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第二百零三章
「十五阿哥吉祥, 長壽阿哥吉祥。」守在門外的萬奇正笑著給兩人請安。
「二哥現在在忙嗎?我有事要找二哥。」長安乾脆地問道。
萬奇正弓著腰,客氣地回道:「回十五阿哥,長壽阿哥, 太子殿下正在接見兵部尚書、戶部尚書等幾位大臣,兩位阿哥不妨在一旁等候,奴才讓人給兩位阿哥準備些點心。」
「十五叔,阿瑪在忙, 要不我們下回再過來問吧, 我們回去玩些別的。」長壽握緊手裡的環,小聲地說道。
生怕自己聲音大了打擾書房內正在和大臣商討政務的胤礽。
想到準備要到去校場的時辰了, 而胤礽每次和大臣們商討政務都要好久, 長安只能跟著長壽一起回了陶然院。
「二哥也真是的,怎麼找了這麼多難解的東西。」長安從長壽手裡將環接過來,又嘗試著解了一下, 終於將自己的耐心全都消磨乾淨,不免抱怨道。
「阿瑪也是想要我們多思考,何況若是換了簡單的,我們解著也沒有意思。」回到陶然院, 長壽顯得放鬆了許多。
「那倒也是。」想到自從自己順利解開後便再也沒有玩過的九連環, 長安覺得難些也好, 至少能玩不長時間, 大不了玩累了留到下次再繼續解開。
長壽跟著長安又玩了一會,中間兩人也不免產生了一些爭執。
不過兩人都是性子好的, 都不用奴才上來勸便自己和好了。
「主子,時辰到了, 該前往校場了。」長安玩得正開心的時候, 小豆子便上來提醒長安。
「我知道了。」長安點點頭。
長壽羨慕地看著長安:「也不知道我何時才能開始練習騎射。」
他的身體並不算特別好, 尤其是被李佳側福晉先前一頓折騰之後,太醫更是說他的身體要仔細照料著。
故此胤礽原先送長壽去練習騎射的打算也打消了,之然他在陶然居中讀書。
「等長壽養好身子了再跟二哥說就是了,我還羨慕長壽不必如曬太陽呢。」長安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白白嫩嫩的臉都要被曬黑了,真惆悵啊。
「長壽,我先走了。」跟長壽說了再見後便朝著校場的方向走去。
長壽目送長安離開之後,看著滿地的玩具也覺得沒意思,來到自己的小書房裡頭開始溫習一天的功課。
——
「奴才參見十五阿哥。」陳隨貞與岳興阿路上忽然遇見了長安,趕緊給長安行了禮。
長安在他們行到一半的時候便拉著他們起來了:「我不是說了嘛,你們在我面前不用多禮。」
「十五阿哥性子隨和,待奴才和善是奴才的福氣,只不過奴才不能仗著十五阿哥的喜愛便失了禮數。」陳隨貞堅持著給長安行好了禮。
岳興阿點點頭,「隨貞兄說得不錯。」
長安眉頭蹙了蹙,終究沒有再說什麼,領著兩人一起往校場的方向走去。
岳興阿跟在長安的後頭,眉頭緊鎖,眼裡的複雜與掙扎幾乎要掩藏不住,走著走著便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三月,康熙方才出征,承恩公府。
「孫兒給瑪法請安。」岳興阿站在承恩公府正堂,舉止端正地給面前的佟國維請安。
自從他成為了十五阿哥的哈哈珠子以後,一旬方能回府半日,其餘時間皆是與陳隨貞一同在宮中居住,畢竟按照他們的上學時間,住在宮外是一萬個不方便。
從前他因為有個寵妾滅妻的父親,甚少能見到自己的額娘,直到他那阿瑪被皇上判了流放,他才終於見到了被折磨得幾乎沒有人形的額娘,他知道只有自己出息了額娘才能好。
所以他盡力成為了哈哈珠子,果然,額娘和他的日子越來越好。
只是在他還沒有長成之前,他仍要受制於瑪法的管控。
佟國維看著面前已經長成的翩翩少年郎,滿意地點了點頭:「快起來,坐吧。」
「是。」岳興阿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一旁已經放好了溫度適宜的茶水。
「岳興阿你也做了一年的哈哈珠子,可有得到十五阿哥的信重?」佟國維也不和岳興阿打馬虎眼,直接問出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岳興阿回道:「十五阿哥寬和,對孫兒與隨貞兄都很好。」
「你是十五阿哥的嫡親表兄,他該與你最為親近才是。」佟國維並不滿意岳興阿的回答。
