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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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耶娜歌舞團即將到訪, 宋恂這幾天到家的時間都很晚。

  等他當晚回家,聽說了老丈人被安排的任務後,失笑道:「我還以為會讓三舅媽或者雲芳嫂子幫忙帶半天孩子。」

  苗玉蘭振振有詞:「讓別人帶孩子, 我哪能放心!誰也不如親姥爺上心啊!」

  再說她三弟作為縣委領導也被邀請去市里觀看演出了,人家夫妻也沒時間幫忙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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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恂對老丈人笑道:「外國歌舞團的票比較緊俏,我這邊最多能拿到兩張,等到第二天咱們市文化團演出的時候, 再讓你跟我娘一起去看, 到時候讓小毛在家看孩子。」

  多耶娜歌舞團的演出門票一票難求。

  而且出於安全考慮, 這場演出對觀眾的身份背景也有一定的要求。除了縣市領導及家屬, 普通觀眾都是各廠礦企業的先進和勞模。

  宋恂能拿到這兩張票已經是對內部人士的額外關照了, 再想多要哪怕一張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 只好委屈老丈人在家看孩子了。

  項英雄倒不覺得委屈,他對看演出沒什麼執念。不用出海下地,只是在家幫忙照看孩子,這對他來說就已經是休息了。

  何況他還有了住進縣委家屬院的機會呢。

  為了跟兩個大外孫提前培養一下感情, 項英雄當晚主動將兩個孩子抱去了他們老兩口的房間裡。

  「你別說, 這倆孩子跟小宋長得還挺像的!」項英雄背著手站在搖床旁邊,盯著兩個熟睡的大外孫仔細打量。

  「你那是什麼眼神, 這倆孩子明明像咱家小毛多一點!」苗玉蘭一邊整理床鋪一邊說, 「你看那眼睛鼻子嘴,跟咱家小毛小時候簡直是一毛一樣!」

  項英雄哪裡還記得清閨女小時候長成什麼樣子,只覺得冷不丁打眼一瞧這倆孩子,跟小宋有幾分神似。

  「這倆娃眼瞅著就半歲了,是不是可以送託兒所了?」項英雄小聲問。

  「你這個親姥爺怎麼那麼狠心呢!才半歲的孩子送什麼託兒所?我們吉安和延安還沒斷奶呢, 要是被送去了託兒所, 你讓小毛怎麼給孩子餵奶?」苗玉蘭狠狠瞪過去。

  「那你總在這邊帶孩子也不是長久之計呀!」項英雄覺得他老伴已經在縣城呆得樂不思蜀了。

  他都沒想到, 苗玉蘭同志居然還能在縣委家屬院戴上紅袖箍!

  吃過晚飯以後,他還跟在戴著紅袖箍的媳婦身邊,在第三社會主義大院裡威風了一把。

  在縣城,紅袖箍可比他這個生產隊長說話管用多了。

  「等孩子斷奶以後再說吧。」苗玉蘭也不想一直在縣城呆著,家裡一雙兒女的婚事還沒著落呢,她還得回去幫著張羅張羅。

  「距離娃斷奶還有好幾個月,總讓老大媳婦自己在家不是事!」項英雄犯愁。

  他家項遠航和項小鴻都去縣漁業公司上班了,一個月有大半個月的時間不在家,苗玉蘭又來了縣城,如今家裡只剩他和小兒子,以及帶著一雙兒女的大兒媳。

  他這個老頭子倒是沒什麼,但是他家不能不考慮兒媳婦的感受。

  「我知道了。」苗玉蘭理解他的顧慮,而且三弟妹早就已經提醒過她了。她跟老大都不在家,雪梅獨自跟公公和小叔子在一個屋檐下生活,確實不太方便。「我這次叫你來,也是想跟你商量!我有個想法,你看成不成。」

  「你說吧。」項英雄搓著手,又想點菸了。

  「你看縣城的環境多好啊,這個大院裡,像大寨那般大的孩子,多數都已經去上學了。」

  「咱大寨才五歲,哪有這麼早上學的?」

  「說你老土,你還不承認!」苗玉蘭將菸袋遞給他,讓他聞聞,「人家城裡的孩子是先上幼兒園,再去上小學的!幾個月前,老大不是跟小毛借錢買了單位的集資房嘛,我前兩天去漁業公司家屬院那邊看過了,那房子早就蓋好可以入住了。不如讓雪梅帶著大寨和丫丫來縣裡生活吧?」

  「她來了城裡以後不能種地沒有工分,吃啥喝啥?」項英雄不太同意。

  再說,哪有讓沒分家的長子出去住的?

