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紈絝們的苦難(二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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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瀾笑眯眯地道:「來看看你們啊,這兩天過得好不好?」高小胖頓時垂頭喪氣,沒好氣地低下了頭道:「你看我像是很好麼?」

  謝安瀾道:「我之前開給你的減肥藥方好像一直沒有效果,不過你要是能在這裡待滿兩個月,我估計能有奇效。」

  高小胖恨恨的等著她,謝安瀾摸摸鼻子道:「我是認真的。」

  高小胖痛苦的揉著肚子,「我好餓,你帶吃的了沒?」

  謝安瀾猶豫了一下,從袖中掏出來一包幹肉脯,「要麼?」

  若是往日,高小胖連看都不會看這玩意兒一眼,但是在已經兩三天沒有沾到一絲葷腥的現在,高小胖的眼睛立刻就綠了。哧溜了一下口水,也顧不得自己手上滿是灰塵,高小胖抓過來就往嘴裡塞,還不忘警惕的看看四周。發現他們是背對著外面,而那些守衛也沒有注意著這邊,才鬆了口氣吃的更加兇猛了。

  謝安瀾有些同情的看著這孩子,「你也別怪你哥不救你,胤安人咬死了要家主親自道歉。哦,意思就是…你們家至少得是你爹親自上門道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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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小胖呆了,「我爹?」他爹遠在邊關啊,怎麼可能為了這點事情回來?就算回來,他爹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也不是道歉,而是狠狠地抽他一頓。

  「那…那我該怎麼辦?顏老三怎麼辦?」顏錦庭沒爹,他自己就是家主。不知道他自己道歉有沒有用?

  謝安瀾道:「顏錦庭其實現在就可以出去,不過他好像沒這個打算。你之前還老罵人家,現在看看,人家還肯陪你在這裡做苦力,算是很夠義氣了。」高小胖翻著白眼道:「夠不夠義氣我不知道,但是想要顏老三向胤安人低頭,還是別想了。」

  嗖地一聲,一道破空的風聲朝著高小胖襲來。謝安瀾一擡手,手中的匕首極快的斬下。一聲輕響之後,一顆碎石頭被打落到了地上。高小胖憤怒地四下張望,「誰!誰敢偷襲小爺!」

  「讓你們在這裡是幹活的,不是聊天的!」蘭陽郡主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他們。

  高小胖輕哼一聲道:「本公子說幾句話怎麼了?監工的都沒管你多管什麼閒適?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你說什麼?!」蘭陽郡主大怒。

  高小胖擡頭挺胸,傲然道:「本公子這麼大聲音你都聽不見了,是不是年紀打了耳鳴啊。你脾氣這麼暴躁,該不會是年紀大了嫁不出去吧?老女人1」

  「放肆!」蘭陽郡主手中鞭子一展,朝著高小胖抽了過來。其實蘭陽郡主年紀並不大,只是長相比較成熟而已,而且她的膚色還沒有完全恢復,看上去自然比實際年紀要大一些。但是對女人來說,無論多年輕的女人都不能容忍別人說她老!

  高小胖連忙後退,「老女人!被本公子說中你就惱羞成怒了是不是?」

  「膽大!」蘭陽郡主怒不可遏,「本郡主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

  高小胖怎麼可能束手就擒,抓過身邊走過的人筐中的碎石就往蘭陽郡主身上砸。蘭陽郡主揮動著鞭子將那些石子擋開,不想卻搏擊了旁邊經過的行人。這些公子少爺們早就被這些繁重的勞作折騰的肝火旺盛了,再被石子打到頓時火冒三丈。

  抄起地上的石子就往來處砸了過去。

  「混蛋!竟然敢打本少爺!本少爺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

  「老女人!仗著身份在爺的地頭上撒野,也不看看你小爺我是誰!」

  看著眼前亂七八糟的一幕,謝安瀾也忍不住有些傻眼了。

  蘭陽郡主連續被襲擊,雖然她武功不錯也被弄得手忙腳亂。所幸這些人也還有分寸,用的力氣都不算大,選的暗器也都不大。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在幹什麼?住手!」不遠處終於有人發現了這邊的情況,立刻厲聲叫道。

