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加西亞今天的心情就像南灣的天氣一樣, 陰沉沉的。
其實這次的參觀考察之旅是由他們一家三口一起參加的,可是從昨晚開始,兒子麥克卻突然有些發燒。
她是新聞代表團的團長, 為了不耽擱行程,只好將同樣是記者的丈夫留在海浦市的接待賓館照顧麥克,自己則跟隨代表團繼續下鄉參觀, 完成今天的工作。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 t o 5 5.c o m
然而, 工作也並不順利。南灣這邊的對外開放地區不多,許多她感興趣的場所都是非對外開放的。拍攝的素材不夠,又遭遇了颱風, 讓加西亞的心情糟糕透了。
早知如此,應該在外辦領導向她徵求意見時,取消今天的行程才對。
她心裡惦記著麥克, 又對當下的局面無能為力。
就在她沉著臉詛咒這該死的天氣時, 上午那個在麵館里阻止她拍照的青年, 突然捧著一碗香噴噴的麵條,站到了她的面前……
食堂里的一眾人都在關注著他們那邊的動靜, 鄭孝娘偷偷湊到隨行的翻譯身邊問:「同志,歐買糕是什麼意思啊?那女的怎麼一直在說歐買糕。」
高大魁梧的翻譯笑著玩笑道:「看表情也猜得出來啊,就是『哎呀媽呀』。」
鄭孝娘恍然:「看來她還挺高興的。」
加西亞確實很高興, 更確切地說是很意外,她這幾天忙著工作和兒子,忙到忘了自己的生日。
她全然無法料到, 在遙遠的異國他鄉,僅有一面之緣的人會主動為她慶祝生日。
加西亞露出驚喜的笑容, 接過面碗熟練地用筷子挑起麵條嘗了一口, 而後在眾人的掌聲中, 與宋恂連聲道謝。
她與大家一起鼓掌後,伸手壓了壓,笑著說:「感謝東海省的朋友們為我慶祝生日,不過,我還是要糾正一點的!」
大家停下為她鼓掌歡呼的動作。
加西亞在省外辦的幾個幹部和宋恂的臉上掃視一圈,突然笑著說:「今天確實是我的生日,但是你們可能弄錯了,我今年已經三十五歲了,並不是三十歲!」
眾人:「……」
省外辦的同志還回頭在登記的本子上覆核了一遍,從登記的生日來算,確實是三十歲。
團結公社的一眾人還尚且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正雲裡霧裡的。而新聞代表團的記者們已經跟團長開起了玩笑。
「加西亞,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三十五歲的女人,說你二十五歲還差不多。」
「哈哈,謝謝誇獎,但是我的麥克都已經八歲了。」
宋恂並沒有與這些外賓過多交流,對弄錯加西亞團長的年齡表達了歉意以後,就將與外賓溝通的工作交給了省外辦的專業人士。
他退去一邊跟團結公社的幹部們解釋了剛才的情況。
蕭廷芝拍拍他的肩膀說:「還是你細心,剛剛見他們拉著臉進來,我這心裡就開始打鼓了。」
鄭孝娘撇撇嘴,低聲問:「主任,你不是說那個團長偷偷去老麵館拍照嗎?那還給她慶祝什麼生日啊?這人不守咱們的規矩。」
「要是深究的話,參觀訪問的過程中遇到颱風天氣,還是咱們理虧的。」宋恂背過身,同樣壓低聲音說,「不能讓這些記者帶著怨氣離開,否則回去以後還不知道會寫出什麼報導。」
省外辦的同志對於突發狀況的應對很有自己的一套辦法。
吃飯之前,有人出面組織大家共同為加西亞團長唱了一支生日歌,又請縣委隨行的一位女同志用方言唱了一首祝壽歌,氣氛被炒得很熱。
趁著公社的工作人員去安排招待所的空檔,外辦的同志順勢在食堂里舉辦了一場小型的文藝演出。
加西亞在代表團的一位老記者吹口琴時,挎著照相機來到宋恂跟前。