  「讓她在街道領一點糊紙盒、釘扣子的活,只在家干就能賺點吃喝錢了,再說還有老大的工資養活他們娘幾個呢。」苗玉蘭不跟他掰扯那些細枝末節,只道,「遠的不說,就說近的。隔壁老黃家的小子跟咱們大寨同歲,現在人家孩子在機關幼兒園上學,已經會背那個什麼算術的口訣了,還會背詩呢。咱家大寨除了在家傻玩,還會什麼?」

  項英雄不吭聲了。

  「你再看小宋,吉安延安還這么小人家就開始培養了,整天給他們放那個外國話的廣播聽!」

  「話都不會說呢,這么小能聽懂什麼呀?」項英雄咂舌。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人家小宋是文化人,肯定比咱們這些泥腿子明白。」苗玉蘭繼續勸,「要是能讓大寨和丫丫也時常被大學生姑父薰陶薰陶,興許咱老項家也能出個大學生呢!小宋可是說了,要是大寨來縣城上學,他就把大寨送到機關幼兒園去,那可是全縣最好的幼兒園!」

  項英雄倒是沒敢奢望自家能出個大學生,他的願望很接地氣,只要孫輩能像家裡的兩雙兒女一樣,端得上鐵飯碗,他就知足了。

  他也是個有決斷的,權衡半晌後拍板道:「等我回隊以後問問老大媳婦的意思,她要是樂意,就讓她帶著兩個孩子來縣城住。」

  苗玉蘭放心地躺回枕頭上,雪梅必然是樂意的。

  她還是想想後天去看外國歌舞團演出時需要穿什麼衣裳吧。

  多耶娜歌舞團抵達這天,海浦市剛下了第一場秋雨。

  清晨,宋恂等人乘車前往東方飯店時,空中還淅淅瀝瀝地飄著細雨。

  趙文靜搓著手問:「昨晚突然降溫,咱們是不是得給外賓準備些姜水去去寒啊?」

  「外賓可能喝不慣那個味兒。」呂薇後怕地笑道,「還是別節外生枝了,免得被人投訴。」

  昨天省外辦的領導特意給海浦市打了電話,要求他們對外賓不要過度服務。前兩天,省城那邊的一個服務員,因為服務過於殷勤,被歌舞團的一位歌唱演員投訴了。

  呂薇嘀咕道:「這個工作真的不好做,做多做少都要被告狀,他們人還沒來,但我現在就開始緊張了。」

  宋恂坐在前廳的沙發上,抖了抖報紙說:「記住一個原則——『以禮相待,不卑不亢,不冷不熱,不強加於人』。大家都是平等的,他們雖然是客人,但不是顧客,沒必要過於緊張。」

  「主任,咱們真的不用去火車站接站啊?」

  「不用,那麼多人跟過去,給車隊增加負擔。」宋恂瞅一眼手錶說,「而且去那麼多陪同人員也沒必要,省外辦要求誰迎送,誰陪同,地區這邊有冷組長陪同外賓,咱們做好輔助工作就行了。」

  瞧著時間差不多了,宋恂起身拍拍手說:「好了,火車應該已經到站了,咱們再最後確認一遍細節。齊麟沿街檢查一下小彩旗的情況,要是有被風吹跑的,要趕緊補上新的。老陸和趙老師帶著服務員去客房再排查一次,尤其是抽屜、紙簍、衣櫃、床頭櫃,必須徹底清理,以防存在失密信息。呂薇跟我去三樓餐廳看看……」

