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分享完好消息, 胤禔又死皮賴臉地跟著康熙和長安一起用膳。
近來兵部比較忙碌，胤禔也很清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用完膳不等康熙趕他走就很自覺地離開了乾清宮。
接下來的日子裡, 不論前朝究竟有多忙碌，都影響不到長安，長安每日都在上學的痛苦和放學的快樂中度過。
偶爾和哥哥們玩一玩，去看看弟弟, 看看侄子侄女, 再去熙園裡看看皮影戲，長安每日的生活都十分的充實。
充實得康熙都有些嫉妒。
於是康熙再次想起了長安剃髮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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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坐在羅漢床上悠哉地看書, 羅漢床另一端的長安正擺弄著自己面前的七巧板, 想方設法地將七巧板擺放到木框之中。
康熙忽然放下手中的書，開口喊道：「長安。」
長安條件反射地抬起頭：「阿瑪叫我做什麼？」
「過來。」康熙直接朝著長安招手。
長安聽話地放下手中的七巧板，跨過中安靜的矮桌子跑到了康熙的懷裡。
康熙揉了揉長安的頭髮, 直把長安的頭髮揉得十分的凌亂：「不知不覺間長安這頭髮都這麼長了。」
長安的頭髮從出生就不曾剃過，一直到現在都已經快遮住屁股了，上學前為了方便，長安的頭髮大多數時候是散的, 叫做「垂髫」。
上學後康熙覺得繼續垂髫不合適, 便讓宮女將長安的頭髮在兩旁紮成兩個包, 稱作總角。
如今因為剛沐浴過的緣故, 長安的頭髮是散的，一眼就看出有多長。
康熙一提起頭髮長安心中的警鈴就響了起來, 抱著自己的腦袋，警惕地看著康熙。
他還記得康熙先前說過要給他剃髮的事情呢。
於是長安在康熙之前就說道：「阿瑪, 身體髮膚, 受之父母。」意思就是不能剃髮。
康熙知道長安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 於是說道：「那是漢人從前的規矩，我們滿人不學這個，如今是滿人的天下，你看男子可有不剃髮的嗎？」
長安想了一下，好像確實大家都有剃髮，然而長安依舊堅定地保護自己的頭髮：「長安不剃頭髮，會禿，不好看。」
「怎麼會呢，長安可是朕見過最好看的孩子，便是剃了頭也是一樣的好看。」
「不行。」長安瘋狂地搖著腦袋，委屈地說道：「剃髮腓腓就要變禿了。」
「長安不是不會變成腓腓了嗎？」康熙不接受長安的這個理由。
「可長安不想剃髮。」
「我們是一家人，難道就長安一個人不剃髮嗎，倘若長安繼續這樣下去和哥哥們站在一起都不像一家人了。」康熙試圖打感情牌來讓長安妥協。
此話一出，長安垂著腦袋，想到哥哥和阿瑪都是要剃髮的。
「只有公主才不用剃髮，難道長安要做小公主？不做小皇子了？」康熙板著臉嚴肅地說道。
長安已經五歲了，對性別這件事情已經有了最基礎的認知，對男女之別尤為在意，立馬就道：「長安是小皇子，長安不是小公主！」
但他就是不想剃髮。
康熙也不忍心看長安難過的樣子便決定各退一步：「要不這樣，二月二朕剃髮的時候長安也剃髮，倘若不好看，下回便不剃髮了，等這頭髮重新長起來可好？」
凡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這般循序漸進，長安便能接受剃髮這件事情了。
康熙都說到這份上了，長安也只能委屈地應下了：「好吧。」
然而等到二月二那天。
長安躺在被子裡死活不肯起來，生怕一起來就被拉去剃頭。
任憑小豆子如何叫都不肯起來，哪怕搬出了長安最怕的師傅陳廷敬，長安依舊不為所動。
康熙上朝回來聽聞此事，等回到清宮，不由分說地將長安從被子裡拉了出來。
見他滿臉都是不樂意，眉毛都快就擰起來了，便道：「前幾日你不是答應朕要剃髮了嗎？身為皇子可不許言而無信。」
「長安才不是言而無信之人呢。」聞言長安快速地收拾好自己，跟著康熙來到了要剃頭的地方。
從前康熙剃髮的時候長安都不曾見過。
如今見到老師傅手裡拿著剃頭的工具給康熙剃頭髮的時候，長安還是嚇得躲到了角落裡，時不時地探著腦袋觀察一番。
老師傅已經不是第一回 給康熙剃頭了，技藝很好，三兩下就幫康熙剃好了頭。
康熙起身，轉身就看到了躲到角落裡的長安：「長安，過來。」
哪怕長安再不樂意，畢竟已經答應康熙了，長安還是老老實實地上前，憋著眼淚任由老師傅對他的頭髮上下其手。
長安雖然看不老師傅給他剃髮的模樣，但卻能感受到頭髮一點點從頭上掉下來，眼眶裡的眼淚再也兜不住，緩緩從臉頰滑落。
康熙見了他眼淚無聲落下的模樣，心疼得都想要老師傅停下剃髮的動作，只是想到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康熙還是狠了狠心。
