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姑姑, 可要再做準備？」那名宮女低聲問道。
蘇麻喇姑搖了搖頭：「那孩子生的可愛，又那般的愛笑，我又如何忍心再次下手。這一劫他度過了, 是他的命，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下第二次手，太皇太后留下的遺言只怕我是不能完成了, 只能百年之後再去向太皇太后懺悔了。」
太皇太后生前深知皇上對孝懿皇后情誼深厚, 生怕孝懿皇后生下孩子後威脅到太子的地位。
後來孝懿皇后有孕，太皇太后暗中下手, 讓孝懿皇后生下了一個病懨懨的女孩, 沒滿月孩子就滅了，在得知是個女孩的時候，太皇太后心中也有些許內疚, 只是維護太子的地位更顯得重要，她不允許任何威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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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經此一事，太子必定心生警惕，太子手段稚嫩, 終究是皇上帶出來的, 再次動手誰知會不會被發現, 倘若被發現, 那太子對蒙古的態度只怕要發生轉變，那太皇太后與太后做的努力都會白費。」
「奴婢知曉了。」那名宮女應道。
「下去吧, 我想一個人靜靜。」蘇麻喇姑疲憊地揮了揮手。
她猶記得那日太皇太后臨終所言：「哀家卻看得真切，皇帝分明對佟佳氏動了情, 這些年皇帝對佟家的寵信實在令人忌憚, 為了太子, 蘇茉兒，千萬不要讓懷有佟佳氏血脈的孩子出生，哀家是看不住了，雅若又太心軟，心裡藏不住事，所以哀家只能拜託你了。」
哪怕她覺得以皇貴妃孱弱的身子，根本不可能再次有孕，她還是應了下來。
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老天爺就是這麼的愛開玩笑，瀕死的皇貴妃在被封了皇后之後便活過來了，甚至再度有孕。
所以她按照太皇太后曾經的做法，給皇后下了令胎兒虛弱的藥，最終，皇后生下了比先前的公主還要羸弱的十五阿哥。
她原以為這孩子是活不了的，誰料皇后離世，十五阿哥卻頑強地活到了今日，甚至一直活在了皇上的庇佑之中，讓人無從下手。
原先皇上將十五阿哥交給太后暫為撫養的時候她倒是想要下手，只是十五阿哥一旦死在寧壽宮，那皇上對太后的情誼將煙消雲散。
此次安排十五阿哥墜馬一事算得上是蘇麻喇姑第一回 下手，前幾回有人對長安動手蘇麻喇姑是知道的，只是漠視了這些事情的發生。
只是她沒有想到，十五阿哥的命這般的頑強，三番五次地躲過了劫難，不但有了皇上和太后的喜愛，甚至向來水火不相容的皇子們都無一例外地喜歡上了十五阿哥，就連公主也是一樣的。
若是這種喜愛繼續下去，這就意味著所有皇子都站在了十五阿哥的身後，十五阿哥想要那個位置如同探囊取物。
所以趁著康熙不在，蘇麻喇姑猶豫再三還是選擇了動手。
為了太皇太后的囑託，她就出這一次手，尤其是看過長安之後，她更加的不忍心。
蘇麻喇姑想，她始終做不到太皇太后那般心狠，哪怕她的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
——
「這就是你查出來的結果？」胤礽低沉的聲音中暗藏著肅殺之意。
「奴才無能，線索到專門飼養馬的小太監身上就斷了，斷得一乾二淨，就好似確實是那小太監所為。」萬奇正匍匐在地，顫唞著聲音快速地說道。
「你當孤傻？一個小太監怎麼敢對皇子下手。」胤礽的聲音仿佛淬了冰一般陰冷，怒氣湧上心頭的胤礽一腳將萬奇正踹翻，「給孤去查！查不到你也不必回孤身邊伺候了。」
萬奇正連連應是，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書房。
整個書房便只剩下了胤礽一人。
想他未能保護好長安，又想到那藏在深處不知是何人的幕後之人，胤礽再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啊！」書房內的花瓶、擺件，座椅全都被盛怒之下的胤礽砸了個粉碎。
等砸完所有東西，看著一片凌亂的書房，胤礽不但沒覺得舒暢，反而更加煩躁。
頭一回覺得自己這般沒用，連傷害長安的幕後主使都查不出來。
無奈之下，胤礽只能派出康熙留給他的暗衛。
只是事情出乎胤礽的意料。
就像蘇麻喇姑篤定的那樣，萬奇正查了兩日，依舊像是無頭蒼蠅一般毫無頭緒，只能視死如歸地向胤礽稟報結果，暗衛亦是什麼都沒有查到。
向胤礽稟報完結果的萬奇正以頭搶地，聽候審判。
胤礽卻一反常態，並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地說：「起來吧。」
萬奇正滿腹疑惑地起身，頂著周圍的低氣壓靜立在一旁。