  多耶娜歌舞團在海浦市的活動安排很密集,當天上午抵達以後,稍做休息就要去劇場進行彩排,為明天的演出做準備。

  所以,中午在東方飯店吃的這頓飯很重要,地區的幾位主要領導都會出席今天的午宴,以示對多耶娜歌舞團的歡迎。

  宋恂正拿著單子跟地委辦公室的同志核對活動的流程安排,卻突然被餐廳負責人老陳找了過來。

  「小宋主任,有個情況我得跟你匯報一下。」

  宋恂停下交談,回看過去問:「怎麼了?」

  「哎,你先跟我過來看看吧。」老陳將他拉到餐廳門口,伸手往其中一張餐桌上指了指,「那個人坐在那裡不妥當吧?」

  那一桌已經坐了大半的外賓,只有一個黑頭髮的中年男人,鶴立雞群似的坐在黃頭髮堆里。

  宋恂眯眼去瞧那人,沒什麼印象。

  為了迎接外賓,男士都被要求穿襯衫打領帶,那人雖然沒有打領帶,但衣著還算整潔乾淨,宋恂沒瞧出有何不妥。

  只不過,他們並沒有給每桌都安排了中方的陪同人員。

  「他是地委的幹部嗎?」宋恂跟身旁地委辦公室的同志確認。

  「不是,不過,瞧著好像有點眼熟。」

  老陳「哎呀」一聲,一臉無語道:「肯定眼熟啊,這人就是剛才送外賓來飯店的車隊司機!」

  宋恂:「……」

  「你確定?」

  「確定!我親眼看見他從駕駛室里跳下來的,還聽有人喊他林師傅呢。」老陳急忙問,「司機師傅可以陪同外賓一起吃飯嗎?」

  當然是不行的。

  「這個車隊的領導呢?讓他先將人領走。」

  「要是能找到領導,我哪還會找來你這裡?」老陳的臉色不太好看,要是在宴請上出了問題,他這個餐廳負責人也是要負連帶責任的,「餐廳這邊亂糟糟的,人員也複雜,地委的冷組長還在跟外賓說話呢,我根本找不到其他能負責的人。」

  他不知道那個司機是什麼路數的,不敢貿然將人勸走。

  宋恂心說,這也不是他能負責的。

  不過,他還是招手叫來了齊麟,讓他進去將那個司機林師傅喊出來,又叮囑道:「儘量不要驚動其他人,就說是外辦領導找他商量接下來的行車路線安排。」

  齊麟得了令,快步走進餐廳與林師傅低語幾句,在對方望向門口的時候,宋恂沖他招了招手。

  那名司機禮貌地與飯桌上的其他外賓點點頭,就跟著齊麟走了出來。

  「宋主任是吧?你找我什麼事啊?」

  「沒什麼,今天天氣挺冷的,大家在外面呆了那麼長時間都凍壞了,喝碗薑湯暖一暖。」

  林師傅忙客氣道:「不用不用,我們都在車裡呆著,不怎麼冷。」

  「還是喝點吧。」宋恂跟齊麟使個眼色說,「先帶林師傅去咱們那一桌,大家一起喝點薑湯。」

  「真不用,我還得回去陪客呢。」

  宋恂笑著問:「您怎麼想起來陪外賓吃飯了?語言不通,交流起來不方便吧?」

  「就是下車的時候,有個外國同志跟我嘰里呱啦說了什麼,我沒聽懂。還是黃翻譯跟我說,人家那是想邀請我一起去吃飯。所以我就跟來了!」

  老陳見他這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就來氣,不客氣道:「陪外賓吃飯,哪是什麼人都能陪的!人家邀請你,只是客套話,你咋還能當真呢?你們車隊接任務前,沒做外事活動培訓啊?你這紀律也太散漫了!」

  林師傅一愣,反應過來以後面色脹紅,忍不住提高聲音反駁道:「培訓也沒說不許跟外賓同桌吃飯啊!再說,我是勞模,還是根正苗紅的工人階級,憑啥不能上桌跟外賓一起吃飯?」

  「現在是講階級的時候嗎?外事工作要講究對等,你說你一個……」

  眼瞅著氣氛越來越僵,已經有其他人注意到這邊了,宋恂趕忙按住老陳,「這本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既然是外賓邀請的,林師傅確實不好當面拒絕,咱們沒有必要爭論這個。」

