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哪怕長安盡力地拖延用晚膳的時間, 想讓哥哥們留得久一點,依舊很快就到了皇子們該離開的時間,此時桌上的菜也從大魚大肉, 瓜果蔬菜換成了一碟碟的小點心。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皇子們頗為不舍的和長安告別,向康熙辭退後轉身離開。

  「哥哥.」長安想到明天大哥他們就要離開皇宮了,小嘴又癟了, 淚水又涌了上來。

  「長安不哭, 你哥哥們都會平安的會來了,不過幾個月罷了, 一眨眼的工夫就過去了, 到時候長安就能見到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哥哥了。」康熙輕輕幫長安拭去眼淚,低聲安慰道,「何況到時候長安想我們了可以寫信, 阿瑪和哥哥也會寫信,然後快馬加鞭地給長安送來。」

  「好,阿瑪,長安乖乖地在皇宮等你們回來, 你們也要快點回來好不好。」長安整個人縮在了康熙的懷裡。

  這樣的長安乖巧得讓人心疼。

  翌日。

  天還蒙蒙亮康熙便已經起身。

  向來一睡就能睡到大天亮的長安似乎睡得不太安穩, 康熙一動他便驚醒過來, 下意識地朝康熙伸手:「阿瑪!」

  「朕在這裡, 長安不睡了嗎?」康熙上前握住長安的手,輕輕拍著長安的後背, 想要將長安再次哄睡。

  他怕長安和他離別會哭,更怕他看到流淚送別他的長安他會心軟, 會不舍。

  長安伸手攬住康熙的脖子:「長安要送阿瑪。」

  在長安的堅持下, 康熙最終還是帶著長安來到了太和殿外。

  此時朝廷大臣皆在此等候康熙的到來, 大臣們穿著隆重的朝服。

  而跟隨者康熙出征的眾皇子以及將領們身披甲冑,銀色的甲冑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更顯鋒芒。

  眼看著就要離去了,康熙心裡越發的不舍。

  「等朕走了之後長安得乖乖聽你二哥的話,乖乖讀書,等朕回來可是要考校的,倘若不過關,看朕怎麼收拾你。」康熙捧著長安的小臉說道。

  在康熙面前長安還是故作堅強,嘴角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阿瑪放心,長安一定會聽話的,你要記得經常給長安寫信好不好。」

  說著長安又看向同樣甲冑披身,丰神俊朗的六位哥哥:「大哥.八哥也要記得給長安寫信,長安會想你們的。」

  胤禔的目光變得柔和:「大哥記住了,便是再忙也不會忘了給你寫信的,等大哥回來再跟你講述大哥在戰場上的英姿!」

  「三哥會給你畫草原上的風景,到時候送回來給你瞧。」

  「四哥會記得給你寫信的,你可不能忘了四哥。」胤禛摸了摸長安滑嫩的小臉,目光所及皆是不舍,然而在看向胤禎的時候,胤禛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十四!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可不許在功課上馬虎大意,更不許同你九哥和十哥他們整日玩樂不知所以,多向十三弟學學。」

  胤禎嘿嘿一笑應了下來,反正等四哥離開,山高皇帝遠,怎麼也管不到他,如今也不過是不痛不癢地說兩句罷了,應也就應了。

  胤禟和胤俄這兩個躺槍的人皆是不滿地瞪了胤禛一眼,雖然胤禛沒有說錯,但他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五哥也會想長安的。」

  「長安,七哥也會記得給你寫信的,你可不許忘了七哥。」胤祐從未想過自己能夠跟著康熙一起出征,如今有這個機會,他的心情格外地澎湃,心中的歡喜不輸給任何人。

  胤禩輕輕抱了抱長安:「長安在宮裡千萬要照顧好自己,八哥很快就會回來。」

  「哥哥,長安捨不得你們。」

  皇子們一一和長安告別之後很快也到了出征的時辰。

  出征的時辰不能耽誤,康熙起身,讓皇子們先上馬,自己在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長安,征戰噶爾丹是他身為皇帝的責任,所以他必須親往,他要讓天下人看到他身為皇帝的威嚴。