等剃好頭髮，長安一臉恍惚地坐在位置上，沒等康熙說話，長安忽然跑到一旁拿起銅鏡看。
忽然抱著腦袋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看著銅鏡中腦門光禿禿的自己，長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裡的悲傷，聲嘶力竭地哭了出來。
嚇得給長安剃頭的老師傅匍匐在地，不知所措地跪在地上，拼命回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
康熙見狀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趕緊上前抱住長安安慰道：「這不是挺好看的嗎？比你哪個哥哥都要好看多了，哪裡值得你哭成這樣。」
長安還沉浸在自己禿了的傷心之中，哪裡聽得見康熙的話，只一昧的放聲哭泣。
尖銳而嘶啞的哭聲聽到康熙的耳朵里，只覺得像是泡過黃連水一般，分外的苦澀。
康熙哄了半天長安都聽不進去，眼瞧著嗓子都快要哭啞了，康熙是越發的後悔了，早知道長安會哭成這樣，倒不如等他再大些再說。
他哪裡知道長安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越是後悔康熙心裡就越是煩躁，抱著閉眼哭戲的長安在室內走來走去，嘴裡哄人的話就沒有間斷過。
最後實在沒有法子了只能讓梁九功去上書房將皇子們叫來哄長安。
梁九功還沒有走出門，就見胤礽和胤禛兩人步履匆匆地往他這邊走來，臉上焦急之色清晰可見。
胤礽見到梁九功就問：「發生了什麼事？我還沒進乾清宮就聽見長安在哭。」
長安也不是第一次哭了，卻從未有過一次像現在這樣撕心裂肺，只聽著就讓人覺得心疼。
「今兒十五阿哥剃髮，剃髮之後看了眼銅鏡，便開始哭了。」梁九功語速飛快地將前因後果說了出來，並將兩人趕緊帶到了室內。
胤礽和胤禛一進來就見到手足無措的康熙還有張著嘴泣不成聲的腦袋禿禿只留下一小塊頭髮的長安。
「這是哪家的小孩，哪怕剃了頭也像是觀音娘娘座下的金童一般好看。」胤礽快步上前大聲地說道。
已經哭了好一會的長安也有些累了，不像剛才那樣什麼也聽不進去，聽見胤礽的聲音之後停了一下，又繼續哭道：「報看，長安禿了！」
話音剛落，長安就被口水嗆到了，拼命地咳了起來。
胤礽趕緊幫他拍了拍後背。
這下長安徹底崩潰了，本來頭髮沒了他就很難過，這下還被嗆到了，哭得就更猛了，整個人在康熙懷裡不停地掙扎，險些讓康熙抱不穩。
胤礽直接將長安從康熙懷裡接過來，緊緊地抱著長安。
「長安怎麼會不好看呢，這不是還有頭髮嗎？哪裡就禿了。」胤禛上前安慰道，「你看汗阿瑪，二哥，四哥不都是剃髮了嗎？剃髮後的長安也很好看。」
這時，在上書房就聽見長安哭聲，坐立不安的胤禩、胤禟和胤俄三人直接翹課趕了過來。
幾人使勁洪荒之力去哄情緒崩潰的長安，長安哭的聲音是小了些，卻並未止住哭泣。
他們不明白長安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執著於禿了就變醜了這件事情呢，明明長安還是那麼的粉雕玉琢，惹人憐愛。
「頭髮都剃了，你哭還有什麼用？」胤禩忽然道。
長安猛地一愣，對啊，他哭有什麼用，哭完眼睛和嗓子還要疼，但還是抽抽搭搭地道：「長安就是想哭。」哭得厲害一點，下回阿瑪就不會讓他剃頭了，說不準阿瑪為了哄他，他就有好多好吃的，還不用讀書了。
在康熙和皇子們不知道的時候，長安的小算盤打得分外響亮。
「那你覺得哥哥丑嗎？」胤禩繼續問道。
「不醜，哥哥好看。」長安回道。
「哥哥們都好看，那長安是哥哥的弟弟，自然也是好看的。」胤礽道。
「真的嗎？」長安哽咽著問道，讓人拿了銅鏡過來看，左看看右看看，長安還是覺得剃髮之後就沒有那麼好看了。
「自然是真的，二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長安，剃髮之後夏天多涼快，風一吹，都不覺得熱了。」胤禟湊上前說道。
長安癟了癟嘴，想到自己以後出門腦袋光溜溜的模樣，又想哭了。
「長安不哭了，今日阿瑪帶你出宮玩可好？」康熙重新將長安抱在自己懷裡，一邊幫他擦拭眼淚，一邊輕聲哄道。
出宮玩這件事情對長安的誘惑力還是很大的，長安漸漸便沒有再哭了，摟著康熙的脖子靠在了康熙的身上。
二月二龍抬頭的日子，康熙原本就打算帶著長安以及胤禔、胤礽、胤禛和胤祉五人一起去親耕，就像往年一樣。
如今因為長安剃髮後大哭耽擱了好一會的時間，但也沒有錯過了親耕的時辰。
等到了莊子在之後長安頭戴著帽子蓋住了光禿禿的腦袋，開心地在田野間玩耍，完全忘記了方才自己才剛哭得撕心裂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