  林師傅似乎覺得被下了面子,犟脾氣上來了,拉著老陳問:「你剛才說啥?我是司機就不能跟外賓吃飯了?你還瞧不起工人階級?」

  宋恂將兩人分開,拍著林師傅的手臂說:「他不是那個意思。按理說既然是外賓主動邀請您的,您應該去陪陪客。在這方面我們的待遇都不如您,我都是外辦主任了,也沒混上和外賓同桌吃飯的待遇呢。但是,您來看一看我們的宴會布置……」

  他在餐廳里隨手一指說,「每張餐桌配十把座椅,人員座位都是有固定安排的。外賓請您入席,算是突發狀況,我們的應對工作做得不到位,沒有預留多餘的位置。所以這次就只能委屈您,跟我們這些小幹部一桌吃飯,湊合湊合了。」

  林師傅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差點鬧了笑話。只不過,他在單位一直是勞模和先進,冷不丁被人指著鼻子說身份夠不上陪客,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這會兒人家外辦的領導已經給他遞了梯子,他也不是不識趣的人,便道:「我是黨員,又是勞模,組織紀律我懂,今天的事我會自己跟領導匯報的。」

  「那行,您先去吃飯吧。」宋恂接住他伸過來的手握了握,笑道,「之後要是有外賓跟您問了起來,還請您幫我們遮掩一下準備不充足的事,只說您去處理工作了吧!」

  林師傅哭笑不得地伸手點了點他,嘆了口氣跟著齊麟離開了。

  因著市裡的住宿條件極其緊張,安排不下那麼多人,所以宋恂等工作人員是要搭乘末班汽車回家住的。

  他到家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老丈人和丈母娘早就帶著孩子回了房間休息。

  項小羽跟在他身後詢問了今天接待外賓的情況,見他終於忙完,準備靠著床頭看書了,便拿出一個筆記本,鄭重其事地交到了他手裡。

  「給我這個做什麼?」

  他們平時用的都是機關單位統一的紅色塑料皮筆記本,他的那本上寫著「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攀登」,項小羽的那本印著一枚主席頭像。

  因此,在家的時候,他們偶爾會拿錯彼此的筆記本。

  而眼前被對方遞過來的本子則與平時的風格迥然,封面上是一副山水畫,還印著飄逸的「春江水暖」四個字。

  應該是特意在百貨商店買的。

  「情書。」項小羽矜持地吐出兩個字。

  「情書是書信,不是『書』,你怎麼寫了這麼多?」宋恂暗自嘀咕,他媳婦平時確實有點話癆屬性,但是不至於寫個情書也話癆吧?

  他又下意識瞅一眼牆上的掛曆,問:「你不是要把這個當成生日禮物送我麼,今天好像不是我生日吧……」

  「你的生日在明天,但是明天那個外國歌舞團不是還要演出嘛,你肯定沒時間回家過生日。所以我今晚提前送給你了。」項小羽繃著臉解釋。

  她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書交給對方後,心裡難免忐忑。

  宋恂感受到她緊張的情緒,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好,便珍而重之地翻開了那個藍色封皮。

  看到第一頁上的內容後,他意外地挑挑眉,擡頭時與偷看他反應的項小羽撞上了視線。

  項小羽手動幫他將臉轉回去,繼續看筆記本。

  「致親愛的宋恂同志:這是相識以來,我寫給你的第一封信。寫信不用像拍電報那樣,精心計算字數,所以我可以多寫一些字了!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導師馬克思曾經說過,『要想美好地度過一生,就只有兩個人結合,因為半個球是無法滾動的,所以每個成年人的重要任務就是找到和自己相配的一半。』我想,你和我已經很幸運地順利完成了任務,咱們實在太相配了,兩個半球結合得嚴絲合縫……」

  ……

  「孟團長叮囑過我們,愛就是相互扶持,相互愛護,相互需要,如此感情才能歷久彌新,越久越深。不過,在這方面我已經達到滿分了,深切期盼小宋哥你可以再接再厲,更關心我,更愛護我,更需要我!早日追上我的腳步,與我共同進步。」