  「風緊,扯呼!」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原本還在扔東西的人立刻作鳥獸散。

  謝安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還扯呼,就這麼一點破地方,想扯到哪兒去啊。

  宇文純等人聞訊也立刻趕了過來,就看到一群紈絝正無比乖巧的蹲在地上敲石子的敲石子,搬運的搬運乾的不亦樂乎。只有蘭陽郡主一身狼狽,臉色鐵青的站在一邊氣得發抖。

  宇文純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低頭,繼續專心致志的幹活。

  蘭陽郡主怒道,「堂兄,這些混蛋太過分了!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宇文純道:「誰幹的,站出來。」

  眾人低頭,繼續專心致志的幹活。

  「……」

  「有他!」蘭陽郡主一指高小胖,道。

  高小胖翻著白眼,沒好氣地道:「你別血口噴人,就算本公子說你是老女人,你也不能誣陷本公子啊。誰看見本公子砸你了?好好地,本公子砸你幹嘛!?」蘭陽郡主憤怒的用手中長鞭一指眾人,「你們說!」

  眾人依然低頭,十分專心致志地道幹活。仿佛他們砸的不是碎石頭,而是裡面藏著寶玉的原石一般細緻。

  蘭陽郡主恨恨的跺腳,指著謝安瀾道:「你…你說!」

  謝安瀾摸摸鼻子,擡起頭來嘆息道:「啊,我方才好像看到一隻五彩的鳥兒從天上飛過去了,怎麼這麼快就不見了。百里公子,你看見了麼?」

  百里胤忍著笑,道:「在下好像看到了一點,可惜只是驚鴻一瞥沒能看到那鳥兒長什麼模樣。」

  謝安瀾惋惜地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可不是麼。」百里胤煞有介事的點頭道。

  蘭陽郡主氣得憤怒的尖叫起來,謝安瀾淡定的往一邊挪了挪。暗地裡高小胖對他呲牙一笑,謝安瀾無語。要得意你也等一會兒在得意,你當這麼多人都沒長眼睛麼?

  「好了,蘭陽。」宇文純皺了皺眉,沉聲道:「你也沒有受傷,這事兒便罷了。」

  蘭陽郡主怒道:「休想!我要抽死這些混蛋!」

  陸離淡淡開口道:「三皇子,若是我國的人在貴國手中出了什麼意外,到時候只怕要請攝政王給我們一個交代了。三皇子可是保證過他們的安危的。這次是他們做錯了事情,陛下將他們交給貴國處置。但是他們罪不至死。還望三皇子莫要讓我東陵上下以為胤安皇室的威嚴和承諾只是一句空話。」

  宇文純神色微變,沉聲道:「陸大人儘管放心。本皇子承諾了的事情絕不會失言,蘭陽,你先回去。」

  「我憑什麼聽你的?」蘭陽郡主不屑地道。

  宇文純道:「還是你希望我去跟伯父說?」

  提起宇文策,蘭陽郡主立刻安靜了許多。只是恨恨地瞪了眾人一眼,拎起鞭子轉身要走。只是剛轉身卻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鞭子朝著高小胖抽了過去。眼前黑影一閃,一個人影擋在了高小胖前面。高裴一隻手抓著鞭子,淡淡道:「蘭陽郡主,舍弟若是有什麼不是,自有高某教導,還請郡主自重。」

