上來迴轉動。
胤禔對上腓腓的眼神，不知怎麼的，忽然說道：「這腓腓的眼睛和長安的眼睛好像，連神態都是一模一樣。」
此時的眾人對長安這個名字極其敏[gǎn]，下意識地朝腓腓看去。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胤禔話里的影響，方才不在意的他們都覺得，在腓腓身上看到了長安的影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