  落款寫著,「第一次寫情書深情款款的項小羽」,一九七四年十月七日。

  宋恂從本子裡擡起頭來,困惑問:「我還不夠關心你,愛護你,需要你嗎?」

  「跟我比還差那麼一丟丟。」項小羽翹起小拇指,比出一個指關節的大小,「後面還有吶,先不用發表感想,等你都看完了一起總結!」

  宋恂依言將書頁往後翻了翻,還有十幾頁的樣子,不過除了他剛看過的第一封信寫了滿滿一頁紙,後面的幾頁都寫得很少,有的只有寥寥四五行,有的能寫半頁紙。

  日期也都是挨著的,所以這些情書看起來,更像是一種與他有關的心情日記。

  他將書頁翻回第二頁,繼續逐字逐句地往下讀。

  「致親愛的宋恂同志:今天在食堂值日的張嫂子向我告狀,你這兩天的午飯只打了兩個素菜!現在明明還只是月初,你的錢包怎麼這麼快就見底了?雖然你送給我的那支鋼筆,比我原來的那支好用許多,控墨均勻,書寫流暢,但我是不會給你漲零花錢的!不過,明天可以給你做四喜丸子吃!」

  落款是「擁有勤儉持家美德的項小羽」。

  宋恂盯著日期回想了一下。她媳婦確實在第二天晚上親手做了一頓四喜丸子給他吃。

  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看得津津有味。

  不一會兒就翻到了最後一頁。

  記錄的時間是今天。

  「致親愛的宋恂同志: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啦!農曆九月初九重陽節,九是極陽之數,雙重極陽之數,就是九九歸一,一元肇始,長久長壽!所以,上天在你出生時就已為你做了最好的安排。」

  「在之前的十幾天裡,我曾想到無數個讓我暗自得意的招數幫你慶祝生日,不過,思量再三後,我推翻了之前的那些設想。其實,咱們應該在你生日這天,去農場陪一陪咱爸媽。感謝他們讓你健康長大,還將你培養成一個如此睿智,善良,有才華,有擔當的男人。最後讓我撿了這個大便宜!當然,礙於現實原因(還要上班,哎),咱們無法在明天去看爸媽了,我只好郵寄了一個包裹聊表謝意……」

  「宋恂同志,過了明天,你就是二十六歲的男人了,而我還是花季少女!希望你能生出一些時不我待的緊迫感,繼續勤自鍛鍊,保持年輕的靈魂和健康的體魄,並與我共同努力,讓屬於我的小宋哥繼續優秀下去,成為一個好兒子,好愛人和好爸爸!」

  這次的落款特別長,有一長串的前綴,「正在絞盡腦汁想辦法祝你生日快樂的你的愛人項小羽」。

  見他看完最後一篇以後,還在往後翻找,項小羽按住他的手說:「後面沒有了。你覺得我寫的怎麼樣?」

  宋恂沒答話,將她攬進懷裡抱了很長時間。

  項小羽對這半本情書的效果還算滿意,雖然與她設想的,小宋哥被感動得稀里嘩啦的場面有些出入。

  「我給你寫了這麼多情書,你怎麼不表示表示?」項小羽安靜了一會兒就開始挑理。

  宋恂空出一隻手,從褥子下面摸出一片小雨傘,作勢就要撕開包裝。

  「哎呀,我說的不是這個!」項小羽按住他的手。

  「那你說的是哪個?」

  「咱們不得禮尚往來一下呀?」項小羽隱晦提醒。

  宋恂聞歌知意,很上道地說:「行,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也給你寫一封情書。」

  這個生日願望還是可以滿足的。

  「等我過生日還有大半年呢,我可等不了那麼久!」

  「那你說怎麼辦吧,我聽你的。」

  「你怎麼不想一想,我為啥要用那麼厚的本子給你寫情書?」項小羽循循善誘道,「你再好好想想!仔細體會一下,看了我的那些情書後的心情!」

  宋恂拆開小雨傘的包裝說:「心情比較複雜,說不太清,所以我打算用實際行動讓花季少女切身體會一下我此時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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