這幕後之人能在他派出了暗衛之後還能藏得這般的嚴實，又哪裡是萬奇正能輕易查到的。
「明面上的人手撤回來吧，暗地裡繼續搜查，直到汗阿瑪回來為止。」胤礽漠然說道。
逃過一劫的萬奇正大氣都不敢喘，趕緊應道：「是。」
胤礽已經對查出真相不抱指望了，只能在長安身邊加派人手，盡全力保護好長安。
——
不過這兩日不單單是胤礽感到煩悶，長安的心情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神藥的作用太強了，這兩日長安堪稱一夜無夢，再沒有進入到神奇的夢境之中。
以至於醒來的長安是滿臉的鬱悶。
想到今日自己還要繼續喝藥，長安心裡滿是不樂意，趕緊跑去書房找胤礽。
「二哥——」長安特意拖長了聲音，在胤礽面前撒嬌。
「太醫說了這藥還要再喝一日，如果是不想喝藥那就免開尊口。」胤礽意見長安撒嬌就知道他想幹什麼，乾脆地說道。
「可長安吃好喝好睡好，不用喝安神藥。」長安滿腹委屈，這幾天喝藥喝到肚子都是苦苦的，難受極了。
「用不用喝藥是太醫決定的，再喝今日，明日就不用喝了。」胤礽也心疼長安，但這畢竟是太醫開的藥，他不敢馬虎。
長安癟嘴，眼淚一瞬間就在眼眶蓄滿了：「可是長安想阿瑪了，這兩天都沒有見到阿瑪。」他受傷一事都還沒有來得及找康熙尋安慰呢。
「今日汗阿瑪送的信就要到了，長安就在這裡等汗阿瑪的信可好？」胤礽有些疲憊地摁了摁太陽穴。
這幾日他又要哄長安，又要找幕後兇手，還要處理朝政，偏這幾日長壽的身體也有些不大好，樁樁件件都讓他頗感心力交瘁。
「二哥你不舒服嗎？」見到胤礽這副模樣，長安立馬就把眼淚憋回去了，跑到胤礽身邊關心地問道。
「沒有，二哥只是有一些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胤礽將長安抱到懷裡之後就靠到了長安的肩膀上。
長安只覺得肩膀一重，旁邊就多了一個毛刺刺的腦袋，他沒有嫌棄，反而用沒有被壓住的另一隻手輕輕拍著胤礽的後背。
靠了好一會胤礽才重新抬起頭，給長安揉了揉肩膀：「二哥讓人拿點心來，長安就在這裡等信送到可好？」
算了算時間，胤礽又道：「今日興許就能收到你第一回 夢到汗阿瑪那日的信件了，汗阿瑪應當也能知道夢裡的長安是真的。」
「可長安今晚不能夢到阿瑪。」長安哀怨地嘆了口氣。
這兩日喝藥他都不做夢了，所以他嚴重懷疑今晚也不能夢到阿瑪。
「那今晚便不喝了，只是午時的藥可是得喝的。」胤礽猶豫了一下還是鬆口了，安神藥是用來安神的，這兩天長安的精神狀態不錯，想來少喝一回也不會出事。
「好！」長安毫不猶豫就應了下來。
這幾日不用讀書長安也沒有讀書的自覺，拿起胤礽尋來的山海經圖冊看得津津有味。
還沒等長安看多久，康熙和眾皇子的信件就已經送到了。
長安眼巴巴地接過康熙送回來的信件，拆開後馬不停蹄地看了起來。
在看到康熙也提及了夢中發生的事情的時候長安興奮地大喊：「二哥，阿瑪也夢到長安了，果然長安見到的阿瑪是真的阿瑪。」
——
另一邊同樣也收到信件的康熙看著長安稚嫩的字跡，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忽然康熙的神色一凝。
長安信中提到的夢怎麼這麼熟悉，這不是那日他夢到長安的場景嗎？
康熙還以為是自己太累了所以出現了幻覺，晃了晃頭，重新看了一遍。
還是沒變！
康熙忽然想起來那晚長安的那句「長安是真的長安，阿瑪也是真的阿瑪」，那時候的他並不相信，而長安卻信誓旦旦地說：「過幾天看到信，阿瑪就知道長安說的是真的了。」
而且這信中的內容確實與長安跟他複述的幾乎一模一樣。
這不由得讓康熙開始懷疑，甚至隱隱有幾分相信長安說的話。
這幾分相信在晚上康熙見到長安的時候化作了十分相信。
這一晚，康熙來到了西苑的清溪書屋，還沒緩過神來，懷裡忽然一重，低頭一看，原來是長安撲倒了他的懷裡。
康熙笑著問道：「這個長安是真的長安還是假的長安。」
「當然是真的，阿瑪看到長安寫的信了嗎？是不是讓阿瑪大吃一驚。」長安仰頭得意地看著康熙。
「確實大吃一驚，沒想到阿瑪能在夢裡見到真的長安。」說著康熙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溼潤，隨後問道：「只是這兩日怎麼不曾夢見長安，難道長安是去見哪個哥哥了？」
康熙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畢竟長安能夢見他，也能夢見胤礽，未嘗不能夢見其他兄弟。
只是一想到長安為了見哥哥連續兩晚都沒有見到自己，康熙不免有些吃醋。
康熙不問還好，一問長安就一臉委屈地說道：「阿瑪，長安從馬上摔下來了，手也好疼，還喝了兩天藥，喝藥的時候長安都夢不到阿瑪。」
說著長安還將袖子拉了起來，手臂上已經微微結痂的勒痕清晰可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