  蘭陽郡主輕哼一聲,抽回了鞭子憤然而去。

  看著蘭陽郡主憤然而去,宇文純沉聲道:「各位,咱們還是出去說罷。」

  其他人自然也不在意,高裴拍拍高小胖的腦袋示意他安分一旦,也跟著走了出去。走在最後的謝安瀾朝著高小胖挑了挑眉,高小胖咧嘴一笑抱拳感謝謝安瀾仗義出手。

  謝安瀾笑看了這些年輕人一眼,轉身跟了上去。

  出了採石場,宇文純才開口道:「陸大人,你們的提議本皇子可以代替攝政王伯父答應下來。不過,。你們真的能做主?」

  陸離淡定地道:「既然我等來了,自然可以做主。陛下不會管此事,曾大人吩咐了,此事一切由我全權處理。」

  宇文純道:「取消各家家主親自出面道歉的條件可以,但是如果兩國比武之前貴方做不到承諾上的事情……」

  陸離道:「所有被抓的人沒加賠償貴國五萬兩白銀,承天府府庫再出一百萬兩,作為對貴國的賠償。另外,兩國比武,我東陵第一局放棄認輸。」

  宇文純笑道:「這個條件倒是十分不錯,想來攝政王皇伯父也能夠接受。」前面賠償多少銀子不是重點,最後一條才是真正的好處。

  陸離道:「那麼,按照約定…也請貴國先將這些人放出來。」

  宇文純挑眉,百里胤補充道:「三皇子放心,兩國比武之前,這些人絕對不會出現在京城的任何大街小巷。我們不需要的人選,會暫時將他們扣押在承天府大牢,如何?」

  宇文純沉吟了片刻,終於點頭道:「一言為定。」

  宇文純竟然這麼爽快答應了陸離等人提出的條件,謝安瀾稍微有些驚訝。不過很快有明白過來,讓出一場比武的輸贏這個條件真的是非常的優厚,即便是宇文策親自跟昭平帝談,也未必能有如此優厚的條件。畢竟,有的時候一場的勝負就可能關係道全局的輸贏。另外,胤安人應該也是對自己十分有信心,才會這麼容易答應下來。

  既然已經達成了協議,宇文純也不囉嗦直接帶著胤安人都走了。

  過了一會兒,一群穿著布衣狼狽不堪的紈絝從採石場裡面爭先恐後的奔了出來。原本以為等待他們的將會是苦盡甘來,然而……

  踏出大門的那一刻,眾人看到的卻是不遠處嚴陣以待的巡防營官兵,以及他們手中寒光熠熠的弓箭。

  高裴站在一邊,神色冷漠地看著他們道:「給你們一個機會,跑到最後十名的人…」高裴一擡手,嗖嗖嗖,幾十支羽箭齊刷刷的射了過來,最近的一支竟然剛好射到某人的鞋尖上,差一點就要射到腳上了。

  原本鬧哄哄的門口一片安靜,片刻後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朝著門外的大道狂奔而去。

  後面的巡防營的官兵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謝安瀾好笑的看著不遠處那些跑得跌跌撞撞的倒霉蛋,突然想起了曾經的青蔥歲月。

  「高將軍,高小胖不會…」直接跑斷氣吧?

  高裴道:「無妨。」

  好吧,你是大哥你說了算。

  百里胤有些擔心,「陸兄,這行麼?」萬一到時候真的還沒打就輸出去一場比賽而導致最後東陵輸了。就算他出身不凡,百里胤也覺得自己沒什麼活路了。

  陸離漫不經心地道:「應該沒問題吧。」

  「應該?」

  陸離道:「我有什麼辦法,上面不想辦的事情隨手往下面一扔。陛下扔給曾大人,曾大人扔給我。」

  謝安瀾十分同情陸離和百里胤,並且對他們的遭遇感同身受。上面的人一句話,下面的人跑斷腿啊。前世她們也不是沒遇到過那種上面的人亂指揮的事情,不過狐貍窩的後台還是比較硬的,這種情況也就比較少見。一些倒霉一點的同行,因此全軍覆沒也不是沒有的。

  謝安瀾道:「其實…就拖到胤安人離開也無所謂吧?」安歇紈絝子弟多吃點苦真的不是壞事。

  百里胤苦笑道:「他們到時候未必就真的會遵守承諾放人。萬一再在那些人身上做點手腳什麼的…還有那些權貴,現在嘴裡說著不肯低頭,真到出了事之後……」到時候肯定是要有人背鍋的,那些人大概不敢埋怨昭平帝,但是別的跟這件事有關的人就不好說了。

  謝安瀾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百里胤拱手道:「高將軍,無衣公子,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們了。」

  高裴點頭道:「分內之事。」

  謝安瀾悠然的擺擺手道:「我就是湊個熱鬧。」

  高裴看了一眼謝安瀾道:「無衣公子能力卓絕,不必妄自菲薄。」

  謝安瀾嘿嘿一笑,摸摸鼻子道:「人都跑遠了,咱們該追上去了。」

  高裴點點頭,翻身上了停在一邊的駿馬。謝安瀾也跟著躍上另一匹馬,對兩人揮揮手笑道:「兩位,回頭見。」

  百里胤點頭道:「兩位慢走。」

  京城郊外的寬大的官道上,一大群狼狽不堪的人被後面騎著馬的軍人追的倉皇奔逃。原本這些從來不知道守規矩為何物的紈絝們還想要玩一點花樣,但是當他們發現一旦他們停下來或者跑出了預定的路線的時候,跟在後面的人手中的羽箭就會毫不留情的射向他們。雖然不會射到他們身上,但是羽箭迎面射來,擦過臉頰或者落在腿間某處之類的感覺也一點兒也不好受啊。