  「阿瑪,長安等你凱旋歸來,到時候長安也要在這裡迎接阿瑪回來。」長安撲到康熙懷裡,完全沒有在意冰冷的甲冑膈在身上的感覺。

  「好。」康熙輕輕應道,示意胤礽將長安抱走。

  「太子,監國的任務就交給你了,長安也交給你了。」康熙拍拍胤礽的肩膀,目光之中滿是信任。

  說完康熙翻身上馬,從劍鞘中將利劍拔出,狠狠朝天空中刺去,高聲喊道:「出征!」

  「恭祝吾皇凱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胤礽帶頭跪下送別康熙。

  長安也跟著哥哥一起恭恭敬敬的朝著康熙磕頭。

  等起身的時候長安臉上已經流淌著晶瑩的淚水,強忍著哽咽,對著康熙離去的背影大喊:「阿瑪,哥哥,長安等你們回來!」

  長安的聲音順著風飄入了康熙和眾皇子的耳朵里,他們的眼眶都不禁一熱,此次分別,下次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長安。

  康熙帶著皇子們以及守護在周圍的領侍衛內大臣來到了郊外。

  在郊外,隨康熙一同出征的中路大軍已經由各自的都統以及其他親王帶領著列隊迎候。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大小不一的火炮整齊的在郊外陳列,足以見康熙對此次出征的惡重視。

  康熙親自率領中路大軍並不意味著中路大軍皆跟在康熙身側,為了避免隊伍拖長延誤時間,康熙將中路大軍分成了幾個部分,胤禔等六位皇子騎行跟在身側,周圍還有少部分的官員和親兵,其餘的選取另外的道路前行。

  康熙騎在一匹高大威猛的汗血寶馬上,金黃色的甲冑在人群之中格外的顯眼,渾身彰顯著帝王的張揚,英姿颯爽地朝著克魯倫河的方向行去。

  上回出征不利康熙一直記在了心裡,此次定要一雪前恥,徹底擊潰噶爾丹。

  ——

  另一邊駐紮在克魯倫河的噶爾丹聽到康熙要親征的傳聞不由得嗤笑一聲,大口咬著手裡的肉,不屑地說道:「這康熙帝上回也說要親征,中途差點就死了,更是灰溜溜地回了京城,就他那惜命的性子,哪裡會再次親征。」

  「大漢說的是,此次有羅剎相助,我們何須畏懼清軍。」一旁的人討好地給噶爾丹裝滿了酒。

  噶爾丹猛地將酒一飲而盡,自信地將碗往地上一砸:「便康熙來了又如何,我噶爾丹見了他必定要他有來無回!」

  「大汗威猛!」底下人高聲歡呼。

  他們已經受夠了在漠西蒙古茹毛飲血,風餐露宿的日子,如今跟著噶爾丹東征西討,他們不但能喝上美酒,還能吃香的喝辣的,簡直痛快極了。

  他們也都盼著能一舉擊潰清軍,徹底占領漠北蒙古!