「謝謝你的麵條,很好吃,我連麵湯都喝了。」加西亞舉起照相機笑著問,「宋,這裡是對外開放單位,咱們可以一起拍一張合影吧?」
省外辦的一位翻譯悄悄在宋恂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裳。
宋恂明白他的意思,按照外事紀律規定,工作人員不能與某一位外賓單獨合影。
他欣然答應了加西亞團長合影的請求,不過這張合影里的人數有點多,不但有省外辦和縣委的幾個工作人員,還有新聞代表團的另外兩位記者。
拍完了合影,宋恂給加西亞團長提前打好預防針,「我們公社只是個偏僻小鎮,在我國的地圖上甚至找不到我們的存在,所以這裡的條件無法與城市相比,住宿和飲食都會相對簡單樸素一些。聽說你們國家的鄉野小鎮也是人煙稀少的,鎮上幾乎沒有賓館酒店……」
再怎麼說我們這裡還有個招待所呢,知足吧。
加西亞頷首表示理解,他們那邊的鄉下基本都是農場,想要在農場找個旅館住宿,確實不是容易事。
宋恂客氣道:「要是在團結公社期間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我們的工作人員幫忙。」
加西亞沒怎麼猶豫,當下就提起了自己兒子生病的事。
「原本想在結束今天的工作後,返回市里看看他的情況,不過這兩天也許都回不去了。」
宋恂跟她詢問了具體的住處和房間號,便找到省外辦的同志說明了加西亞團長家裡的情況,請他們幫忙給下榻的賓館打個電話,關心一下加西亞兒子的身體狀況。
去打電話的同志很快便有了回信,對加西亞笑道:「賓館方面已經請醫生為你兒子看過了,只是普通的感冒,吃過藥以後,已經退燒了。你放心吧!」
加西亞肩膀一松,口中念念有詞地在胸前畫起了十字。
傍晚天色愈加陰沉,雨勢漸大,吃完了遲來的午飯後,省外辦的同志擔心颱風登陸,便組織新聞代表團的人立即向招待所轉移。
團結公社的招待所規模不大,總共只有不到十間房,平時只零星招待一些來公社出差的幹部。
新聞代表團總共有十幾個人,勉強將他們安頓進招待所後,隨行的各級領導和工作人員就沒有住處了。
蕭廷芝先在公社幹部內部做了安排,號召家裡有條件的幹部,將客人們帶去自家就近暫住一兩天。
然而,此時大家的住房條件都很緊張,尤其是公社的小幹部們,一家好幾口擠在筒子樓的小房間裡。
很少有居住條件寬敞的。
在所有的公社幹部里,宋恂那個每月租金二十塊的院子,算是房間最多的。
因此,趕在颱風登陸前,宋恂接下分派到的任務,帶著三位縣裡的同志回了家。
一位是縣革委會分管宣傳工作的郭副主任,另兩位是縣委辦公室負責接待的女同志。
項小羽早就接到了宋恂提前讓人捎回來的口信,這會兒已經將房間收拾妥當了。
除了書房,他們家有三間屋子能住人,今晚她跟親娘睡,讓宋恂跟那位唯一的男同志擠一擠。
幾個人冒雨進門,郭副主任脫下雨衣便對家裡年紀最大的苗玉蘭抱歉道:「要在您家叨擾兩天了,這次是我們工作安排上的疏忽,沒想到正好趕上了颱風天。」
苗玉蘭趕緊擺手說:「颱風啥時候來誰也說不準,漁業電台預報的也不準確。我們的屋子寬敞,平時家裡就我們娘幾個還嫌冷清呢,三位同志能來家裡住兩天,正好人多熱鬧!」
自家女婿就是幹這個工作的,工作上有疏忽的話茬,她可不能接。
「你們的工作已經做得夠紮實了!」苗玉蘭給客人倒了熱茶,又將煤爐子拿進堂屋,讓幾人圍著爐子取暖,「就拿我女婿宋恂來說吧,為了接待那些外國客人,那真是不眠不休一心撲在工作上,連剛出生的兩個大胖兒子都沒工夫管,還得請我從老家過來幫忙照看孩子。為了工作,那真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項小羽接話:「面面俱到。」