  於是,一群人繼在採石場被累的氣喘吁吁之後,又開始了多路狂奔幾乎要跑斷自己的氣的旅程。

  「這…呼呼,特麼的還不如待在採石場呢。」高小胖喘著粗氣,一邊艱難的移動著步子,一邊對身邊的人道。

  「閉上嘴吧你。」顏錦庭沒好氣地道。

  高小胖搖頭道:「不…不行,不說點什麼,我就…我就想要躺下去了。」

  「…。」一邊說一邊跑,你更費勁。

  一群人被引著沿著官道往前奔跑,最後跑到了一座山背後的空地上。顯然,他們的目的地就在那山腳下的地方。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高小胖立刻趴倒在地上不肯起來了,「終於…到了…」

  謝安瀾翻身下馬,讓人將躺在地上不起來的人全部拉起來。走到高小胖身邊擡腳踢了踢他,道:「起來。」

  「不起。」高小胖堅定的道。

  謝安瀾朝他冷笑一聲,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毫不留情的朝著他心口刺了下去。高小胖大叫一聲,胖乎乎的身體竟然出乎意料的靈活,就地一個翻身爬了起來,「你幹什麼?」

  謝安瀾挑眉笑道:「看起來還不累嘛。」

  高小胖憤怒地瞪著謝安瀾,瞬間忘記了方才並肩作戰的友誼。

  高裴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等到他們安靜下來了方才道:「跑到最後的十個人出來。」

  十個人猶猶豫豫的走了出來,有些畏懼的看著高裴。一來高裴在這些年輕人心中本就有些威嚴,二來他們現在也明白了,高裴支配者他們近段時間的命運。

  高裴道:「替你差成這樣,你們該回去補補了。」

  眾人臉紅耳赤,羞愧的低下了頭。

  高裴繼續道:「所以,你們可以休息了。」

  唉?

  眾人全部愣住了,這不公平啊。為什麼沒用的人反而能休息。排的快的反倒是沒有獎勵?

  「承天府大牢,帶走!」

  於是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茫然中,跑到最後的十個人被人壓倒承天府大牢里去了。剩下的大約還有三十來人,高小胖和顏錦庭正好都在其中。這些人這會讓正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著,時不時還小心翼翼的偷窺高裴一眼。

  高裴神色淡漠,似乎絲毫沒察覺他們探究的目光。淡淡道:「陸大人和百里大人跟胤安三皇子談了一個條件,將你們暫時放了出來。在兩國比武之前,你們將會和與你們同等數量的胤安士兵進行一次對抗。如果你們輸了,東陵將會無條件輸給胤安一場比賽。所以,你們知道你們輸了的後果麼?」

  高裴的聲音十分平靜,半點也沒有慷慨激昂或者憤怒之類的情緒。但是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清楚的感覺到一個信息——如果輸了,他們會很慘。比在採石場做一年的苦力還慘。

  「我們怎麼可能打得過那些人?」有人不服氣地道。

  高裴淡淡瞥了那人一眼,「哦?原來你們知道你們打不過那些人?」

  說話的人立刻低下了頭,在採石場幹了兩天,再多了熱血上頭也該冷下來了。

  高裴道:「我和無衣公子答應了承天府的曾大人,教導你們怎麼儘量贏過那些胤安士兵。所以,這段時間,這裡就是你們暫住的地方了。」

  「我們不干!」有人叫道,「這根本不可能!誰答應的誰去!」

  高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行,只要你們能自己走出這裡方圓五里,你就可以自己回家去,此事不再追究。後面的事情由我自己負責。」