  ——

  正在趕路的康熙可不知道噶爾丹的豪言壯志,便是知道也只是冷笑一聲,區區噶爾丹,手下敗將罷了。

  康熙畢竟是身嬌肉貴的皇帝,縱使沒有落下過騎射,到底沒能在馬上堅持多久,中途休息的時候就到戰車之上休息,站在四面視野皆開闊的戰車上眺望遠方。

  皇子們就沒有這個待遇了,只能跟隨在戰車的身側,哪怕大腿內側已經酸痛紅腫依舊得挺拔身姿,維持皇子的儀態與氣度。

  經過一天的趕路,康熙距離獨石口也越來越近了,屆時便能與駐紮在獨石口的八旗軍隊會和。①

  之後康熙會從獨石口出發,直奔克魯倫河而去。

  在馬背上呆了一日終於能夠休息,皇子們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各自的營帳內。

  身為皇子的他們還是有資格獨享一個營帳的,不至於幾兄弟擠到一起。

  此時皇子們雖然並沒有處在同一空間,臉上的表情和動作卻格外的統一。

  他們動作麻溜地將腦袋上帶有纓槍的頭盔取下,露出了被壓出一條紅印的腦門,隨後身上沉重的甲冑脫下,只覺得沉重的身子瞬間輕鬆了不少。

  齜牙咧嘴地褪下褒褲,露出了已經被磨得傷痕累累的大腿內側,忍著疼上好要之後他們便躺到了床上。

  胤禔已經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了,倒覺得適應良好。

  胤祉等人臉上就好似帶了痛苦面具一般,身上的銳氣也被今日的折磨磨平了不少,從最開始的充滿少年意氣到現在的只想躺平睡覺。

  康熙就沒有他們這般的痛苦,回了御帳便開始處理收到的有關前線的政務。

  此時西路軍正在繞著路趕往噶爾丹撤退的必經之路上,西路軍的統領將軍擅長兵法,將行蹤隱蔽得很好,並未被噶爾丹察覺。

  東路軍因為距離較遠,加上黑龍江天寒地凍的緣故,仍在趕來的路上。

  因此正在塞外與噶爾丹正面應對的乃是漠北和漠南的蒙古大軍以及提前駐紮在漠北蒙古的清軍。

  好不容易忙活完,康熙躺在床上,腦海里全是長安的身影。

  今日出征路上康熙本就在壓抑著自己對長安的思念之情,如今閒下來了,思念之情便徹底爆發。

  也不知道保成能不能照顧好長安,萬一長安生病了怎麼辦,也不知道長安有沒有乖乖吃飯,會不會哭,會不會睡不著覺。

  康熙總算體會了什麼叫兒行千里母擔憂,雖然如今的情況是父行千里擔憂兒。

  與他們所以為的長安正想他們想得睡不著的場景完全不同,此時的長安已經被開心的胤礽帶到了毓慶宮太子寢宮內。

  太子妃一早就按照胤礽的吩咐將寢宮重新布置過,地上多了厚厚一層羊毛毯,很多擺在架子上的瓷器等等都被連帶著架子一起拿走,整個寢宮瞬間寬闊了不少。

  胤礽此時正無奈地看著長安:「長安,該睡覺了。」

  跪坐在地面上的長安正擺弄著用獸皮做得精緻而小巧的剪影,努力地帶著剪影在白色幕布後方上躥下跳,嘴裡還不自覺地發出嘿嘿哈哈的聲音。

  完全將胤礽的聲音無視。

  這是胤礽見長安喜歡皮影戲,特地讓人做的小型的皮影戲台子以及各式各樣的皮影剪紙,為的就是拿來哄長安。

  這皮影戲台子果然和胤礽想的那樣,一出現就讓哭得不能自已的長安止住了哭泣。

  已經對皮影戲上癮的長安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小型皮影戲台子,沒一會兒就沉浸在了擺弄皮影戲的快樂之中。

  「長安。」胤礽見自己被長安無視,乾脆上前捧住了長安的小臉,讓他和自己對視。

  「二哥,怎麼了呀?」長安剛哭過的雙眼還有些紅腫,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再加上那雙無辜的大眼睛,一下子就讓胤礽敗下陣來。

  「夜深了,該睡了。」胤礽道。

  「明天不用上學,還早呢,二哥困了二哥先睡。」長安玩著皮影戲正興奮呢,哪裡肯睡。

  康熙直接許了長安三日假,接下來三天長安都不用辰時起床,所以長安有恃無恐。

  注①:獨石口,位於今天的河北省張家口市赤城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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