「對,那真是面面俱到了!」苗玉蘭也拖過一個板凳與大家圍爐而坐,語出驚人道,「連人家外國人怎麼上茅房他都要管!」
「咳咳……」郭副主任不小心被茶水嗆了氣管。
「……」宋恂趕緊解釋,「外賓住的一直是專門的招待賓館,環境好檔次高,肯定沒見過咱們農村的茅房。公社領導們考慮到這一點,所以特意為接待外賓修建了幾間簡易廁所,條件當然無法跟賓館的比,但衛生狀況比農村自用茅房要乾淨許多。」
「嗐,你就別謙虛了,明明就是你給公社領導出的主意,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苗玉蘭表現得就像個粗枝大葉的無知鄉下老太太。
專心烤火的呂薇擡頭瞄她一眼,心道這老太太的膽子可真不小。
他們上午去生產隊的時候,郭主任跟一個年紀差不多的老太太打聽事情,結果對方緊張的抿著嘴,吭哧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苗玉蘭當然也是不太敢跟縣委領導說話的,不過如今她親弟弟就是縣裡的副主任,那面前的郭副主任與她弟弟就是同事關係,如此一想,好像也就沒什麼了。
郭副主任笑著點頭:「那個廁所我有些印象,上午去金海大隊的時候,有兩個女記者進去用過了,出來以後還對著那個大樹墩子拍照來著。」
「呵呵,我就說他是瞎操心!」苗玉蘭又提起爐子上的水壺幫幾人續茶,「好好的一個大學生,既會說英國話又會說蘇聯話,不想著干點大事,整天淨操心人家的吃喝拉撒了。我們早就勸過他啦,不用管得那麼面面俱到,差不多就得了。不過,這孩子是個死心眼,一心撲在工作上,連家裡的事都顧不過來了,只能甩給我們娘倆支應著。」
宋恂:「……」
他給丈母娘使個眼色。
可以了,再多就過了。
「哦,原來宋恂同志還是大學生呢,這在我們縣裡可不多見。」郭副主任對苗玉蘭客氣道,「宋恂同志的工作做得確實很到位,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咱們海浦市剛剛被定為對外開放地區,這次還是頭一回接待外賓,在這方面欠缺一些經驗。無論是市里還是縣裡,都是在摸著石頭過河。尤其是咱們縣裡,目前還沒有專門負責外事工作的部門,所有的工作幾乎都要依靠上級的指導和下面同志的摸索。」
苗玉蘭聽得半懂不懂,不過她想幫女婿表功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無論人家說什麼,她都樂呵呵地點頭附和。
項小羽覺得自家老娘今天的話有點多,跟人家表功表得也太露骨了些,她在一旁聽得臉都紅了。
不想讓老娘在領導面前亂摻和了,項小羽以還要照顧孩子為由,帶著她娘回了屋。
關上了裡屋的門,生怕被外面的客人聽到,項小羽用氣聲抱怨:「娘,你跟人家說那些幹嘛啊!多尷尬!」
苗玉蘭白她一眼,坐到床沿上推著外孫的搖床晃。
「有什麼可尷尬的?我是給小宋表功,又不是給他邀功,你尷尬什麼?表功的都是有本事的,邀功的才是沒本事的。」她壓低聲音問,「小宋難道不是大學生?那個廁所難道不是他讓修的?為了迎接那些外賓,整天忙忙叨叨,難道不是事實?」
「是事實,但你也不能說的那麼露骨啊!」
「我就是一個農村老太太,說得露骨點有什麼!」苗玉蘭一面逗著外孫笑,一面說,「說得太隱晦了,我怕領導聽不懂!」
「……」
「當初你三舅和你爹的官都是我給他們爭取的。」苗玉蘭自得地翻起了陳年舊帳,「想當年你三舅從簡易師範畢業以後,原想回村小學教書,當個教書匠。要不是我趁著鄉長去我們村檢查三夏工作的空檔,跟鄉長介紹了你三舅簡易師範畢業生和團員的身份,他哪有機會去鄉里當那個農業稅徵收什麼什麼評議委員會的委員?當不上這個委員,就沒有他今天去縣裡當副主任的風光了!」