  「這話當真?」

  「當真。」

  眾人恍惚一聲,飛快的四散而去。

  看著那些年輕人遠去的背影,謝安瀾笑道:「看不出來,這些紈絝還有點頭腦啊。」至少知道不能往一個方向跑,容易被人一鍋端了。

  高裴沒說話,謝安瀾好奇地看向留下來的幾個人,「你們怎麼不跑?」

  高小胖憂鬱地道:「我跑不動了。」

  顏錦庭道:「本侯沒打算跑!」

  其他幾個謝安瀾也眼熟,小心翼翼地看了高裴一眼沒說話,謝安瀾瞭然。這是被高裴嚇得根本不敢跑了。

  說話間,方信帶著寧疏從山上走了下來,手裡還拎著兩支野兔和一支山雞。方信一隻手不方便,打獵還能有如此戰績,可算是十分的不容易了。看到白衣如雪的美人兒,幾個紈絝頓時瞪大了眼睛。

  寧疏走到謝安瀾跟前,原本清冷的容顏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公子,我打到了一個獵物。」寧疏手裡也拎著一個東西,是一隻灰撲撲的野兔。謝安瀾有些驚訝,「看來這座山上的獵物不少啊。」

  方信道:「現在才剛入秋,獵物確實是不少。」

  寧疏笑道:「公子,我去生活,你嘗嘗我獵的獵物。」

  謝安瀾點點頭,看著寧疏和方信往不遠處的河邊走去。

  「怎麼覺得這姑娘有點眼熟?」高小胖忍不住低聲道。

  旁邊是跟高小胖關係不錯的工部侍郎家公子王小五,和武略將軍家的長子小羅子。兩人都好奇的看向高小胖,「你認識那個白衣美人兒?」高小胖摸摸腦袋,「眼熟,不應該啊。這麼漂亮,白衣翩翩的美人兒,我怎麼會記不清楚呢?」

  謝安瀾手中的小土粒咚地砸在高小胖的腦袋上,「人後不要論人是非。」

  「我沒論人是非!」高小胖憤怒的叫囂。

  謝安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高小胖委屈的後退了兩步,不說花了。

  火很快就升起來了,幾隻獵物被處理的乾乾淨淨之後架在火上烤的噴香流油。他們只有四個人,也吃不了這麼幾隻肥碩的野味。寧疏十分貼心的還撿回了不少野果,還有從小溪里抓的魚熬成的魚湯。於是謝安瀾十分大方的讓那幾個人也過來吃一點,還有請提供了一人一個大白饅頭。

  等到那些跑出去的人被抓回來之後,就看到一群人歡快的圍著篝火吃烤肉。但是卻沒有人招呼他們過去吃,於是只得一邊咽著口水暗暗懊悔不已。

  等到謝安瀾等人吃完了午飯,又在河邊洗乾淨了手收拾停當,那些跑出去的人也全部都被陸陸續續的抓來了回來。謝安瀾看向高裴,高裴也看向他,示意有她來。

  謝安瀾也知道高裴並不愛廢話,便也不推辭。漫步跺到那些已經餓的咕咕叫的紈絝們跟前,笑容燦爛,「各位,還跑麼?」

  人群中,一片寂靜無聲。

  謝安瀾道:「當然,你們還是可以繼續跑的。聽說胤安人對付逃跑的人是扔進豬窩,你們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將人扔進豬窩的。」

  眾人暗暗鬆了口氣,謝安瀾冷森森的一笑道:「我如果不高興的話,喜歡把人直接扔進糞坑裡泡著。」

  「……」長相俊秀,白衣如雪的少年嘴裡說出這種糞坑這種話,真的是讓人覺得好違和啊。不…是覺得這個小子真的是格外的囂張和兇殘啊。

  好想揍他!

  好像打不過,高裴在那裡。

  以後有的是機會!

  笑看著一眾紈絝們各異的臉色,謝安瀾滿意的拍拍手笑道:「好啦,只要你們乖乖聽話,完成任務。本公子一直都是一個親切和藹,平易近人的人。但是,若是有人想不開想要找事兒,本公子絕對會讓你們後悔從採石場裡出來。」

  眾人默然,我們已經開始後悔了好麼。

  謝安瀾只當沒看到眾人臉上明顯的吐槽,道:「現在已經過了午時了,由於你們之前逃跑的行為耽誤了午膳時間,所以本公子宣布,你們今天的午膳沒有了。然後來說一說你們今天要做的事情。今天下午,所有人圍著這座山,跑三圈,就算結束了。然後你們可以自由自在的山上打獵,下水摸魚來填飽自己的肚子。然後…睡覺。」