「孫兒知道了,孫兒會盡力與十五阿哥打好關係。」岳興阿斂著眉,他沒有告訴佟國維,或許十五阿哥從頭至尾都不知道自己是他的表兄,而他也從未提過。
聽到岳興阿的話佟國維才舒展了眉頭:「這樣才對,你得多與十五阿哥親近親近,叫他不要忘了我們佟佳氏,十五阿哥身上留著的是我們佟佳氏的血脈,他是我們佟佳氏一族重新崛起的希望。」
自從康熙因為隆科多一事徹底延誤了佟佳氏一族之後,他們的日子是越發不好過了,從前得罪過的人紛紛展開了報復,縱使他們顧忌著佟佳氏終究是皇上的外家,沒有過分,私底下小動作卻不少。
如今的承恩公府不過是瞧著興盛罷了。
可經歷過佟半朝的榮耀,他又怎麼能甘心佟佳氏一族再度沒落。
「孫兒謹記瑪法教訓。」岳興阿聽著佟國維的話,心裡卻毫無波瀾,可接下來佟國維的話卻讓他覺得膽寒。
佟國維居然讓他算計十五阿哥,想讓宮裡頭的佟佳庶妃,他的姑姑得到十五阿哥的信任與親近。
原來佟國維始終沒有放棄讓佟佳氏一族的女子在後宮擁有一席之地的想法,之前放棄佟佳庶妃是因為佟國綱還有個嫡女可以送進宮。
如今眼瞅著康熙是不可能再讓佟佳氏女入宮了,佟國維便重新瞅上了佟佳庶妃。
岳興阿如何敢對配合他們算計長安,便一直拖到了近日。
噶爾丹倉皇逃竄的消息傳到京城,佟國維急了。
如果康熙回來,那麼佟佳氏一族的所有算計都會打水漂,只能拼命催促岳興阿,甚至不惜用小赫舍里氏做威脅。
這讓岳興阿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岳兄,岳兄,在想什麼呢?」陳隨貞見岳興阿雙目無神地跟在長安的身後,眼看著就要撞上長安了,趕緊拉住他,將人叫回神。
「隨貞兄。」岳興阿止住腳步,遞給陳隨貞一個感謝的目光。
「我瞧著近來岳兄的精神似乎都不大好,不知是何緣故?」陳隨貞擔憂地問道。
岳興阿面露難色,瑪法的算計不能為他人知曉,畢竟他身為佟佳氏子弟,與佟佳氏一族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是不便說也不用為難,只是等會兒騎射可得精神些才是。」陳隨貞笑了笑。
「多謝隨貞兄提醒。」岳興阿感動於陳隨貞的理解,一時間也將煩心事拋之腦後。
長安走在前頭,聽到後頭哈哈珠子的動靜還關心的問了一下,確然他們沒有事情後這才繼續朝著校場的方向走,很快便來到了校場。
有了陳隨貞的提醒,岳興阿勉強打起精神來,雖然狀態一般,但也算不得是心不在焉。
夜晚,伺候岳興阿的小太監遞來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是很簡單地寫了一行字,讓他明日讀完書引十五阿哥去御花園的荷花池。
岳興阿趁陳隨貞不注意將紙條燒掉,在床上輾轉反側。
與他同住一屋的陳隨貞關切地問道:「岳興可是睡不著?」
岳興阿望著床頂嘆了口氣:「隨貞兄,倘若有一人叫你去算計另一人,而你不得不聽從,你該作何打算?」
陳隨貞一愣,忽然想到岳興阿複雜的家庭環境,思索了一番道:「倘若實在不願又不得不聽從,不妨與另一人來一手瓮中捉鱉。」
「可家族會遭到連累呢?」
這下陳隨貞沉默了。
家族啊,他們從出生就被灌輸著凡事都要為家族興盛而努力的思想,不然又怎麼會有光宗耀祖這樣的詞語存在呢。
他們奮力向上爬不就是希望家族能因他們而榮耀嗎?倘若家族因他們被連累,他們可是要受到唾棄,嚴重的還會被除族,到時候被除族的他們也會受到世人的嘲笑。
「那就看此事的嚴重程度以及岳兄更傾向於哪一方了。」陳隨貞緩緩說道,「岳兄也早些睡吧,時辰不早了。」
岳興阿沒有再亂動,只默默地看著窗外。
他知道傳紙條的人是誰,但他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如果是害十五阿哥呢?
不!
岳興阿很快就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他們或許會算計,但絕對不會讓十五阿哥出事情的,因為那樣子的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想到長安單純無辜的眼神以及常對他露出的燦爛笑容,岳興阿再度陷入了掙扎之中。
他到底,該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