項小羽好笑道:「好了好了,你最厲害,行了吧!」
「本來就是,你學著點吧。」
堂屋裡的宋恂也跟郭副主任提起了自己的丈母娘。
「我這段時間忙工作,家裡家外都是我這個丈母娘幫著操持的。老太太沒什麼文化,就是滿心滿眼想著兒女的事,她話里要是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您多擔待。」
郭副主任笑著擺擺手,誇讚了苗玉蘭幾句,就轉而問起了宋恂對這次接待工作的看法。
「我只負責公社接待工作的一部分。」宋恂並沒有針對縣裡的工作發表什麼意見,只說了自己對團結公社這邊的看法,「實際上咱們的行程計劃安排得是很好的,如果一切照著計劃走,這會兒外賓應該已經去左家門公社留宿了。」
「確實,這次拖慢了行程進度。」
「打亂了計劃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我覺得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出在人員安排上。」
「怎麼說?」郭副主任問。
「不知縣裡和市里是怎麼安排的,但我們公社這邊準備的兩個解說員,並不會說外語。這次來的代表團,成員構成比較複雜,來自好幾個國家,說什麼語言的都有,給翻譯工作帶來了一定的困難。如果公社安排的講解員會說外語,就可以直接用外語給外賓們介紹公社的情況,能節省一半的翻譯時間。」
郭副主任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縣裡的解說員也不會說外語,用的還是省外辦的翻譯。在縣裡參觀的時候,就因為翻譯工作耽誤了一部分時間。」
「另外,我們這次在安全工作方面也準備的不太充分。有記者隨意離隊,去非對外開放單位採訪拍照的情況發生。下次再有接待任務的話,可能需要安排更多人手關注外賓的活動範圍。」
郭副主任:「你們這次的表現整體上還是不錯的,瑕不掩瑜。特別是飲食住宿方面,對於突發狀況的應對很及時。」
「雖然外賓不在我們這裡食宿,但蕭書記提前讓人準備了一些糕點飲料,以防萬一。所以這次的反應還比較及時,招待所那邊的房間裡都準備了麵包、酥皮糕點、魚罐頭、水果和汽水。即便是颱風天無法出門吃飯,也能在房間裡對付一口了。」
郭副主任喝口茶,讚許地頷首。
新聞代表團和各級領導在團結公社滯留了兩天,第三天雨勢漸歇後,所有人乘車返回了城裡。
完成了接待外賓的任務,團結公社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蕭廷芝甚至還跟宋恂私下嘀咕,成為接待外賓單位確實挺光榮的,但是外賓千萬不要來得太多,最好一個季度來一批,否則經常這樣折騰真是讓人受不了。
宋恂兩口子帶著雙胞胎返回瑤水村以後,項小羽又在家多帶了一個月的孩子,就得準備去上班了。
「幸虧我在生產前堅持上班到了最後一天。」項小羽在衣櫃裡翻找著衣裳,「否則哪好意思跟台里請這麼長時間的產假!」
「你確定自己的身體已經可以去上班了?」宋恂將視線從孩子身上收回來。
「可以了。再不去,郁台長就該上門找我做工作了。」項小羽翻出一條去年的新裙子在身上比量,「你覺得我穿這件怎麼樣?好像有點緊了。」
她在胸口和腋下的部位調整了半天,還是有點憋。
「挺好的。」宋恂見她一直在調整胸口,建議道,「要是覺得緊,還是換一件吧。」
項小羽無語:「我已經換了好幾件了,之前的幾件更緊。」