  眾人都是一怔,聽起來似乎格外的簡單。但是…有頭腦清醒的人很快就察覺了其中的不對勁。

  眼前這傢伙的意思是他們今天要做得事情就是跑三圈,找吃的,然後睡覺。卻完全沒有提時間。如果只需要一個時辰,那么小半個下午和晚上的時間都是可以休息的。但是如果需要四五個時辰,那麼他們到晚上都不一定能吃上飯。但是看著謝無衣那笑得不懷好意的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是前者。

  謝安瀾拍拍手道:「還不動身幹什麼呢?難道你們覺得自己時間太充裕了麼?那也沒關係,我可以再多加…」

  「跑!」人群中有人叫了一聲,所有不管反應過來還是沒反應過來的人都立刻狂奔而起,給謝安瀾留下了一地的灰塵。

  謝安瀾無語地看著絕塵而去的眾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些人的性子也太急了一些。」

  身後寧疏笑道:「公子,這座山可不小呢,以他們的腳程跑完一圈兒至少也得一個時辰。」這還是比較快的,再慢一些的人,還有身體弱一些的,能不能跑完一圈兒都不好說呢。

  謝安瀾道:「這些公子哥兒平時太養尊處優了,這種人,看到一個我就想虐一個。」

  寧疏不解,「公子你跟公子哥兒有仇麼?」

  謝安瀾撐著下巴道:「這個麼?大概是羨慕嫉妒恨吧,誰讓我小時候日子過得不開心,心理扭曲呢。」

  三人齊齊看向她,這種滿臉笑容的說過得不開心,看起來心理確實是挺扭曲的。

  高裴道:「胤安人在上雍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兩個月,陸大人說可以將比武的時間往後延期,但是我們的時間應該也不會超過一個月。無衣公子真的覺得這些人能行?」

  謝安瀾搖搖頭道:「沒覺得。」

  高裴挑眉,這個建議最開始雖然是陸離提出來,但是謝無衣可是最先贊成的。原來竟然也沒有把握嘛?

  謝安瀾笑容可掬地道:「高將軍,你是在戰場上滾過的人,應該知道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有把握才才做的。有時候逼不得已…也不得不為。」

  高裴道:「但是,我們現在並沒有到逼不得已的地步。我相信陸大人和百里大人應該還有別的法子解決的。」

  謝安瀾笑道:「高將軍不覺得胤安人太囂張了,需要一點教訓麼?如果三十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只訓練了一個月,就將三十個胤安的精兵給滅掉了。高將軍覺得胤安人什麼表情?」

  高裴挑眉,「原來無衣公子是這麼想的?」

  謝安瀾笑道:「少年意氣,連累高將軍了。」我年級小啊,你就別跟我計較了。

  高裴道:「怎會?高某也有許多日子沒有做過什麼只得高興的事情了。」謝無衣是年紀小,但是陸離和百里胤可不能用年紀小來形容了。即便是他們的年紀真的都不大,但是既然身入官場,就不能再用不懂事來形容了。陸離和百里胤都是年輕一代中的俊傑,他們做得每一個決定高裴都相信絕對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高裴沉吟了片刻,道:「不如這次,就以無衣公子為主吧。」

  「嗯?」謝安瀾驚詫的看著高裴,這分明是高裴的活兒,她才是來湊熱鬧打下手的那一個啊。

  高裴以為她是擔心最後的結果,道:「無衣公子不用擔心,最後無論是什麼結果,高某都一起承擔。只是…高某其實並不太擅長訓練士兵,看起來無衣公子倒是有些心得,所以……」平時軍中的訓練除了高裴剛從軍的時候以及自己的一部分親兵以外,並不需要高裴親自訓練。而東陵的講將士日常訓練其實都是有常理的,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費神。高裴也確實是沒有做過這種在極短時間內將人一群紈絝變成高手的事情。