她懷孕和坐月子長的那點肉,又因為帶這兩個不省心的娃,掉了不少。
但畢竟還在哺乳期,視覺上就有點豐滿。
最後只好放棄穿裙子,改穿了寬鬆的襯衫。
不過,她在重返電台之前,還有一項任務。
「我們都去長征公社,你自己一個人帶三個孩子真能行嗎?」項小羽想了想說,「要不我別去了,還是在家幫你吧。」
宋恂擺手說:「你大姐的女子船隊好不容易組建起來,今天是第一次正式出海,意義不一樣,你跟著大家一起去看看,幫她慶賀慶賀。」
他將照相機找出來遞過去,「到時候給你姐多拍幾張相片。」
項小鴻入職縣漁業公司工作了半年,終於在上個月拿到了海輪三副的證書,今天她將作為全省第一支「三八婦女號」漁輪的駕駛員,駕駛漁輪出海作業。
項家人早就已經商量好了,要全家人一起出動,去長征公社的漁輪碼頭,全程觀看項小鴻出征。
項大嫂也想去看看,所以大哥家的丫丫也被送到了這邊來,由宋恂一起帶著。
「要不咱們抱著孩子一起去吧?」項小羽還是不太放心讓小宋哥一個人看三個孩子。
「碼頭上風大,還有汽笛聲,容易嚇到孩子。」宋恂寬慰道,「下個月就是省運會了,我的航模還沒做呢,這回正好可以在家安心做航模。」
聽他提起航模,項小羽就想笑。
宋恂前段時間忙工作,把航模比賽的事忘了。連航模都沒做,自然不可能去市里參加預選賽。
結果前幾天接到通知,他居然莫名其妙地入圍了省運會!
原因是全市只有兩個人報名參加了這個項目,這兩個人甚至不用去市里參加比賽,就被市體委直接報送去省運會了。
市體委的邢主任還給宋恂打電話開玩笑說,航海模型的名額總算是湊齊了。
往年只有一個人參加。
「模型的事不用著急。」項小羽嗬嗬嗬地笑,「沒準兒連省運會也不用參加,就能讓你直接晉級全運會呢!」
宋恂有點尷尬地摸摸鼻子,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行了,我聽到你二哥的喊聲了,趕緊走吧。」
項小羽俯身在兒子和侄女臉蛋上親了親,背著包跑了。
目送媳婦跟項家人匯合,宋恂收回視線,與床上的小女娃大眼瞪小眼。
丫丫只比雙胞胎提早出生一個禮拜,不過,個頭卻好像比自家的雙胞胎大了至少一個月。
這會兒雙胞胎還跟兩隻小豬仔似的躺在床上酣睡,而丫丫卻瞪著眼睛四處看。
小丫頭瞄到宋恂後,皺著眉頭死死盯住他,看了半晌後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宋恂逗著小姑娘笑了一會兒,心想,還是小丫頭好啊,又乖又愛笑。
他把三個孩子放到大床中間,旁邊用棉被擋住。
又將一個簡易工作檯推到了床邊放好,坐在工作檯後面組裝模型,擡頭就能看到這三個娃的情況。
因著兩個媽媽離開前把三個孩子都餵得飽飽的,所以一大三小的相處還算和諧。
室內很安靜,宋恂埋頭鼓搗自己的模型,儘量不弄出聲響。
不過,床上的小丫頭剛閉眼睡著,自家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喊聲。
「宋主任在家嗎?」
宋恂透過窗戶向外望,發現是鄭孝娘站在外面。
他將手臂伸出去,招手讓對方進來。
兩人站在堂屋和裡屋的交界處,宋恂能隨時注意到幾個孩子的動靜。
「你今天不是值班麼,怎麼跑到我家來了?」宋恂輕聲問。
鄭孝娘抻著脖子往裡屋的床上眺望一眼,笑問:「宋主任,看孩子吶?」
「嗯,」宋恂給他搬了一把椅子,「有啥事坐下說吧。」
「嗐,蕭書記特意派我來瑤水通知你的。」鄭孝娘咧嘴樂,「我不是今天值班嘛,早上接到了縣委打過來的電話,組織部的同志讓你明天上午去縣裡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