  不過,雖然沒做過高裴卻並不介意跟謝安瀾取取經。至少以他的辦法來訓練,他並沒有實打實地道把握能讓這些人取勝,那麼何不試試別的辦法呢。

  謝安瀾不由一笑道:「在下並非這個意思。只是…」高裴道:「那就請無衣公子讓高某跟著蹭一份功勞吧。」

  謝安瀾明白,其實高裴說蹭功勞是假,想要看看她的訓練方法倒是真的。

  不過其實謝安瀾也有些為難,一個月的時間太短了,就算是將一般的戰士訓練一個月也夠嗆更何況是一群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紈絝。想當年,她們這些人還都是各有天賦能力不凡的人呢。比如她自己,十幾歲打架鬥毆就能差點能稱霸黑街的水平,就這樣還訓練了許久,被整的死去活來。真正能單獨執行任務也差不多是一年多兩年後了。一個月要將這些傢伙訓練出來,真的夠嗆。

  不過,平生第一次當教官,謝安瀾還是忍不住有些躍躍欲試之感。

  虐人和別虐,一個是享受,一個是讓別人享受。

  等到跑在第一隊跑完三圈的人回到營地的時候,原本空蕩蕩的營地邊上已經多了一頂大帳篷。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這些公子哥兒即便是有些武功在身的也沒有那個膽子自己上山去打獵了。畢竟這時節山上有的可不止是野兔,山雞,還有蛇蟲鼠蟻,財狼虎豹。於是只能跳下河裡抓魚充飢。但是就憑他們的本事,連抓魚都有些困難。在水裡撲騰了大半天,累的氣喘吁吁也沒能抓到幾個魚上來。看著坐在不遠處帳篷前面的篝火邊吃著香噴噴的烤肉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在心裡罵娘。

  高裴一邊靠著肉,一邊問道:「這樣有意義麼?我們只需要他們在一個月後打贏那些胤安士兵。他們會不會抓魚打獵,並不重要。」

  謝安瀾沉吟了片刻,點點頭道:「有道理,這次過後他們中間真的會上戰場的只怕也沒有兩個,會不會這些也不重要。不過,今天太晚了,抓不到就餓一頓吧。回頭我讓人告訴巡防營的人,每頓送一百個饅頭過來。」

  高裴挑眉,謝安瀾微笑道:「我只保證他們餓不死,想要吃得好,自己想辦法。」這可比她們當年仁慈多了。他們當年是一人一把匕首直接扔進原始深林,想吃飯自己想辦法。

  寧疏道:「總覺得,這次過後他們會恨死公子。」

  謝安瀾擺擺手道:「哦,反正都要被他們記恨的,那我還不如多折騰一下夠本。」

  高小胖等人走在中間靠後,回來的時候已經天色已經差不多全黑下來了。不過讓謝安瀾有些意外的事,高小胖手裡竟然拽著一隻看不太清楚是什麼的鳥類。旁邊的顏小侯爺毫無形象的脖子上掛著一串野果子。就連王小五和小羅子,一個人手裡拽著一大把野菜,小羅子手裡竟然還有一窩不知道哪兒掏來的鳥蛋。

  謝安瀾揚眉道:「這幾個人,有意思。」

  高裴倒是不太意外,道:「顏錦庭也是將門之後,雖然他父親過世的早,但是這些年該學的還是都學了的。」

  跟他們一樣帶著事物回來的人也不是沒有,不過大多是沿途撿到或者是碰巧遇到的。這幾個明顯是專門去找的。

  看了一眼高小胖往這邊瞟的小眼神,高裴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轉身進帳篷去了。

  寧疏不解地看著吃了一半的烤肉,「高將軍怎麼走了?」

  方信淡定地道:「是看不得高二公子的慘狀吧。都說高家高夫人溺愛,高將軍做哥哥的倒是十分嚴厲,現在看來,高將軍也是個心軟的。」

  謝安瀾朝著高小胖一笑,朝他招了招手。高小胖立刻屁顛顛的奔了過來,「無衣公子,我哥怎麼走了?」

  謝安瀾道:「他累了休息去了。」

  「哦。」高小胖有些失望地道,望著火堆上的烤肉直流口水。

  謝安瀾笑道:「小胖,餓不餓?」

  高小胖餓昏了頭,也不在意謝安瀾叫他小胖了。點點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她。謝安瀾直接將高裴吃剩下一般的烤肉給他,「餓了就吃吧。」

  高小胖歡喜若狂,正想要開咬,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小聲道:「我去那邊吃。」說著便起身朝著顏錦庭等那邊奔去了。

  「都說這位高小公子是個紈絝,現在看來…本性倒是不壞。」寧疏道。嬌慣了一些是真的,不過自己餓著肚子的時候還能想到一塊烤肉跟朋友一起分享。多半壞不到哪裡去。

  方信若有所思地道:「公子這樣做,只怕會給高小公子找麻煩。」

  謝安瀾躲著下巴,笑容可掬地道:「他可以選擇不吃啊,做什麼不需要付出代價呢?」

  寧疏想了想,搖頭道:「其實…無論如何高小公子都會有麻煩吧?」訓練的人一個是高小胖的親大哥,一個是跟高小胖熟悉的人。那些紈絝吃了苦頭,既不敢找高裴麻煩,有打不過謝無衣,不找高小胖撒氣才怪。

  謝安瀾拍拍手上的灰塵,道:「本公子好不容易訓一次人,總不能到最後一個能看的都沒有吧?」

  剛站起身來,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嗷嗚的狼嘯。原本還在努力擺弄自己的食物的眾人立刻警惕起來、有人忍不住驚叫道:「這裡有狼!」

  「有狼來了!怎麼辦?我們連武器都沒有!」

  「閉嘴!」謝安瀾站起身來,朝著外面走去。果然看到不遠處謝嘯月正如箭一般的朝著這邊狂奔而來。跟在謝嘯月身後的是策馬而來的陸離,葉盛陽和陸英。

  「嗷嗚!」看到謝安瀾,謝嘯月高興的叫了一聲就想要往她身上撲去。謝安瀾身形一閃躲開了去,沉聲道:「謝嘯月,坐下!」

  「嗷…嗚?」謝嘯月立刻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還是乖巧的坐了下來。只是看到周圍圍觀它的人,還是兇惡的呲牙威脅,不許他們靠近。

  謝安瀾含笑摸摸它的腦袋,擡頭對已經到了跟前的陸離等人笑道:「你們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陸離道:「來看看你們如何了。順便…將謝嘯月送過來。」

  謝安瀾想了想,眼珠子一轉笑道:「也好,這些日子謝嘯月就跟著我留在這裡吧。在城外對它也要好一些。」

  陸離微微蹙眉,「你這些日子都要留在城外?」

  謝安瀾道:「那倒不會,只是這幾天而已。」

  陸離這才點點頭,謝安瀾道:「你們這個時候出來,怎麼回去?」

  陸英笑道:「四爺說今晚就在這裡住下,明早直接去衙門就是了。」

  「這樣啊,也行。你們用過晚膳罷了?」

  陸英搖搖頭,「今天很忙。」解釋了他們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吃飯。

  謝安瀾想了想,對兩人笑道:「這邊正好還有一些吃的,葉先生和陸英你們將就著吃吧。我帶少雍再去找一些吃的。」

  葉盛陽想說這種事應該他們去才對,謝安瀾已經拉著陸離叫上謝嘯月往山坳里走去了。只留下一句,「寧疏,方信,請高將軍看著一些。」

  寧疏應聲,回頭去看夜幕中已經只能看到兩人一個模糊的身影了。

  夜色中,天光昏暗。不過今晚月朗星稀,道路卻不難看到。對於謝嘯月來說就更不是問題了,夜晚的山林才是狼活動的最好地道地方。有謝嘯月在,他們基本上也不用擔心有什麼大型的猛獸襲擊了。

  兩人牽著手,很快就趴到了半山腰。居高臨下,清楚的看到山下一堆一堆的篝火,遠一些的地方還有巡防營的官兵駐紮。

  山峰輕輕拂來,讓人覺得格外的舒適和安寧。謝安瀾看看身邊,覺得這實在是一個不錯的地方。笑道,「我們今晚就在這裡好麼?」

  陸離挑了挑眉,點頭道:「夫人喜歡,自然是好。」他也很滿意這個地方,讓謝安瀾下山去和那麼多人擠在一個地方,陸離並不樂意。雖然帳篷是隔開的,但是依然覺得不高興,所以這麼晚了他才特意趕出城來的。

  兩人很快在這裡生了一堆火,謝嘯月在一邊興奮地跑來跑去,等得到了謝安瀾的許可立刻一頭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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